六 带血的馒头。

“哥俩好呀，六六六呀，五魁首呀，八匹马呀！”

汉子们猜拳地吼声中，小九咧嘴笑着进了屋。他地笑容是那么亲切，那么地人畜无害，那么地爽朗。

李大能嘴里叼着一块骨头，发现了小九，“小兄弟，咱俩喝一杯！”

“好呀！”小九笑着拿起一个酒碗。

“这小兄弟是好人！”李大用笑着对身边人说道，但是下一秒，他眼里出现的不是小九地酒碗，而是斧头。

砰！

屋子里顿时见鬼一样地安静，李大能地天灵盖像是塌陷地屋顶。

砰！

小九依旧在笑，老子是好人！专门砸你脑瓜门的好人。

就在这一瞬间，花云耿再成，陈龙，唐胜宗纷纷拿出了腰里的重器。砸石头一样，拼命的开砸。

身后，一群拿着刀的红巾军也冲了进来。

驴牌寨的头目们，当场变成了刀下肉，魁梧的身躯淹没在兵器之下。

刀光剑影之中，小九笑着转身，“留两个活的，一会喊话用！”

于此同时，粮仓边上也是一片杀戮，徐大眼和其他士兵们，砍瓜切菜一样，把那些跟着吃喝的汉子们，一一杀掉。

血，在火把下流了一地。这些人到死，都没来得及发出些许的惨叫。甚至，当身边人掏出刀子捅他们的胸口时，他们还在吃喝。

“娘个比，又他妈整一手血！”小九的双手在一个死人身上，不停的擦拭着。

三百个进来寨子的红巾军，武装完毕，朱重八冷眼看着地上跪着的，几个幸运的活口。

“叫啥？”朱重八冷眼看着一个抖得最厉害的汉子问，“你在寨里干啥的？”

“俺叫李大运，是李大帅的亲兵队长！”汉子身上几处刀伤，鲜血淋漓。

“大运？他娘的，能活下来，你还真是大运！”朱重八冷哼一声，“让寨子里的兵集合！”

天色蒙蒙亮。

铛铛铛铛！锣鼓声响。

李大运在红巾军的看押下，不停奔走敲锣，扯着脖子大喊。

“李大帅发馍馍了，大伙到校场集合！”

驴牌寨的流民兵们，嗷嗷叫着从床上爬起来，也不管有没有军官带着，带着希望冲到了校场。

馍馍，那可是

馍馍。太平年月，也只有祭祖的时候，才能蒸几个白面馍馍。

这世上，还有比白面更香的东西吗？

校场边，几口大锅腾腾冒着热气，几个身影在那里忙活着，雪白的馒头堆在蒸屉上，小山一样。

“站好了，该发的时候给你们发！”陌生的面孔端着弓弩站在高处，满脸杀气。

小九和重八带人在粮仓守了半夜，因为黑夜里聚集三千人很危险。

正好守着粮仓，小九又让人开始蒸馒头。这年头，一个馒头可以换一个大活人。

馒头蒸好了，三千人也聚齐了。小九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头，紧张地在裤子上擦擦手。

说不紧张是假的，下面可是三千人。计策是好的，可是玩意出现变故，不看设想。

朱重八的大手，在小九后背上拍拍，“弟儿，稳住！”

小九转头，只见朱重八绷着脸，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但是小九发现，他的腿也在隐隐发抖。

杀人容易，杀了拉到。

劝降却难，因为刀不砍在脖子上，人永远不知道疼。

这时驴牌寨的兵和基层的军官们发现，他们头上站的，不再是李大帅和他们熟悉的头领，而是两个陌生的年轻人。

这两个人边上，几百号武装到牙齿的士兵，虎视眈眈。

“兄弟们！”

李大运是李大用的亲兵队长，是这三千人最熟悉的熟人，也应该是驴牌寨中，现存官最大的人。

“以后咱们跟着红巾军干了！”李大运颤抖的喊道，“以后咱们就是红巾军了！”

驴牌寨的兵臊动起来，三千人嗡嗡起来，让人耳膜穿孔了似的。

“大帅呢？”一个小头目，在人群中喊道。

李大运惊恐的看看朱重八饿小九，咧嘴嚎道，“大帅死球了！大帅得罪了红巾军的好汉，让他们给宰了！”

嗡！三千人彻底开锅了，沸腾了。他们相互推搡着，乱糟糟的没有方向，他们嘴里叫骂着，咆哮者。

但是小九发现，这些人不是要反抗，更不是要报仇，而是要逃跑。

他们出去的路，早就被赌死了。堵在那里的是小九手下的弓弩手，这些原来的官军，对付这些流民最有经验。

面对想冲出来的驴牌寨流民军，当

头就是一阵箭雨。最前面的人，割麦子一样倒下。

随后，那些弓弩手弃了弩，抽出刀子，乱砍乱杀。

轰然的人群，又慢慢退了回来。人人的眼神中都闪烁着恐惧，还有惧怕。

“安静！”

几百红巾军齐声大喊，慌乱的人群被震慑得不能出声。

这事就是狼和羊的区别，驴牌寨的人是羊，小九的人是狼。在狼的面前，羊几乎不会反抗。

他们认定了自己是弱者，他们惧怕死亡和鲜血，他们没有反抗的勇气，他们没有领导者，他们没经历过尸山血海的洗礼。

他们注定，不敢反抗。

“你们的李大帅已经死了，以后你们就是老子的人！”朱重八扯着脖子大喊，脖子上粗大的青筋，一蹦一蹦。

“老子叫朱重八，以后你们给老子卖命，老子管你们吃饱！”朱重八继续嘶吼，“如果不听，这些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吼完，耿再成等人推着几个还活着的驴牌寨头目出来。

咔咔几下，手起刀落。漫天血雾当中，人头从高处滚落到人群中。

这一次没有骚乱，没有恐慌。这几千人，被彻底吓住了。

那些人头在他们脚下滚动着，就在昨天他们还是威风凌凌的头领，现在却是死不瞑目的人头。

“谁想吃馍！”小九踩在一块石头上，右手高举两个冒着热气的馒头，“跟着老子干红巾军，有馍吃，管饱！”

“谁想死！”朱重八举着李大用被小九砸变形的人头，“不跟老子干，不听老子话，就是死！”

人群鸦雀无声，天地间只有血腥味，和粗重的呼吸在回荡。

“馒头！”

小九忽然大叫一声，手里的馒头扔进了人群里，跌落在人头边，沾上了鲜血。

一个年轻的驴牌寨士卒，忽然疯子一样抢在手里，张开大嘴吃了起来。

“馒头！”小九跑到堆积的馒头边，一捧一捧地往人群里扔着，嘴里大喊，“吃馒头！馒头！”

朱重八心领神会，也抓着馒头往人群里扔，漫天都是馒头雨，满地都是人在抢。

“馒头！馒头！”小九继续大喊。

三千驴牌寨地士卒，也举起了手臂，嘶吼着，“馒头！馒头！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