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又给路易·贝当支招

与此同时，林言手里也拿着《沪西晚报》，也看到自己让“水牛”发的那条寻人启事。

看到这条寻人启事就说明“水牛”肯定早就拿到了自己给信息，不管延安有没有通知到他，至少他的电台绝对静默了。

接下来就看贺全安的操作了。

看贺全安什么时候下手。

继续看报纸，林言把报纸翻到国际版，大年初一的报纸照例薄得可怜，国际版就一页，欧洲战场的消息挤在犄角旮旯里。

第一条是苏联那边的，说苏军在西线继续推进，维亚济马方向打得很凶，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又往西退了几十公里。

底下小字写着“德军遗弃大量装备，莫斯科至斯摩棱斯克公路沿线遍地车辆残骸”。

林言看到这儿点了一下头，莫斯科反攻从去年十二月打到现在，两个多月了，德军被推得一路往回缩，希特勒那个“不许后退一步”的命令大概没起什么作用。

再往下看，北非那边也有动静。

隆美尔在昔兰尼加打了一场反击，英军第八军丢了班加西，退到了加查拉一线。

报纸上的措辞很谨慎，说“北非局势反复，英军正重新调整部署”，但林言知道这“反复”两个字底下藏着多大的溃败。

隆美尔这个人，打仗确实有两下子，英国人刚缓过一口气来，又被他踹了一脚。

最底下还有一条小消息，说英国皇家空军前两天夜袭了德国本土，炸了科隆和埃森，出动了上百架轰炸机。

林言看到“上百架”这个数字，在心里算了一下，搁在1942年初，英国人的轰炸机群能凑出这个数，说明家底子开始厚了。

美国人还没正式进场，等美国那帮小伙子开着B-17从英国机场起飞的时候，德国人后方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他把报纸合上，靠在椅背上，脑子里把几条消息串了一下。

苏联人反攻，德国人往后退，北非那边隆美尔又占了上风，英国人挨了闷棍但没伤着骨头，轰炸机还能腾出手去炸德国本土。

整个欧洲战场，德国人还是占着上风，但那个上风的势头明显在往下走。

他正想着，桌上的电话响了。

林言接起来，那头是褚万霖的声音，背景里听着挺热闹，有人说话有杯子碰响：“林医生，晚上有空没？”

“褚董事，什么事？”

“公董局九楼宴会厅，今天晚上摆几桌，总董先生请客，你带克莱尔一块儿来。”褚万霖的语气挺随意，“路易·贝当先生点名让你到，说夏克拉公寓第二期的事还得跟你当面聊聊。”

林言心里动了一下。大年初一摆宴，路易·贝当亲自点名，这顿饭恐怕不只是吃饭那么简单。

“行，我带克莱尔过去。几点？”

“六点半开席，你们六点前到，先在休息室坐坐，总董先生想先跟你聊两句。”

“好。”

挂了电话，林言出门找克莱尔，推开护士站的门，克莱尔正跟值班护士交代事情，见他进来抬起头：“师父？”

“公董局九楼有饭局，路易·贝当点名让你一块儿去。”

“行，我先去给家里打个电话。”

克莱尔随后小跑回到办公室，打完电话出来跟着林言下楼了。

下楼后，克莱尔把自己的自行车推到保安亭旁边，叮嘱佟健给他照看一下，然后才上林言的车。

林言一脚油门直奔公董局，到了之后褚万霖已经等着两人了。

跟着褚万霖上了9楼，先到宴会厅旁边的休息室，路易·贝当已经在里面了。

路易·贝当站起来跟林言和克莱尔握了握手，笑容满面：“林医生，过年好。克莱尔先生，过年好。”

林言和克莱尔在沙发上坐下来，褚万霖坐在旁边。

侍者端上茶和点心，路易·贝当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林医生，今天请你来，是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夏克拉公寓第一期入住率起来了，周边那些赌场、舞厅、高档餐厅，生意都好得很，老板们赚得盆满钵满。可第二期和第三期那边，离第一期隔着两条街，这些老板就不愿意过去开新店了，我让人去谈了七八家，个个都推三阻四。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这些人过去？”

林言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听完差点笑出来。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盘算了一下措辞。

“总董先生，这事其实不用紧张。”林言把茶杯搁下来，“第二期和第三期跟第一期确实有点距离，但距离不算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这些老板不愿意去，道理无外乎他们做的是聚集生意，赌场靠的是客人扎堆，舞厅靠的是热闹，餐厅靠的是人流。第一期那边已经聚起来了，你让他们搬到二期那边重新养人气，他们当然不积极。”

路易·贝当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就是这个道理。我跟他们讲了，二期三期将来住户也不少，可他们就是不肯动。”

“其实办法很简单。”林言把手指头在茶几上画了一条线，“你直接修一条专用电车路线，只走这一段，从一期门口到三期门口，中间设两三个站。凡是夏克拉公寓的业主，凭住户卡免费乘坐。电车的运营成本你让公董局贴一点，或者从公寓物业费里匀一点出来，问题不大。”

路易·贝当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条线一通，一期二期的住户去三期那边就是几分钟的事，三期四期的住户去一期那边也一样。那些老板一看，人流是通的，不用自己养人气，客人自己坐电车就过来了，他们自然愿意去开分店。”林言又补了一句，

“而且这条电车线本身也是个噱头，你对外宣传的时候可以说‘夏克拉公寓专属电车，业主免费’，买房子的人听了觉得有面子，二期的房子更好卖。”

路易·贝当听完，拍了一下沙发扶手：“好！这个办法好！我怎么没想到？”

褚万霖在旁边笑：“总董先生，我说了吧，林医生脑子活，这种事找他准没错。”

路易·贝当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对褚万霖说：“明天你就去找公董局的工程处，把电车路线的事拟个方案出来。车从哪儿调、轨道怎么铺、站点设几个、预算多少，三天之内给我一个数。”

“行，我明天一早就去办。”褚万霖把这事记下了。

路易·贝当又坐回来，端起酒杯冲林言举了举：“林医生，夏克拉公寓的事你帮了大忙，二期三期要是卖得好，我让公董局给你留一套，位置你随便挑，价钱按成本算。”

林言摆了摆手：“总董先生客气了，房子的事就没必要了，我有房子住，不过......哎......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