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水西英雄大会

水西英雄大会如期举行于七星关下。

七星关乃贵州三大名关之一，深处乌蒙山腹地，山上七峰高耸、崖壁陡峭、古道盘桓，山下江流湍急，地势极其险要。

此关自古襟蜀扼滇，为战略要地。在天启、崇祯年间的奢安之乱中，大明与水西安氏围绕此关亦展开了惨烈的争夺。

阳光洒在水西英雄大会的会场，那是七星关以南一片广袤而平坦的山谷，由谷中可以远远望见高耸的七星关关城。

会场地面上芳草如茵，如同一块巨大的地毯。秋高气爽时节，微黄微枯的草场别有一番风味。

山谷四周山峦起伏，山上常青树郁郁葱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山谷入口处，各方土司的队伍如同彩色的河流，缓缓汇聚而来。旗帜飘扬，上面绣着各式各样的图腾和家族标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队伍的排列，体现出了明显的阶级。那些财雄势大的土司队伍很明显地走在了人群的最前方。他们的队伍装备精良，每个士兵身上都穿着华丽的战甲，刀剑寒光闪烁。

几乎每个土司眼中眼神中都透着不可一世的骄傲。他们的坐骑高大威猛，马蹄踏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向众人宣告他们主人的尊贵。

云峥注意到，之前霍弘毅提及的那个喜欢豢养黑熊的镇雄土司，今天更是高昂着头，给自己心爱的六头战熊都披上了厚重的皮甲，其中最强壮的一头甚至身披漆黑的铁甲，每一步踏出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远处，一个骑着熊猫的女土司看着这些一脸凶悍之色的黑熊，瑟瑟发抖。这是来自四川的艾林土司，其所辖势力显然远远无法与镇雄这种中型土司领相提并论。

参与这一场大会，云峥自然不可能鱼服而行。今日他穿了一整套武官官服，头戴乌纱帽，腰系束带，脚踏黑靴。

明代官服为盘领大袍，胸前、背后各缀一块方形补子，云峥身为三品参将，身着绯袍，官服上图样乃是威风凛凛的锦豹。

他面容刚毅，剑眉下是一双如寒星般眼眸。

在涅尼城土司等众多贫穷土司的簇拥下，一个袒露着上半身，肌肉如同花岗岩一般的壮汉大步流星步向云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参将大人，下官凉山赫炎，特来拜见。”

云峥微微点头，伸手相扶：“赫大人快快请起，久闻凉山刀王大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这位名为赫炎的壮汉人称凉山第一好汉，或者凉山刀王，在凉山诸土司中素有威望。也因此，他成为了众人共推的代表，与云峥对接。

赫炎起身，眼中满是敬意：“大人，此次水西英雄大会，局势复杂。小人虽只是一介武夫，但也知大人您是真心为了平息战乱，为我等谋福。那些奸邪土司与水西安氏勾结，妄图掌控局面，实在可恶。”

云峥道：“本将军奉朝廷之命而来，便是要整合各方力量，讨伐杨应龙，不容许有人从中作梗。赫大人有何见解？”

赫炎神色一凛：“大人，下官愿率众兄弟追随大人。我们虽穷，但我们的刀可不含糊。安疆臣等人，看似正义凛然，实则心怀鬼胎，想要让大人您成为他们的棋子，我们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云峥拍了拍赫炎的肩膀：“好！有赫大人相助，本官如虎添翼。今日定要教安疆臣知道，正义不可欺，朝廷之令不可违。”

凉山刀王重重点头：“大人放心，我们定当全力以赴，为大人赢得这盟主之位，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无话可说。”

此时，周围的贫穷土司们也纷纷围拢过来，齐声高呼：“愿追随大人！”

这种黑压压地跪倒一地的场景，自然不可能不引起现场其他人的注意，于是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露不满，都把对云峥这个钦差大人的不服气和不配合写在了脸上。

大会尚未开始，土司阵营就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部分。

想来，天下无不透风之墙，云峥，这位近期炙手可热的军方新贵，兼代表朝廷

前来整合西南势力的钦差，这几天的动作自然是没瞒过有心人的眼睛，这些土司只需稍微一串联，自然便知道了云峥是打的什么主意。

山谷中央，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格外醒目，台上摆放着桌椅，那是为各方重要人物准备的。高台四周，是一圈圈供士兵和普通人员站立的区域，此时已经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霍弘毅之前只是个游侠，从未经历过此等大场面，不由得左顾右盼，偶尔有个土司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云峥一行人，霍弘毅直接冲着那土司做了个鬼脸，又将佩刀举起，勾勾手指做了个挑衅的动作。

金福寿也是生平从未被这么多人关注，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他不由得如芒在背，坐立不安。但是看到云峥神情自若的样子，金福寿又挺直了脊背，极力模仿云峥的神情，目光也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倒是水柔沁和药王谷长老穆秋寒，从头到尾丝毫都没有露怯，体现出了强大的心理素质。

就在这时，众目睽睽之下，一个人影向着云峥一行人跑来：

“云大人，云大人！”

云峥总觉得这个人有点面熟，同样有这种感觉的还有水柔沁。而且水柔沁感触更深，很快便联想起了与她结识了数十年，却在不久前被陈羽冲一枪打爆头颅的土土目屠怀沉。

于是她直接脱口而出：“你是屠逸霄？”

来人张口结舌，酝酿了很久的自我介绍，被水柔沁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得烟消云散。

云峥心神微动：

（金土目金福寿、木土目穆秋寒、水土目水柔沁、火土目霍弘毅、土土目屠逸霄。和现实世界中的历史一样，在万历二十六年，追随叶天王的五大土目第一次完成了全员会师。）

（尽管这一次的五大土目，并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

(而且，金开甲因为断臂而缺席，仙王教圣女水梦笙目前的身份还见不得光。因此五大土目正好一个不多，一个不少。这也是命运的力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