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这不是妖物，这是望远镜

议事结束后，郭嘉和周瑜并肩向外走去。

郭嘉眼角瞥了一眼身旁的周瑜：“公瑾，你今天看到了什么？”

“奉孝兄，以前我们带兵作战，基本都是主将和一两个谋士商量一下，就将作战计划定下来。”周瑜转身看了一眼指挥部，袁文还趴在沙盘上和沮授、徐庶议论着什么，“可大将军这里完全不同，他不仅让谋士和将领充分发挥他们意见，更关键的是，最后很多意见他都采纳了。”

“以前早就听说过，说河北军和其他军队不一样，他们每次打完仗，军队里的司马就要带着自己手下屯长、曲长、军侯等人总结该次作战，把得失都要说清楚。”郭嘉接着说道，“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大将军这是边打仗边练将，随着战争推进，这些将领也逐渐培养出来了，这叫以战代练。”

“奉孝兄总结得好，这个可比书本上学的管用多了，毕竟实战会面临各种突发事件。”周瑜点了点头。

二人正在说话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声音：“郭先生、周先生，请留步。”

来人正是张方，郭嘉转头，“张队长找我们有事？”

“不是我，是主公，他让你们去一趟，说有东西给你们看。”张方笑了笑。

听到张方说袁文有东西给自己，郭嘉和周瑜一下子来了兴趣，二人重新走回指挥部。

袁文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他们出了指挥部，朝俊靡县的城墙上走去。

沮授和徐庶跟在后面，步子不急不缓，像是早就知道要去看什么。

俊靡县的城墙不算高大，可站在城头往北望，草原的轮廓若隐若现。

夏日的风从北面灌过来，吹得城头的旗帜猎猎作响。

袁文站定之后，看了一眼黄叙。

黄叙从怀里掏出几样东西，看上去像几个短粗的竹筒，筒身缠着深色的布条，两头镶着打磨过的铜圈。

袁文接过来，熟练地抽开筒身，把它举到右眼前面，朝远方望去。

沮授和徐庶也各自掏出一个，动作同样利索。

周瑜和郭嘉站在旁边，看着他们这副模样，不知道那竹筒是什么名堂。

黄叙递过来两个，二人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学着袁文的样子抽开筒身，凑到眼睛前面。

郭嘉先举起来的。

他眼皮还没完全贴上铜圈，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从脚底推了自己一把，猛地往后一仰，差点把竹筒扔出去。

他稳了稳心神，又把眼睛凑回去，这次看清楚了，千步之外，草原上有一群马正在吃草，每一匹马的轮廓都清清楚楚，连马尾巴甩动的方向都能看出来。

他甚至能看见远处一座小山包上有一只兔子蹲在草丛边，耳朵竖着，似乎在听什么动静。

“这是什么妖物？”郭嘉的声音有些发颤，“为何能看这么远？”

周瑜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举着竹筒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来，转头看向袁文，脸上的表情像是刚被人敲了一记闷棍。

袁文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十分平静：“我们叫它望远镜，也就是你们口中常说的千里眼，奉孝、公瑾，怎么样，看得很远吧？”

郭嘉把竹筒又举起来看了一遍，这一次他看到了极远处的河湾，河岸边的青草和灌木丛，全都清清楚楚地映在眼前，仿佛有人把那片风景，整块搬到了他鼻子底下。

“真的有千里眼？”他的声音还在发抖。

“你们再看看。”袁文说。

两个人又凑上去看了一阵，郭嘉这回看得仔细，他把竹筒慢慢转了一圈，从左到右扫了一遍，放下时手心里全是汗。

郭嘉转头对周瑜说：“千步之外的东西，像是在眼前一样，这要是放在战场上……”

周瑜接过了话头：“有了这个，斥候就不用冒险靠近敌营，远远就能看清敌军的布阵和动向。

战场上指挥调度的时候，千步之外就能看到敌军在往哪个方向动。”

他说着又举起来看了一眼，这一次看得比方才稳当多了，放下时，脸上的兴奋已经盖过了震惊。

“接下来和鲜卑大军大战，我会把望远镜借给你们两个，也方便你们在战场上观战。”袁文伸手把竹筒从郭嘉手里拿回来，看了一眼，确认没有摔坏，才塞回黄叙怀里。

“大将军，这是怎么做出来的？”郭嘉忍不住问了一句。

“奉孝，告诉你，你也做不出来。”徐庶在旁边打趣道。

郭嘉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行，不问就不问。”

“好了。”袁文朝城下走去，“你们两个身体刚好不久，赶路也累了，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还要随大军出发。”

“那这个……”郭嘉指了指黄叙怀里的竹筒。

“好吧！先借给你们，打完仗记得还回来。”袁文头也没回，步子已经跨下了城墙的石阶。

郭嘉和周瑜站在原地，看着黄叙递过来的望远镜，忍不住心里吐槽：你一个大将军也太小气了吧？就不能送我们一个吗？

望远镜主要依靠人工打磨，速度特别慢，目前数量有限，军中只能装备到校尉一级的指挥官，除了将领，只有斥候手里才有。

“奉孝兄，有了这望远镜，这一战还未开打，就多了一分胜算。”周瑜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郭嘉把目光从城下收回来，“一个斥候趴在远处的山坡上，举着这玩意儿看上一刻钟，敌营的兵力部署、辎重位置、粮草囤放点全在眼皮底下，对方连斥候影子都摸不着。”

周瑜有些感慨：“河北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郭嘉笑了一声：“没法子，大将军本来就是一个稀奇的人。”

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郭嘉把手揣回袖中，跟在周瑜后面下了城墙。

赵云带着两万骑兵，从代郡一路北上，翻过长城，悄无声息进入了草原。

“将军，末将有些不明白。”魏续打马来到赵云身边。

赵云骑在马上，对着大军不断喊道：“不要掉队，抓紧行军，渴了就在马背上喝水，饿了就在马背上吃炒面，累了就在马背上睡觉，马累了就换一匹。”

他一边指挥着大军赶路，一边打马退到一侧，“魏将军想问什么？”

“主公历来对待庶民极好，为何对待鲜卑部落时，下令我们，反抗者全部斩杀？？”魏续是吕布表弟，擅长统领骑兵作战，这一次作为赵云副将北上。

刚好田豫骑马过来了，接过话：“魏将军，现在的鲜卑人还不是我们百姓，不可能为了他们牺牲我们的将士，再说了，鲜卑人男女都能骑马打仗，他们只崇拜强者，你不把他们打服，不把他们打趴下，接下来就不好控制草原。”

“末将明白了！”

赵云看着田豫：“国让，前面不远，就有东部鲜卑段日陆眷的部落了，我打算，将两万骑兵分成十队，将整个阵型成扇形展开，南北一百里，一路横扫过去。”

“鲜卑主力主要集中在令支城一线，你的想法可行，搞定这些鲜卑人，接下来我们还得去和主力大军汇合。”田豫想了想，随即点了点头，他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这一仗，最关键是不能让人逃走，否则他们会前去通风报信，影响到主公计划。”

赵云将两万骑兵分成十队，他们在草原上，以百里范围开始向东一路横扫。

第一天，有两个鲜卑部落不愿意放下武器，拿着武器反抗，结果被赵云带领的河北骑兵，血腥镇压，整个部落青壮几乎全部被斩杀。

剩余的人跪地请降，瑟瑟发抖，他们第一次见识了不输鲜卑骑射的骑兵，装备更是断

层碾压。

庞德从高句丽出发，翻过鲜卑山，由东向西推进。

他的任务一点不轻松，首先要确保绕到鲜卑人身后，还不能不被察觉，目的是要堵住鲜卑主力，有可能逃往鲜卑山方向的通道。

如若让鲜卑大军逃进了鲜卑山，再想攻打就难了，那些深山老林几百里不见人烟，骑兵进去施展不开，步兵搜山更是大海捞针。

为了达成这一战略，庞德进入草原后，只得绕开鲜卑部落，尽量靠北向西走，同时，采取昼伏夜出，不让鲜卑人发现自己的行踪，这样一来，安全保密是有了，可行军速度却无法快起来。

袁文则带着四万骑兵和一万其他兵种，加上张辽、马超、阎柔、高览等大将，向令支城大张旗鼓出发。

辽西郡令支县。

这里水草丰茂，南靠燕山，北接草原，是段部鲜卑设在长城内侧的大本营，也是这段时间三大部交战最激烈的地方。

段日陆眷大帐。

“报！”

一名斥候冲进大帐时，段日陆眷正坐在虎皮椅上啃一只烤羊腿。

他听见斥候的声音不对劲，抬起头来，看见那张脸上全是恐惧，心里先咯噔了一下。

“单于，河北数万骑兵……已经离令支县只有一百多里了！”

段日陆眷手里的羊腿掉在地上。

他人几乎是从座椅上弹起来的，两步跨到斥候面前，一下子没站稳，摔倒在地，他来不及管身上的疼痛，站起来，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单于，千真万确！河北数万骑兵，打的是袁文旗号，张辽为先锋，行军速度不快，按照时间推算，两天后到令支城。”斥候不敢丝毫隐瞒。

“你们怎么会想到盯着袁文的动向？”段日陆眷开始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反应过来了，心中有些不解，这段时间，所有人都认为袁文大军南下，连他都认定短时间不会出兵攻打自己。

至于说这些斥候自己的想法，他更不相信，这些斥候根本没那个头脑。

斥候被他一直拎着，声音发颤，“军师前几日就找到我们，特意交代我们，要我们注意防范河北方面的动向，说袁文太狡猾，出兵攻打曹操有可能不是他真实目的……”

段日陆眷松开手，斥候瘫坐在地上。

他愣了一瞬，忽然想起了卢蕴。

前些日子，因为袭击宇文拓和慕容拔家眷的事情，被两部联手攻打自己，双方结成死仇，那时，他就开始不太信任卢蕴了。

后来，卢蕴献计利用扶余偷袭两部大本营，再一次失败，自己追击时还损兵折将，这让段日陆眷对卢蕴彻底失去了信心，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宇文部和慕容部派来的人？

“来人，把军师请来。”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卢蕴很快就来了。

他进帐时背着一个收拾好的包裹，一看就要要跑路的样子。

段日陆眷看到那个包裹，脸色更难看了。

“先生要离开本单于？”

“袁军来了，再不走就走不掉了，大人，你也赶紧逃吧！”卢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段日陆眷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卢蕴面前，单膝跪了下去：“请先生看在我们多年情分上，出手救救段部。”

段日陆眷此刻态度真诚，他此时有些后悔，自己此前的确是冤枉了卢蕴，眼下，只有面前这个书生才有能力救自己。

卢蕴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段日陆眷，没有立刻去扶。

他等了几息才开口：“单于，之前的谋划因为我，让单于损失惨重，单于不怪罪在下吗？”

“不……不怪军师，这是本单于的错误，此前失败，不是军师谋划问题，是下面的人执行出了问题。”段日陆眷抬起头来，“本单于错怪了军师，只要军师留下来，从今以后，本单于必定言听计从，在段部，军师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卢蕴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了，不能继续摆谱，否则大家都下不来台。

他弯腰把段日陆眷从地上扶起来：“单于，袁文选择此时出兵，说明他想利用我们三部结怨的时机，从而达到各个击破的目的。

眼下摆在我们面前只有两条路。”

段日陆眷一脸急切：“哪两条路？”

卢蕴伸出一根手指：“一，逃走，放弃部落里妇孺老弱，带着青壮逃走，一旦带上妇孺老弱，根本逃不远，袁文骑兵一定会追来，她们只会拖累单于；

二，留下来和袁文主力大军决战，一旦打赢袁文，幽州乃至整个河北，都有望被单于收入囊中。”

段日陆眷看向卢蕴，“军师，一旦本单于丢下妇孺老弱逃走，今后鲜卑部落，还会有人信本单于吗？至于你说的第二点，我段部一边要面对宇文拓和慕容拔，又要对付袁文，实在做不到。”

卢蕴笑了笑，像一只狡猾的狐狸看向段日陆眷：“我有一个办法解决第二点。”

“什么办法？”段日陆眷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卢蕴深吸了一口气：“拿出鲜卑郭落，找慕容拔和宇文拓和解，只要三部重新联手，就能集结二十万骑兵，袁文几万人马，不足为虑。”

段日陆眷听完卢蕴的话，心里十分犹豫，尤其是让他拿鲜卑郭落交换：“军师，那可是圣物，岂能让两名逆贼染指？再说了，二人视本单于为眼中钉、肉中刺，怎么会同意和解？”

“单于，眼下是鲜卑人生死存亡时刻，圣物不在了还可以夺回来，人不在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单于和他们之间争斗，大家争斗的是权力，是草原统治权。

可袁文不同，他是要把鲜卑人合并到汉人当中去，他要的是我们的土地和子民，要的是单于再无立足之地。”

卢蕴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落在段日陆眷心里，“单于想想，若袁文占了草原之后，您还能站在这里跟谁争权？到那时候，连争的资格都没有了。”

段日陆眷依然顾虑，“可慕容拔和宇文拓的妻儿都死在本单于手里，他们会同意和解吗？”

“会。”卢蕴的语气笃定，“单于拿出圣物，他们一定同意，在他们眼里，权力高于一切，在草原上，只要他们看上的女子就是他们的，还怕没有子嗣？

何况袁文大军前来，他们岂能独善其身？”

段日陆眷终于被说动了。

他站起来，在帐中来回踱了两圈，停下来时目光已经定了：“好！本单于这就派人去联系慕容拔和宇文拓。”

卢蕴站在旁边，微微松了一口气。

袁文给他的任务完成了一半。

宇文部大营里，宇文拓看到段部派来的使者，火气噌地窜了上来：“来人，把他拖下去砍了！”

“慢！”吴阙从旁边站了起来，“大人，听听他的来意再斩不迟。”

宇文拓瞪了段日陆眷的使者一眼，压着火气坐了回去：“既然军师求情，那你就说说，段日陆眷那狗日的派你前来做什么？”

“宇文大人，我家单于……”

“你家段日陆眷不是单于！”宇文拓重重拍向桌子。

“是，我家大人愿意拿出圣物给二位大人。”使者随即改了口。

宇文拓冷笑一声：“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他段日陆眷视那圣物如命根子，会舍得拿出来？”

“你们段大人是遇到麻烦了吧？”吴阙在旁边问了一句。

“实不相瞒，袁文主力骑兵已经北上，两日后就会到达令支城。”

宇文拓的脸色变了：“什么？袁文不是攻打曹操吗？怎么突然进攻草原了？”

使者开始煽风点火：“不仅如此，袁文还扬言，要杀光所有鲜卑部众，独占草原。”

“区区袁文小儿，他敢？”宇文拓怒目圆睁。

吴阙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大人，这是我们打垮袁文的机会。”

“军师同意和段部结盟？”

“大人，如果放任袁军吃掉段部，下一个可能就是我们，唇亡齿寒啊！！

袁军虽然气势汹汹，可他们远道而来，人困马乏，我们三部合兵一处，兵力数倍于他。

只要打垮了袁文，活捉他或者杀了他，整个河北都将是鲜卑人的天下，届时，大人手握圣物，振臂一呼，河北都将是大人的。

到那时，女人、财富数不胜数，想要多少有多少。”

宇文拓沉默了片刻，拳头在桌面上捶了一下：“你说得有理，本大人这就联系慕容拔，三部合兵，让袁文有来无回。”

襄阳楚王府，曹洪几乎是一路小跑冲进了曹操的书房，进门时靴底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踉跄半步才稳住身子，嘴里已经喊了出来：“大王！大王！”

“在这儿呢。”曹操从侧间掀帘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没批完的公文，看了他一眼，“天塌下来了？”

“大王，袁文调兵进攻我们是假，出兵草原才是真。”曹洪把手里攥着的情报递上去，气息还没喘匀，“从邺城内部传出来的消息，我们已经确认过了，袁文几乎调动了河北所有骑兵进攻鲜卑。”

曹操接过来展开看了两遍，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一丝意外，又从意外变成了一种几乎压不住的兴奋。

他把情报往案上一拍：“好啊！好啊！”转身便朝门口喊了一声，“通知群臣议事。”

话喊到一半，忽然又收了回去，他担心情报再次泄露，改口道，“通知荀攸、程昱、董昭、刘晔、司马懿和在襄阳的重要将领前来议事，不要声张。”

曹洪拱手应下，快步退了出去。

不多时，一群人陆续到齐。

曹洪把情况简单复述了一遍，程昱第一个开口，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主公，袁文还是太年轻了，他这时候去打鲜卑，一旦被拖在草原上，河北空虚，就是咱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荀攸却没有跟着点头，沉吟了一下才开口：“话虽如此，可诸位别忘了，袁文这些年很少做没有把握的事，他敢在这时候北上，说明他有信心在黄河以南挡住我们。”

董昭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这几年战事太过顺利，袁文明显飘了。

当年如日中天的朝廷，有卫青、霍去病那样的统帅，汉武帝打匈奴，最后都搞得民怨沸腾，何况他袁文只占着一隅之地？他以为自己是谁啊？”

刘晔建议道：“大王，这的确是一个千载良机，联合吴王，两家同时动手，袁文首尾不能相顾。

就算无法攻克袁文的中原防线，只要逼他主力回师中原，那么就能给鲜卑减轻压力。

只要鲜卑不灭，袁文就不敢全力南下进攻我们。

救鲜卑，其实也是在救我们自己。”

曹操一直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司马懿身上。

司马懿站在角落里，面色平静，像往常一样不怎么引人注意。

曹操看着他：“仲达，你的想法呢？”

司马懿往前站了一步，声音不急不缓：“大王，袁文肯定有准备，以兖州为例，张辽的确被调走了，换来的高顺也不是善茬，我军将领和高顺交过手的不在少数。”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夏侯惇那只独眼猛地瞪了过来。

当年他在高顺手里吃过败仗，眼睛还是被曹性射瞎的，一直是他心中的痛。

司马懿身体一紧，立刻解释道，“臣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说明一点，高顺此人颇有统兵之能，从他身上就能看出来，袁文北上攻打鲜卑，绝不是临时起意，应该是谋划了很久。”

“谋划是一回事，战场上是另一回事。”程昱接过话去，“袁文人口本来就比我们多，如果我们什么风险都不冒，我们怎么打败他？一旦鲜卑人被覆灭，那时我们压力会更大。”

这句话说到了曹操心坎里。

曹操转头看向曹洪，“河北如今谁留守？”

曹洪拱手回道：“回大王，枢密院留守的是张燕和贾诩，加上兵部的吕布，据说，袁文特意强调过，以贾诩意见为主。”

曹操眉头微蹙，“张燕一介草寇，吕布一介莽夫，二人不足为虑，真正要小心的是贾诩这个老东西。”

他在桌后来回踱了两步，停下来时拍了一下桌沿：“告诉刘备，各出兵十万进攻中原！”

吴县那边，刘备收到消息已经是后半夜了，他几乎一夜没睡。

这一夜，他很亢奋，因为终于等到能打垮袁文的时机了。

第二天一早便把李儒、庞统、鲁肃三人叫到书房，把情报传给他们看了。

李儒看完没有表现出多少兴奋，反而微微皱起了眉：“大王，眼下的确是机会，只是我们如今没有防范火油的办法，臣担心风险太大……”

庞统却笑了笑：“文优先生，如果敌弱我强，我们应该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可如今是敌强我弱，不冒风险，哪里来的胜算？”

他转向刘备，拱手一礼，“大王，臣以为应该出兵，到了战场，臣不相信找不到破解火油的办法。”

刘备没有立刻表态，把目光转向鲁肃。

鲁肃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大王，危机是共存的，袁文北上草原，远离中原，的确是大好机会。”

刘备听完，点了点头，朝刚到门口的简雍喊了一声：“宪和，联系曹操，这次孤出兵十万，北上进攻徐州。

告诉曹操，他也不要藏着掖着。”

“喏！”

孙权府邸

孙权像平常一样先去佛堂上了香，跪在蒲团上念了一遍经，然后起身走到佛像背后，转动了那个不起眼的凸起。

砖面无声滑开，他沿着石阶走下去，地下议事厅里的灯火已经点起来了，陆逊、吕蒙、周泰、徐盛等人站在两侧等着他。

孙权走到上首坐下来，脸上带着一种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神采：“诸位，我们等的机会，终于到了。”

他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刘备主力就要进攻徐州，一旦刘备主力渡过长江，刘备扬州必将收缩兵力，重兵防守他的老巢吴县，那么其他郡县必然兵力空虚。”

“主公，为何不直接拿下吴县，将刘备赶出扬州？”徐盛问道。

陆逊笑了笑，他往前一步，语气谨慎着替孙权回答：“李儒、庞统、鲁肃都不是庸才，刘备在出兵之前肯定会在吴县重兵防范，我们在吴县动手，一旦短时间拿不下，刘备主力回援，届时我们腹背受敌，我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吕蒙点了点头，“伯言所说不错，按照李儒谨慎点性格，一定会建议刘备，派一员大将镇守吴县，张飞丢过徐州，会被排除在外，关羽在淮南，必定随主力北上，那么只剩下张绣，张绣骁勇善战，为人沉稳，有他守吴县，短时间我们根本拿不下。”

孙权点了一下头：“子明和伯言说得有理，所以这一次，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会稽郡和交州的南海郡。

这两个地方紧邻大海，境内大山密布，进可攻退可守，而且都是刘备兵力最薄弱的地方，只要他主力北上，他就算想回头，也来不及。”

徐盛问了一句：“主公，那交州呢？”

“交州的事急不得。”孙权看了他一眼，“交州表面看依然是士燮家族掌权，实则是被曹操控制，我们不能同时得罪曹操和刘备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