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黑暗中的希望

黑暗的世界总是持续着，仅仅是三四个月就让人的心情和信心受到了严重影响。

人类卑微的活着，逐渐也习惯了这种灰蒙蒙的世界。

农历五月初五，本应该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此时街上的人都穿着御寒的毛衣和裤。

早晨六点，外面依旧还是仿佛如永恒般的黑暗。

四九八忍不住想起过去的夏天，去年端午的时候是怎么过的来着？

已经忘记怎么过的了，但肯定六点钟的时候就出太阳了，而且买报纸的人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每天都感觉能热死人。

如今想起以前工作时候的事情，明明只是几个月，却感觉好像是过去了很久。

那时候鸡鸭鱼肉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水果蔬菜天天必不可少，每天都舒舒服服的上班下班，一天又一天。

四九八换上了破旧的衣服，脸上蒙着白色的面罩走出家门。

洛阳城已经安装了路灯，每隔百米就有一个很高很高的路灯照亮。

大清早，街上就有小孩子在路灯下玩了。

这里是京城，是武王的地盘。

洛阳有着能吃十年的粮食，即使是两年不种地也没关系。

山农国的人似乎是已经适应了这种恶劣环境。

四九八看着那些偷偷出来的玩的孩子们，心中也是五味陈杂。

武王说过外面的灰尘对身体有危害。

但是孩子们在屋子里憋了太久了，需要出来玩玩。

哪怕外面的世界很糟糕，但不论大人还是小孩，都需要出来走走。

走在洛阳大街上，脚下是仿佛永远都扫不干净的火山灰尘。

等到了皇宫门口时，众人排队接受检查入宫。

入宫后先去吃饭，给皇宫干活的都包三顿饭，省去了在家做饭的麻烦，也不用去队里吃。

饭堂里，四九八吃着土豆炖羊肉萝卜，听着附近人的闲聊，了解这几天的事情。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四九八也喜欢参与和旁听这种闲聊了。

“昨天下了一场酸雨，地里好多庄家都死了，城外野地里到处都是冻死毒死的鸟。”

“武王养了一屋子蜜蜂，把珍兽园的小鸟都养在了屋子里，说是以后恢复了还要鸟来吃虫子。”

“我记得第一天就杀了大象，过了几天就把兽园的老虎狮子也杀了，幸好杀的快，不然到现在四五个月得吃多少粮食啊！”

“现在牛羊马都杀了不少，老的弱的都杀了，优先管人。”

“留了种马种羊种牛，配种的都留着了。”

“外面现在都光秃秃的，冬天也不知道啥时候能过去。”

“好久没有喝酒了。”

“能吃到肉就不错了，喝什么酒？”

“喝酒能快点睡着，现在这日子，不喝一杯就睡不着。”

四九八也想喝酒了。

酒能助眠，也能让人少些烦恼。

在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唯有工作和酒能让人忘记烦恼。

洛阳城的大部分人都需要工作十二个小时，从早上八点到晚上九点，基本上一天都在外面。

也有休假的时候，每月休息三天。

休假的时候可以去皇宫的万象神宫拜佛，也可以在家里躺一天，或者去亲戚家串门。

吃饭还是要去集体食堂。

稀饭和杂面馒头，以及去年存储的土豆制作的各类炖汤，那种糊状的食物逐渐成了主流。

鸡蛋和蔬菜成了稀缺货，并且随着鸡鸭数量越来越少，变得越来越稀缺。

皇宫门口亮着电灯。

在武王的指挥下，山农国各处装上了照亮用的电灯，工厂里开始生产钟表和灯泡。

蚕桑冻死饿死，羊群数量减少，衣服布料的原料开始变少，各家各户在提前得知这个必定发生的事情后，也开始提前做准备，不再丢弃衣服。

四九八走到工作地方的时候，发现这里多了十几个人。

干活的人都是蒙面人，四九八不光是蒙着面，还戴着布帽子，防止头发上落灰。

头发也好久没洗了，好在天色昏暗，再加上经常落灰的关系，戴着帽子也不怕丢人。

干活的事情不需要吩咐，四九八已经干了很久的挑粪工作，在有人把粪桶提出来后就一起提到车板上。

粪便会拿去堆肥，给少数能够活下来的农作物提供最好的营养照料。

公共厕所这里臭气熏天，即使是皇宫宫女们的公共厕所，味道也依旧是刺鼻辣眼。

四九八干了半个多小时，看着一辆辆车子离开，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虽然平时也不说话，这种工作就不适合说话，但是距离远的地方总会有人站着闲聊。

今天却没有。

这种事情也就是想了一下，在前面人把工具装车去下一个地方时，四九八和其余人也都一起跟着过去。

众人每天的任务就是把皇宫内的二十个公共厕所清理干净。

一上午干了八个后，差不多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

“洗手，吃饭了。”

四九八前面一个人喊了一声。

当听到对方的声音后，四九八才发现全都是女人的队伍里多了一个男人。

“圣上？！”

四九八惊讶的失声。

北极武听到了四九八的声音，好奇道：“你不是宫里的宫女？”

因为都蒙着面，也都戴着帽子和覆盖全身的衣服，互相之间很难认出来。

四九八连忙说：“我是四九八！”

北极武听到后笑道：“我是北极武，去洗手吃饭吧，中午和正常一样休息，下午正常时间正常上班，我今天在这里干一天。”

“是！”四九八连忙答应。

北极武朝着外面走去，去自己的地方吃饭。

四九八松了口气，和附近人说：“圣上怎么会在这里干活？”

旁边宫女回答说：“圣上说如今困难时期，工作不分贵贱，都是为了维持城市的运转，为了消除一些不满情绪就过来干一天活，圣上以前在村子里务农的时候也挑粪去地里施肥，圣上都能做这种事情，其余人当然也应该做。”

四九八立刻点头，“圣上真好！”

众人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原本是地位低下的挑粪工，但是当武王跟着她们一起干了半天的活后，感觉腰板都直了起来。

武王从来没说过人人平等，说工作不分贵贱的时候自己亲自过来干一天低贱的活，而且也一直都让自己女人做卖报纸和卖菜之类的普通工作。

不管后世怎么评价，至少在京城这里，武王确实是和大家一起同甘共苦，共患难，带领大家一起度过难关。

北极武即使是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吃饭，吃的也是普通的鸡肉饭，蔬菜汤。

这对一个皇帝来说已经很寒酸了，北极武很清楚自己吃的越好，其余人也会跟着吃的越好。

至少御膳房里需要准备的各类肉食就不会少，太监宫女妃子们也会跟着开小灶。

北极武一边吃饭，一边处理各种事情。

《温室大棚归农省献策土方：马粪堆肥，出热》

《温室大棚山农省献策民智：温泉育苗，养菜》

《温室大棚平原省献策工图：屋笼养鸡，得蛋》

……

经过半年的调查，包括派遣蒸汽船出去美洲勘测，已经确定美洲也不安全，同样也被黑幕笼罩，气候寒冷异常。

目前不确定是什么原因导致世界各地的火山群集体爆发，但是全球性的气温下降已经是事实了。

受灾最严重的是扶桑，估计没多少人了。

然后是欧洲火山区域附近，人都被火山融了。

火山灰持续不断的上升，遮天蔽日。

西伯利亚地区降温超过了四十度以上，洛阳这里降温也超过二三十度，原本酷暑难耐的夏季变成了寒冬。

冬天还会更冷！

电力设备，供暖设备，食物和热量补充，这些都是北极武必须要解决的事情。

为了灾后能够快速重建，北极武需要考虑很多很多的事情。

每天的报纸，北极武都要负责书写两版内容。

【工作不分贵贱，武王担当挑粪工人的一天】

【火线运输，每一个铁路工人的努力，换来的都是家人和国人能够吃到南方的海鲜，换来人类的希望】

【土豆丰收，土豆与鱼，寒冬时期的主食】

【温室大棚，解决粮食与家畜，粮食和肉，山农人的智慧大集合。】

如何吃饱饭，如何种地，这肯定是山农人最擅长的事情。

在一个主心骨皇帝的带动下，山农国上下一心，在炼铁挖煤修铁路，养殖种植出海捕鱼方面，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

北极武没有慌乱，也没有担心自己地位不保，不担心下面人造反。

出了事情就解决事情，北极武的重心一直都在让更多人活下去，以及应对气候问题，而不是政治问题。

政治上没有问题！

这是武王的底气，也是山农国唯一主人的含金量。

推翻武王，等于是推翻整个山农族。

山农族的人确实是会投降，但是整个集体所代表的精神意志必定萎靡下去。

北极武也没有辜负所有人的信任。

女官崔晴在北极武吃饭的时候快步走过来。

“圣上，去大洋洲的船队回来了，圣上料事如神，那边确实是能看到阳光！就是一样的冷。”

崔晴露出了喜色，有了阳光就能养牛羊，就能种菜！

有了源源不断地食物，依靠山农人的智慧一定能开拓出一片天地！

整个山农国，没有一个天生的山农人，所以不论是男人也好，女人也好，都对山农人抱有极大的信心！

北极武就是山农人，是最正统的山农人！

“命第九到第十八万队准备移民大洋洲进行耕种，先去十万人！”

“命东岛港加大力度建造蒸汽船，命令安州商贾先行去澳洲建立市场，有功必赏！”

“凡是在开拓大洋洲一事上尽心尽力者，优先入籍！”

崔晴笑着应道：“遵旨！”

在崔晴扭着腰去写圣旨后，北极武也快速吃干净饭菜，准备去干活了。

这次爆发的火山都在北半球和赤道附近，火山灰云的主要扩散方向会是向东，穿过北美大陆，然后跨过大西洋到达欧洲、亚洲，最终完成一个全球环流。

大洋洲属于南半球，从北方喷发出的火山灰，要绕北半球大半圈后再穿越赤道到达南半球，其浓度已经大大降低。

因此大洋洲那边直接沉降的、肉眼可见的火山灰层会非常薄，甚至可能微乎其微，不足以对地面建筑、农业造成直接毁灭性影响。

今年黄淮省其实颗粒无收，农作物都被灰尘掩埋了。

土豆没有新的，但是鱼确实是多，在蒸汽船的捕捞技术提升后，这个年代丰富的海洋资源成为了救命粮草。

一车车海鲜通过火车运输过来，正好现在还是冬天，存储方面省了不少事情。

现在吃的粮食都是储备粮，总吃海鲜会死人，北极武必须要找到一个能产粮的地区。

***

结束了一天的厕所清理工作后，北极武和四九八等人告别，回去洗澡睡觉。

因为天气寒冷，天上都是火山灰，干净的水变得稀少了起来。

从呼吸到日常饮水，都会摄入大量的有毒物质。

这种事情北极武没有说。

说了也只会引起恐慌，目前没有任何办法解决这种事情。

好在洛阳储备了大量可以御寒的衣羊毛，也储备了足够百万人吃一年的粮食。

家家户户也一直都有储备粮食的习惯。

没有粮食的人要是有工作还好，可以吃公家的。

若是没有工作，又不知道储备粮食，现在就算是有钱也难买到粮食。

这么大的灾害，肯定会死很多很多人。

即使是能度过这场灾难，这一代人也算是完了。

至少还有下一代人。

北极武有孩子，这个时代大部分人也都有孩子。

得益于北极武的对外掠夺，山农人几乎是人人都有孩子。

为了子孙后代，这些人愿意听从北极武的命令，哪怕是背井离乡的危险任务。

外面的世界一到晚上就会漆黑不见五指，气温快速的下降到零下十几度。

在北极武入睡的时候，修铁路的工人正在为了武王和家庭继续铺设运输铁路。

铁路每多一段，大家的妻子儿女就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大家相信武王，武王有办法带领所有人走出黑暗！

过了三四天，众人还在摸黑在零下二三十度的黑暗环境，用灯泡和火堆照明的时候，远处跑来了一个穿着厚实服的人。

男人的帽子和头发上都是冰渣子，却热情洋溢的挥舞着从怀里拿出来的报纸。

“武王找到有光的地方了！在南方大洋洲有地方可以种麦种菜养牛羊！！”

众人迅速聚集过来一起，在有些过于刺眼的灯下看着报纸。

山农国数千万人也都反复看着这个好消息，大量生产队的民众都因为这个消息欢呼雀跃。

家家户户的妇女对着调皮的小孩子们笑着安慰。

“等山农人过去那里种地养牛羊，咱们就有肉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