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哨子

此时曹毅已经火力全开，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

管他什么尚书，干就完了！

于是曹毅闻言，转向他们反怼道：“二位部堂，你们身为朝廷重臣，理当应该心思纯正，明辨是非才是，怎么如此糊涂！简直蠢笨……至极……”

“文臣的官儿，原来这么好做啊……”

“你！”

户部尚书赵勉指着他，气的满面通红，冷哼一声，衣袖一甩，将脸转向一边，不想与他多说。

此时太子朱标从胸口疼痛中缓过神来，也被曹毅的大胆所震惊，

这都当着父皇的面，跟尚书吵起来了！

这么勇的吗？

怕他再惹出事端，赶紧出言拦着道：“曹毅，休要胡说，快退下吧！”

朱允熥见自己的父亲都发话了，一时之间更是不知所措，

如果不是黄子澄的错，那就是自己蠢笨！

这个臭名声就砸自己头上了！

今日过后，想摘都摘不掉！

而且因为黄子澄的请辞，皇爷爷和父亲会不会迁怒自己？

自己肯定也会受到更重的责罚……

要是曹毅退下，那自己就真的孤孤单单，无依无靠了！

因此朱允熥把目光投向曹毅，眼神之中充满了求助，和无助的彷徨，

甚至还带着些许哀求……

曹毅立马领会，坚定的对他点了点头。

朱允熥见状，顿时觉得心中暖洋洋的。

这时候，他还在帮自己……

还是有人帮自己的……

曹毅向朱标，拱手行礼道：“太子殿下明鉴，微臣并没有胡说，所言皆是事实。”

“混账东西！太子殿下让你退下，还不快退下！”

景川侯曹震气的血浆直冲天灵盖！

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上前，上抡开手臂，一巴掌就要呼上去！

老爹，你来真的！

眼看巴掌就要落到头上，曹毅顿时心里发苦！

小杖受，大杖走？

不好意思，我皮儿薄，

坚决不受！

要是私下或者在家，自己肯定逃开！

可是现在自己正在和他们对峙，这属于两军对战，怎么能逃跑呢！

这一躲，气势就丢了！

可是一巴掌当着文武大臣的面呼在头上，不也同样窝囊？

“请太子殿下明鉴！”

曹毅故意略一侧身，向朱标行礼。

“啪！”

一声沉闷而又结实的巴掌声响起。

曹毅只觉得自己的肩膀被狠狠一击，半个身子都是疼的！

不愧是武夫！

抡起的巴掌都带着哨子响！

我要是有这巴掌功夫，非得去参加中日扇巴掌比赛不可，

扇死那帮龟孙儿！

打儿子，就跟锤死敌人一样！

都tnd要人命！

自己老爹还真是个憨货！

就不知道做做样子吗？

文官那套虚伪的做法，学学能死啊！

就连坐在上位的朱元璋听在耳中，都不由得嘴角抽动，只觉得牙齿发酸……

自己的臣子，这是真打呀！

绝对使了十足的力气！

曹毅竟然硬生生地受了？

真是一对儿犟种父子！

朱允熥眼巴巴的看着曹毅，心中暗自祈祷，

你可得挺住啊！

曹震骂道：“兔崽子，还不快滚下去！这里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说着又要动手！

曹毅眼疾手快，眼见他巴掌又要起来，赶紧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胳膊道：“爹，在陛下面前，孩儿所说的句句属实，您何曾见我欺瞒过陛下？”

“那倒没有……”

曹震应了一句，又想到这是他故意打岔，立刻骂道：“休要啰嗦，你个逆子！还不快滚下去！”

说着手腕一拧，将胳膊从曹毅手中挣脱开来，

顺势往后一撤，抡圆了就要再次砸下！

你还来！

正当曹毅心中发苦，考虑要不要躲开的时候，就听朱元璋喝道：“曹震！”

听到朱元璋不悦的喝声，曹震心头一惊，胳膊高高的举在头顶，迟迟没有落下。

朱元璋皱眉道：“这里可是你教训儿子的地方？他要说话，你为何不让他说？咱都没说什么，你倒先急了！憨货！退回去！老实坐好！”

“是，微臣遵命……”

曹震赶紧行礼，退走之时又看向曹毅，留给他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上来就动手

还有迁怒于我？

父亲打儿子，还真理直气壮！

曹毅气鼓鼓的把头转向一边，以此表达心中不满。

朱元璋看着曹毅说道：“曹家小子，你可犟的很呢，你要说咱就让你说，可要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哼哼！”

冷哼一声，对身旁的庆童吩咐道：“准备好板子！”

“奴婢遵命。”

庆童对曹毅微微一笑，便伸手示意小太监去准备去了。

此时，大殿里面，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曹毅身上。

曹毅默默的深吸了一口气，无比自信，道：“启禀陛下，微臣说的若不属实，情愿挨板子！”

接着说道：“微臣记得腊月二十三，就是黄子澄开始教授古文尚书的日子，哦，也就是八天前……”

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下来，

众人闻言，不由得把目光看向黄子澄，

原来古文尚书才只教了八天而已……

二殿下能够倒背如流……

嗯，肯定是天资聪慧！

三殿下记不住，似乎也正常……

留给众人遐想的空间，曹毅又接着说道：“之后两天，三殿下

想要在学习之余，看一看其他圣贤之书，于是便让微臣找来了《公羊传》，

没想到短短几日，三殿下就能够牢记于心，让微臣觉得十分震惊，觉得匪夷所思……”

此话一出，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如果说随便翻看，只明白大意，不求甚解，那还好说。

可曹毅却说他牢记于心……

黄子澄跪在地上，被吓得心头一惊！

难怪这些天朱允熥白天上课的时候心不在焉，昏昏欲睡，原来是私下准备！

他竟然没有按照自己所教授的课程，

反而找书自学……

难道是为了对付自己吗？

“哦，还有此事？”

朱元璋饶有兴致的转向朱允熥，问道：“你竟然能够自学公羊？”

看到曹毅那鼓励的目光，朱允熥咬了咬牙，躬身行礼道：“回禀皇爷爷，孙儿近日确实读了公羊传。”

一句话，立刻就把朱元璋的兴趣给勾了出来，道：“那咱可要好好考考你了！”

略一思想，便问道：“使死者反生，生者不愧乎其言，则可谓信矣。出自何处？”

要知道随便拉出来一句，可不比背诵一篇简单。

朱允熥心里发慌，不由得又看向了曹毅。

曹毅拱手行礼，再次眼神鼓励。

朱允熥微微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答道：“回禀皇爷爷，这句话是出自《公羊传·僖公十年》。”

话未落音，殿中文臣不由得纷纷侧目。

武将们则是一个比一个懵，

蓝玉扭头问道：“开国公，你是咱们中间学问好的，可知……对吗？”

常升顿时满脸苦笑：“大将军说笑了，我哪知道……”

曹震一脸纯真的问道：“你不是读书很多吗？”

常升气的直瞪眼！

“我是读了点书，可又不是考状元！”

“哦……”

曹震恍然大悟：“原来你是个花架子……”

常升：“……”

朱允炆更是眉头一皱，一股不安袭上心头。

真让他蒙对了！

难道这是巧合？

“那，杀人以自生，亡人以自存，君子不为也，出自何处？”朱元璋继续问道。

“回禀皇爷爷，出自《公羊传.桓公十一年》。”

朱允熥不紧不慢的往下面背诵：“杀人以自生，亡人以自存，君子不为也举棋不定，不胜其耦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鬒发如云，不屑髢也；玉之瑱也，象之揥也……”

两次都答对了，这也让朱允熥的信心突然增加，

刚才的紧张情绪，一扫而空

话语流利，言辞清楚，当真是信手拈来。

朱元璋又问及这段的意思，朱允熥也对答如流。

等他背完，曹毅带着笑容转向了户部尚书赵勉……

我让你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