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帮不了

耳中听着群臣的夸赞之声，朱元璋和太子朱标脸上都洋溢着满意的笑容。

朱允炆答的好，他们作为长辈，自然心中高兴。

朱元璋笑着说道：“黄子澄，这里面也有你教导之功。”

黄子澄赶紧行礼道：“启禀陛下，微臣只不过略尽本分而已，关键的是二殿下悟性高超，又勤奋用功，学问增长自然不在话下，因此微臣不敢言功。”

“有功就是有功嘛！”

朱元璋转向太子朱标，语气极其温和的问道：“标儿，你觉得如何？”

“咳咳咳……”

太子朱标轻声咳嗽了几声，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允炆确实有所长进……黄师傅功不可没，不必过谦。”

黄子澄脸上露出一丝被夸赞而难为情的表情，紧接着行礼道：“微臣，愧不敢当……”

“哈哈哈……”

朱元璋爽朗的笑道：“黄子澄，你教导皇孙学业有功，有功当赏！就进官为翰林院编撰。”

翰林院编撰，从六品。

主要职责为掌修实录，记录皇帝言行，进讲经书，以及草拟各种典礼文稿。

“微臣多谢陛下圣恩！”

只是官升了一级，不由得让黄子澄略微有些失望，只是脸上还要装出受宠领受的模样。

看到自己尊敬的先生被朱元璋嘉奖，朱允炆也是从心里高兴，

这也代表了对自己的肯定呀！

朱元璋对一旁伺候的庆童道：“把今年进贡的文房四宝取来，送到允炆住所。”

又转过来对朱允炆道：““允炆，你书读的好，也当嘉奖！”

“多谢皇爷爷！”

朱允炆也赶紧起身谢恩，朱元璋又夸赞了他几句，这才落座。

“允熥。”

听到朱元璋的呼唤，朱允熥赶紧站起身来行礼道：“孙儿在，请皇爷爷吩咐。”

朱元璋道：“允炆背了上篇，那你就背一背太甲的下篇吧。”

“孙儿……遵命。”

朱允熥来到案前，努力回想黄子澄所教授的内容，可是头脑一片模糊，

古文尚书他只学了几天，怎么可能记得住。

现在被问起，他又不得不从，

只能口中支支吾吾的背诵道：“伊尹申诰于王曰，呜呼……呜呼……惟天无亲，克……克敬惟……亲，民……民怀，于有仁……”

朱允熥越背越错，越错就越紧张，

此时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又止不住的微微颤抖了起来，声音也跟着发颤，头上冷汗直冒。

“好了！”

朱元璋眉头一皱，打断了他道：“你说一说，太甲下篇所讲的内容吧。”

“是，伊尹向王重复告诫说，说能尊敬天的，天就与之亲近，人民归附。……仁爱的君主……，用有德的人，天下就会大治，不用……不用有德的人就乱……”

“还有，还有……升高，嗯，行远……要从近处开始……要从道义来考求。”

朱允熥背的差三落四，前后也不搭，听的

朱元璋直摇头，太子朱标也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朱允熥看在眼中，心中五味杂陈，两股战战。

朱元璋不悦道：“都是同一位师傅教，为何允炆就能够大有长进，你却不进反退？是不是没有用心，荒废了学业？！”

“皇爷爷，孙儿，孙儿……”

朱允熥被训斥，顿时满心伤心，脸上也露出委屈的神情，

可是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承受。

“陛下，都是微臣教导无方。”

黄子澄立即躬身行礼道：“陛下，三殿下这段时间确实非常用功，微臣是看在眼中的，微臣说的都是实话，不敢欺瞒。”

接着又主动揽责道：“都是微臣才疏学浅，教课古板，以至于耽误了三殿下的学业，这都是微臣无能，请陛下责罚！”

太子朱标道：“黄师傅……咳咳，不必如此，这并非你的过错。”

朱元璋刚刚嘉奖完黄子澄，已经肯定了他的能力，这自然不能是他的锅。

学生学习不好，做老师的主动担责，这本是一件好事，也是应该的。

哪怕只是客套客套呢。

起码给了朱元璋一个台阶，给了皇家一个脸面。

朱元璋也说道：“黄子澄，太子说了这并非你的错处，你退下吧。”

“陛下……”

此时黄子澄抬头看了朱元璋一眼，又迅速的低下，

暗暗一咬牙，紧跟着撩开官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砰砰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朱允炆见状惊呼道：“先生！这是为何？！”

黄子澄没有理会他，而是对朱元璋的道：“陛下，微臣要为两位殿下授课，又当着翰林院的差事，以至于分心，左右不能兼顾，这才出了差错，导致三殿下……”

“微臣深感自己才能不足，无法好好教导，请陛下恩准微臣请辞，为二位殿下另择明师，微臣惶恐，实在不敢耽误皇孙学业啊。”

说完之后，“咚咚咚”又磕了几个响头。

朱允炆闻言，大吃一惊，赶紧从席位上站起身来，“黄先生，你教的很好，这并不怪你。”

朱元璋眉头紧皱，看了一眼黄子澄，目光又落在了朱允熥身上。

太子朱标本来双手拢在袖里，也不由得紧紧握住，气血倒流，脸上立即苍白一片。

此时朱允熥站立难安，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又委屈又难过，

喉咙里像被堵了什么东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老混蛋！

又来！

无耻至极！

曹毅气的牙齿紧咬，恨不得上去撕了这老货！

本来说几句客套话，给皇帝个台阶就行了，大家都好看！

可你偏偏请辞，这是什么意思！

摆明了是说朱允熥榆木脑袋无法教导！

你tnd这是狠狠打脸呢！

本来朱允熥被朱元璋训斥，就已经紧张伤心，

黄子澄这一请辞，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今天无论朱元璋准不准，朱允熥都会落一个蠢笨无能，不可执教的名声！

这样的名声传扬出去，笨蛋的名声就没跑了！

再经过层层加工，都能把朱允熥传成一个傻子！

传成一个智障！

一个傻子，将来怎么继承皇位？

这是要把堵死朱允熥的皇位之路啊！

老混蛋！

你这是要把我的生路，也给堵死了！

想要我命，那我就不客气了！

既然这样，那就干你丫的！

于是曹毅从朱允熥的席位旁边，走出来，来到大殿中间站住。

他这一动静，就立刻就吸引了殿中所有人的目光。

曹毅躬身行礼，开口说道：“陛下，太子殿下，微臣恳请恩准黄子澄所奏。”

“你说什么？”

朱元璋还未开口，朱允炆已经满脸气恼之色，“黄先生学问高超，教书练达，天下少有，这怎么能怪黄先生！”

“怎么不怪黄子澄？”

曹毅反击道：“在我看来，就是黄子澄耽误了三殿下！”

“满口胡言！”

朱允炆气的瞪了他一眼，赶紧转向朱元璋道：“皇爷爷，曹毅所言并非属实，黄先生教书非常认真，从来没有懈怠，对我和三弟都很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讲解详实，请皇爷爷不要听信曹毅之言。”

此时黄子澄跪在地上，心里已经把曹毅骂了八遍，

这个混蛋！

又来搅局！

黄子澄脸上露出伤心痛悔的神情：“陛下，曹总旗说的对，是微臣无能，请陛下恩准微臣之辞。”

演的真像！

真给你脸了！

曹毅指着黄子澄怒斥道：“黄子澄，你确实无能，早就该辞了！”

坐在右侧的蓝玉，碰了碰被惊得目瞪口呆的曹震，低声笑道：“爆脾气，跟你真像！”

曹震反应过来，一拍大腿，骂道：“臭小子，又给老子惹祸！”

一旁的傅友德幸灾乐祸道：“景川侯，我怎么觉得你儿子……青出于蓝呢？”

定远候王弼补充道：“我也觉得！胜于蓝！”

开国公常升是朱允熥的二舅，看到自己的外甥被为难，急在心中，却也无可奈何。

武将们虽然倾向朱允熥，可他们也知道朱允熥的学问不如那个庶子，

就算想帮，也帮不了，

此时看到曹毅为朱允熥出头，虽然觉得他勇气可嘉，但是却并不看好，

在朱元璋面前，可不是胡搅蛮缠就行的，

要帮，也得帮的有理有据才可！

文官这边纷纷对曹毅皱眉，今天朱允熥表现不好这是事实，

曹毅站出来说话，在他们眼中就是无理取闹了。

户部尚书赵勉起身道：“陛下，微臣觉得景川侯之子言过其实，随意指责朝臣，殊为不妥！”

刑部尚书杨靖，也跟着起来：“陛下，微臣有此同感，这并非黄子澄之过，曹总旗为何事非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