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七节颜家铁山

后世的煤炉都是薄铁皮做的外壳。汉代可没有薄铁皮。那炉子的外壳都是铁匠用锤子慢慢砸出来的。赵家手艺再好铁皮的厚度和均匀度和后世机械生产的那是完全不能比。即便是汉代工价再便宜。可是，由于手工出来的铁皮相比机械压出来的还是厚实很多。虽然，这样的产品质量上要好一些或者说结实一些。可用料成本还是太高了。

在后世铁板、铁丝、铁管、铁钉这些东西看起来常见的东西。其生产工艺和所需要的设备在汉代都是没有的。难道要帮赵家做台化铁水的炉子和一台挤压机？就算是能做出来这动力问题怎么解决呢？现在可是连蒸汽机都没有啊。再做台蒸汽机？颜文觉得这个对自己也没有多大难度。可是，要做多大功率的？退一步来想，就是技术上自己都能解决。像挤压机、蒸汽机这么大的设备需要多少铁才能完成？这么贵的铁原料需要投入多少钱才能做得出来这样的机器？草，又回到了原点。

看来必须要先解决铁料的价格问题。起码要降低些铁原料的使用成本才有可能发展重工业。颜家不是铁有矿山吗？去看看好了。颜文决定先去了解一下汉代铁料的源头。看看有没有办法从源头上降低一些铁料的采购使用成本。想到这里颜文就去找颜川说明了自己的想法。颜川二话没说，就喊着颜九和两个家奴。一行人在颜川带领下不急不慢走向颜家的矿山。

颜家铁矿在后世属于邯邢矿区。铁矿资源主要分布在武安、涉县。颜家庄所在位置是后世的峰峰矿区主要是煤炭资源比较丰富。当然并不是说这不就没有铁矿。只是矿脉总储量要低得多。可是，在汉代总储量倒是无所谓的。因为汉代铁的产量实在太低了。颜家四座矿山其实有三座都是煤矿山。只有一座是铁矿山储量还很小，不过有一点好处就是埋的不深。属于是那种易于开采的浅层矿。颜文想后世这个矿估计早已挖完了。在自己的印象中后世这个位置是没铁矿的。

一行人来到矿山找到了颜家铁山的管事。这位管事姓郭是以前是一个落魄书生。年轻的时候家乡遭遇的灾害流落到梁期县。被颜福收留做了颜家的门客。汉代世家大族多有豢养门客的习惯。这个是从春秋时期一直流传下来的风气。门客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平时什么也不用干整体吃渴玩乐。不同等级的门客生活花销标准不尽相同。当主人家遇到特定的事时他们会去为主人家去完成。文门客一般充当谋士、账房、文书、说客、奸细等。武门客一般都是护卫、打手、刺客、私兵、私将的角色。

颜文来到汉朝已经两个多月了。虽然，颜川对自己礼遇有加。以朋友、兄弟相称。可是，大部分颜家人眼泪还是把颜文当成一个门客在看待。这个郭管事自己做了十年多的门客才被家主颜福委任到矿山上来做管理。他觉得颜文这个新来者有点太自以为是了。虽然，郭管事对颜文有点看法。可是，老于世故的他当然不会表现出来。特别是在看好颜文的三公子在场的时候。

在郭管事的带领下一行人参观了矿山上的各个地方。工棚、饭堂这里旷工生活的地方都是茅草搭建的而成。又脏又乱还臭不可闻。入眼望去十几二个旷工挤在一个大通铺上睡觉。衣服鞋子丢的满地都是。也看不到任何洗澡的地方。甚至大小便都随处可见。

走过一个山头就看见了矿坑。一看望去颜文立刻就算是明白为什么铁这么贵了。首先，挖矿全部是人力。工具也就是?头、铁锨这些。甚至于很多人连铁质工具都没有，拿的居然是木锨在挖着。整个矿山估计有数百工人就是拿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残次工具在山上挖铁矿石和土方。

。就算这样光挖的成本就占铁价的大半。因为矿层不深颜家采用的是露天开采法。矿山基本上都是用人力把表层土全部挖走。这种挖法相对技术难度较小，也更安全。但是，消耗人力资源多。再加上矿山上落后的运输条件。泥泞的土路上七八个一组的旷工光着膀子，推着木头轮子的破板车在坑坑洼洼的山坡土路上爬行。颜文简直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

“就不能把路修修。用好一些的车辆和工具吗？”颜文实在忍不住问道。

“哈哈哈哈。这位先生真是不懂啊。”郭管事笑着说道：“这些矿徒。时而挖掘，时而运输。拿着好工具也会很快损坏。矿徒之中多有刁钻。时常不背破坏工具。这土石、矿渣行与路上时有掉落。即便修路能管几日。”

见管事这样说颜文也知道这不是一两下就能改造好的。整个矿山想要提高生产效率非得大变不可。不能成系统的改革。工序不分开自己就算是提出几条好的建议也是没用大的。

郭管事看颜文不语。感觉自己小胜了一阵。心里暗喜嘴上到也不多说什么，带领众人又向熔炼区走去。

汉代这时还没发明火药。挖掘过程中遇到岩石层基本上就是靠矿工用大锤一点一点的把大石头砸碎了运走。效率可想而知。颜文边走边想，还好哥又作弊神器啊。什么神器呢？火药。对就是火药。把那些巨大的岩石山体用爆破法炸的粉碎开采起码省一半的力气。

很快一群人就来到了熔炼区。熔炼区就算把铁矿石烧出铁水的地方。颜家炼铁还是拿着一次性的泥炉。在底部烧着柴火。每个炉子在开始炼铁之前要先烧几个小时烘干、预热。炉子小不说还四面透风流失了很多热量。熔炼的铁矿石也未经粉的大块矿石。烧半天别说铁水就是矿石都不见发红。最搞笑的还是烧出铁水后炉子也没有出铁口。最后是把炉子冷却了捣毁。然后，拿出里面的铁料。当然，这铁料还不是成品还需要用坩埚进行二次熔炼。这样熔炼的炉子完全是一次性的。难怪旁边还有一组陶土匠在附件不停得做炉子。

颜家矿山整个工地上人头涌动。各道工序加起来倒是有两三千人。郭管事说颜家矿山每年能生产熟铁6万多斤，精钢百炼钢2000多斤。看管事得意的样子好像还很了不起似的。颜文心想我要是告诉你哥穿越前的一个厂子一天钢产量是你们全年铁产量的200多倍。你会不会气的自杀？

在山上转了一圈又回到矿山唯一像样一点的位置。这里是矿石上的成品仓库和管事们的办公区域。来自各地的卖铁客户拉着大大小小的牛马车辆停在库房门口等待。库房旁边有一间小屋估计是账房。里面坐着几个书办之类的人士在打着算盘。

一群人在郭管事的带领下进入一间还算干净的小屋。一会来自不同部门的管事先后进来拜见三公子颜川。一会进来的姓马的管事。说是挖掘区的负责人。颜文听到他简单的介绍了一些情况后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马管事。鄙人颜文。曾拜山中隐士为师。学得一发，可制成可开山劈石之炸药。只需少许就能将山石炸的粉碎兴许对采矿有益。可否在山上一试？”

“哦。世间有次物。”马管事一愣。悄悄瞟了一眼看颜川才又说道：“老朽也住庄上。曾闻先生之名。若真有此物。那真乃幸事。”

“那文回去做得此物再来山中演示。希望能对矿山有所帮助。到时希望马管事多多指教。”颜文说完往这颜川点点头。颜川会意说：“辛苦各位。改日我们再来吧。”一行人就这样离开了铁山。

回去路上颜文思前想后，整个矿山工序是环环相扣的。想整体提高铁的产量也是不太可能。不过铁山上管理混乱，一个矿工既干这又干那。从人力资源利用率上来考虑。如果，能加快开采进度就能解放出一部分劳动力出来。这些劳力如果可以分配到其他工序，自然就提高了产量降低了成本。成本降低了应该就能降低一些买铁料的价格了吧！“炸药。一定得要做出炸药。”颜文心里暗下决心。

炸药有很多种，有诺贝尔的黄色火药、。不过这些炸药都不是现在有条件制造出来的。现在唯一可以方便、容易制造的火药就是我们老祖祖发明的黑色火药。硝石、木炭那是哪里都有。唯一麻烦的就是硫磺。想到这里颜文随口问道：“哪里可以买到硫磺？”

颜川听到颜文的话有点不太明白：“什么硫磺？穷奇兄说的是入药的石硫磺不成？”

这在汉代硫磺叫做石硫磺。用处很少只是用来杀虫和入药。一般来说只有药铺才有少量出售。颜文并不知道这些。但他知道颜川说的石硫磺十有八九就是自己想要的硫磺。于是，第二天一早。颜文就找到相熟的余毒请他去县城帮自己采购一些回来。

余毒在梁期转了一天。几乎把县城硫磺一扫而空才买到了10多斤硫磺，余毒害怕不够又去邺县转了一圈。这才又买了30多斤。回到颜家庄，一算账前后花费了70多珠。

“这点硫磺只够做400多斤炸药的。70个大钱，这个成本也太高了。估计做出来的炸药矿山上也不一定舍不得用。”想到这里颜文真是沮丧。

“文公子。毒听说这石硫黄。产于益州。在那边并不值钱。只是路途遥远，运输不便。各地用量又少故而都是运送其他物品时候夹带一点。又已药物贩售故而价钱才如此之贵。”余毒这次去邺城采购硫磺多了个心眼，在邺城打听到硫磺的产地和贵的原因。看到颜文的表情他连忙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颜文：“想要量大价廉的石硫磺除非是派人去益州采买。”

这个年代道路状况极差益州距离冀北数千里。沿途山匪盗贼多如牛毛。长途贩运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颜文心想这火药对矿山作用很大，必定要搞出来。不管付出多大成本也要试一试。他看看余毒说道：“这硫磺对制造火药非常重要是必不可缺的一味配料。余毒兄弟可愿为为兄辛苦这一趟？”

余毒听到颜文的话连忙跪拜在地上说道：“蒙公子信任委毒以重任。毒拼死也要完成。”

“余毒兄弟。这次你与马泽二人带上500珠上路。能买多少算多少。路途遥远多加小心。回来我为你们摆酒庆功。”旁边的李进听到颜文和余毒的话，拍拍余毒的肩膀说道：“你们即可到账房支钱上路，别辜负先生对你等的期望。”

余毒、马泽一起跪下齐声说道：“我等领命。”说完磕了个头走了出去。

余毒、马泽走后颜文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把自己多矿山的整体改造写了出来。颜文想不管矿山的管事们采纳不采纳，起码我该做的都做了问心无愧了。颜文写的这份《矿山改造计划》从管理方法到工序分配。再到设备和技术改革。

颜文一遍写还一遍说明这样做的好处。如提高旷工生活水平已激励旷工工作热情。改善矿山卫生条件已降低旷工患病和死亡率。修缮挖矿道路、制作铁质正厢车用绳索牵引拉升、流水线管理，让不同工序的工人干特定的工作。最后重点介绍了应当建造大型熔炼炉并画了炉灶的草图。详细说明了预热、加温、鼓风、出铁、排渣等等熔炉工艺流程。整个《计划》林林种种的写了十八页纸，洋洋数万字非常之详尽。“不知道写的这些到底能不能按他所希望的引起矿山管理层的注意？”颜文没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