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六节铁匠赵家

汉代煤应用范围较小，开采量不大煤价也不高。一斛煤才2珠大钱。斛是一种体积单位。东汉一斛相当于十斗。但是，汉代的计量容器都不是特别标准的。颜文都见过明显看得出来的大小不同的两个斛器。这让颜文很是郁闷了一下。明明是按重量来算更合理的偏僻习惯用体积来算。颜文除了在心里咒骂：“算你狠，只能还是算你狠。”

汉代对原煤也就是才从地下挖出来的煤。基本上没有什么处理就直接卖的。少量烧煤的地方基本上就是拿原煤直接燃烧。那煤矿石中的各种杂质必然很多，燃烧起来没有烟尘才怪。这点要解决其实并不复杂。就是把原煤进行筛选。选出其中较好的无烟精煤即可。

筛选一般来说也就是两道工序。第一道是粉碎。就是将原煤石粉碎成直径小于5厘米的小块。第二道就是筛选。就是将粉碎后的小块进行筛选。这两个设备颜文以前在工厂上班时不光见过甚至还修理过。工作原理那是一清二楚。

粉碎机一般都采用挤压或击打的方式作业。挤压粉碎机又分初粉和细粉两个步骤。初粉就是把大块煤石变成小块的煤石。挤压装置有点像狼牙棒。简单点形容就是两个类似狼牙棒的圆柱铁桶固定在坚固的支架上进行咬合转动。通过传送带将媒石从中间放入，原煤石就会被棒子上面的尖刺挤压破碎。细粉原理相同无非是将尖刺换成齿轮形式。这样可以将小块矿石破碎的更小一些。

筛选工序后世主要使用跳汰机。就是利用矿物成分不同密度不同的原理。让矿物在在跳汰机上被水流和风力推动。密度较大的自然推动距离较近，密度较小的自然较远。最后就能把不同成分的矿石分到不同的管道中。

这两个机器结构和原理都不难。颜文用了几天时间就沟画出来简易的图纸。并且把电动转动的机械改成水力驱动的机械。忙完这一些就剩下制作出这些机械了。

两个月的生活颜文已经对颜家庄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颜家庄是颜氏家族在铁山附件的一个庄子。庄中的三百多户中有大约一百户是颜家本家或者亲族。其他百姓也大多依附颜家生活。不是租种颜家田地就是在颜家的铁山帮工。庄上有两层左右的人家是专业从事打铁手艺的匠户家庭。其中最大的一户铁匠是四十年前从真定常山搬迁过来的赵铁匠一家。

赵家世代都以打铁为生。属于标准的中国传统的铁匠世家。赵家和其他铁匠一样都集中居住在庄子的西南角。这里距离铁山较近，修有一条通往铁山的小路。南边不远就有一条小河取水也非常方便。赵家有一个占地两亩多的大院子。院子里面又分隔成两个小院。左边院子是住人，右边的是赵家工棚。赵家人丁比较兴旺，赵老爷子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婿孙子辈有二十多个。整个赵家铁铺有各类人手四十多人。

汉朝初期铁器本属于官办。也就是官方政府才能生产和出售。可是，这个制度经过几百年已经糜烂不堪。到合帝时期干脆开禁。各地地主豪强多有经营。赵家虽然不算豪强但人丁兴旺赵老爷子手艺又精湛。在附近十里八乡也算是小有名气。附近农具，甚至兵器很多都是出自赵家之手。

颜文在颜川带领下找到了老赵爷子。颜文不敢把粉碎机和跳汰机的图纸直接交给交给赵家制作。因为颜文还不太放心赵家的制铁技术。虽然说赵家已经是颜家装最好的铁匠。颜文还是决定先让他们做出炉子。看看赵家功力再说。

这烧煤的煤炉也是颜文按照回忆设计的。其中有单眼路、三眼炉和十眼炉三种。所谓的眼是颜文对煤炉每一层能放入的蜂窝煤数量。一眼就是放一个，十眼就是十个。除了煤炉颜文还根据后世的脚踏式压煤器化了图纸。这才，和颜川来到赵家就是把这些图纸给老赵师傅。告诉赵家铁匠让他家按照单眼炉，三眼炉，十眼炉和压煤器各做一个样品。如果，做的好以后会长期在赵家制作。

三公子亲自上门交代的事。赵家人当然不敢马虎赵老爷亲自勘验图纸沟通细节。并允诺一定竭尽全力的做好。也是很快就五天时间赵家就来人说所有都样品都做好了请颜文过去查看。

昨天听说炉子样品和脚踏压煤器做好了。颜文一大早就独自来到赵家。此时赵家老爷子正在指挥几个儿子女婿还有徒弟们在打造一批农具。颜文觉得不好打断别人就站在远处等待。颜文旁边是赵家已经完工的一些梨具。汉代的犁和现代的犁基本上没有多大的区别。都是用y形木质做犁身在底部翻土的位置采用铁犁头。

颜文父母都是农民。小时候也是见过现代犁的。颜文发现汉代犁比现代的犁还是有微小的差异。比方说现代犁的多一个把手、提手和犁踏。不要小看这小小的改进，这可是中国农民在几千年的使用中总结出来的需求。尽管颜文不知道有些地方具体有作用。可是，既然后世增加了这些小部件。那一定是这个部件对做农活有一定的帮助。在仔细观察以后彦文还发现现代犁饞（chan）头和犁壁比汉代的要宽大一些。这个估计和现代农业作物需要深耕有关。有些植物的根系比较深入土里,自然要深耕。合理深耕能显著促进增产。增产的原因是：疏松土壤，加厚耕层，改善土壤的水，气热状况。熟化土壤，改善土壤营养条件，提高土壤的肥力。深耕能建立良好土壤构造，提高产量。还能消除杂草，防除病虫害。

“先生请用茶。爷爷一会就忙毕了。”说话的是赵老爷子的小孙女。长得倒是眉清目秀颇具有几分美女的潜质。不过因为穷苦人家的孩子很小都开始帮忙家里干点活。所以皮肤比较黑，手也比较粗糙。古代一般百姓家女孩都没有专门的名字不是什么二丫就是花花草草什么的。小姑娘也不能免俗叫赵小花。颜文看着小花手里端着一碗不知道是什么叶子煮的茶水。也不多说什么微微一笑接了过来。

“颜公子来了。”赵老爷子看到颜文过来不敢多耽误，拍拍手上的灰尘就走了过来。

颜文走上前去。拱下手算是行礼。在汉代拱手礼是最常见的一种礼节。类似我们后世的握手。基本上身份差异不大的都用拱手礼来打招呼。

“赵师傅。这些农具用料上乘做工精良。真是不错啊。”颜文感觉自己刚才观察小花正巧被赵老爷子看到颇有几分不好意思。连忙打着哈哈说着一旁边的犁头转移赵老爷子的视线。

“当不得师傅一称。琢计让公子见笑了。”赵老爷子接过孙女端过来的木盆洗洗手说道：“我们家主要生计就是靠打造这些农具。仅仅这轩犁每年都要打造200多口呢。公子莫非也懂这农具？”

“哦。”颜文点点头。心想要不要把后世的一些改进地方告诉赵老爷子呢？想想觉得也没上门大不了的于是说道：“说不上吧。只是感觉这些农具和我所见略有不同。”

“嗯？”赵老爷子眉头微微一皱：“可否告知有何不同？”

颜文走过去指着犁的几个地方，把刚才想到的犁头，犁把还有犁踏等几处按照自己的印象和理解一边比划一边讲解这些地方的作用。赵老爷子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到最后突然有了恍然大悟的感觉。开口说道：“我们家也有几十亩薄田。老夫也是种了几十年地的人了。以前一直都是学习前人经验，还真是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种地还有这许多道理。”说道这里赵老爷子突然说请颜文稍等片刻。大步流星的走到儿子和徒弟中去。

颜文看到赵老爷子对着一帮儿孙和弟子指手画脚的讲解着。估计是把自己说的地方告诉他们让他们改进农具。看到赵老爷子兴高采烈的和讲解比划。颜文觉得自己对汉朝农业多少也算做了点贡献吧。

“颜公子真是厉害之人，很少见到爷爷高兴成这样呢。”赵小花说道。

“小花姑娘不光人长的漂亮。嘴巴也这么甜。将来一定能讨的一个好人家。”听到小花的话，颜文突然心血来潮想逗她几句。没想到羞的小花满脸通红。不过毕竟年纪小也没有什么防备心理。颜文很快就把她逗得呵呵只笑。

“公子这种带头巾的方式真是有趣。”小花看着颜文头上包裹的头巾。这个是因为颜文后世过来的短发怕被人生疑专门包的。有点像后世黄巾起义时包的那种黄巾。其实，北方农民之古就是这样包头。抗日剧作里面老百姓土八路也大多是这个形象。颜文觉得这样不是很好看。自己略微改进了一下。这样一来就有点像后世的日韩范。

颜文现在的衣物都颜川让人送给自己的。自己除了贴身了几件内衣t恤还是现代的。其他衣物鞋子已经和古代书生打扮无异。

不多时赵老爷子又跑了回来。对颜文行了一个作揖礼。“方才我已经让竖子按照先生的指点改进这些犁了。多谢颜公子指点。”说完又作揖一下。作揖和拱手差异不明显。但是，作揖一般是对于有恩情的人使用的属于敬礼，这是比拱手这种平理高一级的礼节。

“举手之劳，赵师傅严重了。”颜文连忙罢手。

“小花你还站这作甚？姑娘家家的傻笑什么？”赵老爷子看见小花还在一旁傻笑就训辞起来。小花做个鬼两飞似的跑掉了。赵老爷子摇摇头：“这死丫头，被惯坏了。”

颜文在旁边笑而不语。老赵也不迂腐并没有在这些小事情上纠结说道：“颜公子是来看炉子的吧。”

“正是。”颜文点点头说：“听说完成了。特来看看。”

“走吧。就在后院放着。公子跟老汉来。”赵老爷子前面带路颜文在后面跟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后院一个草棚下。老赵头掀开盖在上面的茅草。露出了大中小三个煤炉和脚蹬压煤器。不得不说老赵家的手艺确实不错。几个炉子做的和颜文设想的丝毫不差。颜文还是拿出带在身上了绳尺。测量了一下基本上误差只有几毫米。看来赵家打铁技术真是不赖。

赵老爷子看颜文满意的表情也很高兴。指着这些炉子说道：“这小炉子重20斤。内胆陶土重5斤，铁料用15斤，都是用劣质杂铁打造连工代料合3珠钱。这三眼炉重50斤费，铁料40斤，约需15珠。十眼炉重150斤费铁料120斤，记45珠。不知道颜公子打造这些碳石炉做何用途？”

正在体验压煤器手感的颜文听到赵老爷子的话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赵师傅。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公子请讲。”

“你那一把犁。买价几何？”颜文问道。

“这轩犁也是分几种的。”赵老爷子说着介绍了一下几种犁的区别和价格高低的原因。大部分价格因素都是与消耗的铁料有关。工钱差距倒是不大。

“赵师傅实不相瞒，我做这炉子是准备售卖的。你看这小炉主要是给一般百姓家庭烧火做饭用。而大炉是给富裕家庭或者一些酒肆做饭使用。这炉子的成本这么高。贩售起码还要加三层才行。你觉得我这煤炉。有人买吗？”

赵老爷子想了一下。摇摇头说：“难。很难。公子既然问了，老赵我实话实说了。老儿觉得这大炉虽贵未必没有富贵人家来买。这小炉嘛！依老头子拙见，恐难寻买主。”

颜文点点头也没有在看下去的兴趣：“这些东西还是先放你家这里吧。改日我拿些许煤。哦，就是石炭来试试烧起来的效果再说。”说完颜文就告辞离开了赵家。

深夜颜文独自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思考着煤炉的价格问题。汉朝一户普通农户一家人一年的收入也就20珠多珠。煤炉成本这高根本就不是普通百姓用得起的。看来即便是一个简简单单煤炉也是需要大量的廉价铁为基础的。看来要想办法改进改进降低点成本才可能打开市场。哎呀。这铁的价格也太高了。后世一斤铁才几毛钱。这个时代的一斤铁差不多相当于后世的20块。这价钱难怪很多普通百姓连农具都买不起。怎么办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