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主我做得了

大渝同古代的华国一样，女子生产，男人是不得进入产房的。

为了顾全温氏的名声，宋远廷也尽快退了出来。即便不退出来，宋远廷也做不了什么。

他不是产科专家，对生孩子这事是真不太了解。

唯一那点稀薄的知识还是规培轮转时学到的一点皮毛。

可那些剖腹产侧切什么的在这里也没有用武之地啊。

别看宋远廷是知名医生，此时此刻还真就不如村里经验丰富的稳婆。

温氏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一阵阵从屋内传来，宋大郎紧张地满头大汗，一双手也不住地来回搓着。

茅草屋这边的动静不小，可宋家却没有一人出来。

宋远廷心中冷笑，是听不到吗？不！是压根就没人把他宋远廷一家当人看。

宋大郎心疼媳妇，也顾不得方才与三婶的龃龉。他走到孟氏身边，恳求道：

“三婶，您能不能进去看看温娘，她好像很疼！”

孟氏白了宋大郎一眼，不冷不热地回道：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生个孩子，至于的吗？哪个女人不是如此！”

孟氏说完不再停留，转身便走。

宋远廷是真想打人啊，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幼受到不打女人的教育真的对吗？

看着孟氏得意的背影，宋远廷忍不住阴阳道：

“同人不同命，哪怕都是女人也不能都活得一个模样。老大，进去陪你媳妇。

咱可不能跟你三叔似的没担当。你三婶不介意她男人不疼她，但咱家的媳妇必须有人疼。”

院中的所有人闻言皆是一愣，男人进产房可是要倒大霉的。

不仅男人要倒霉，整个家族都要跟着倒霉。

先前还得意洋洋的孟氏立刻驻了足，她转回身，不可思议地看向宋远廷：

“他大伯，你疯了不成？大郎要是进去是要倒霉的。

万一连累我家远志科举不中，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宋远志中不中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者说，这些年宋家没男人进产房，也没见他中过啊！”

宋远廷不再理会孟氏，转头去看大郎，沉声问道：

“大郎，你有顾虑吗？”

宋大郎思索不到片刻就坚定地摇了摇头：“爹，温娘一介孤女，没有娘家。

嫁给我这两年没享过一点福。如今她在生死边缘，儿子愿意陪她。

哪怕是儿子一辈子都要倒霉，儿子也不在乎！只是，万一连累到爹”

宋远廷嘴角微扬，他抬手拍了拍宋大郎的膀臂，一字一句地说道：

“去吧！爹也不在乎！你弟弟们也不会在乎的！这世间哪个男人不是从女人的产房出来的？”

几个弟弟坚定点头，宋大郎眼眶湿润，心里满是感激。

孟氏眼见着宋远廷是真的要让大郎进去，忙扯着嗓子大喊：

“爹、娘，你们赶紧出来啊。大伯疯了，要让大郎进产房呢！”

孟氏的这一嗓子比温氏的哀嚎还有效果。

宋老汉夫妇以及宋家其他几房一股脑地都跑了出来。

宋远廷不愿意同这些人扯皮，手上一用力便把宋大郎推到门口。

宋大郎早就心急难耐，半点没再犹豫直接进了屋。

宋家众人凑上来时，已然无法阻止。宋老太气急败坏，一边扭打着宋远廷一边哭喊道：

“你这个畜生啊，你是疯了不成。产房那种地方，你怎么能让大郎进去？

要是因为他让宋家倒了霉，你能担待吗？要是今年老三科举不中，你看我饶不饶你？”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是啊，大哥，哪有男人进产房的。你这也太过了！”

一家人七嘴八舌，在意的都是宋大郎进了产房这件事。至于温氏的生死，根本无人在意。

宋远廷看了看众人，直接开口道：

“我儿媳妇生产，你们这些做婶子的难道都聋了？人命关天的事情你们装聋作哑，如今却来指责我不该让大郎进产房？

温娘独自一人，又是头胎，同为女人，又是长辈，你们怎么好意思呢。

还有，他三婶，孩子都求到你面前，你都不肯帮忙看看。

怎么？你不顾及我家孩子的命，我却要顾及你男人的前途？”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宋老汉大喝一声：“她的男人是谁？是你三弟！

你三弟的前途难道不是宋家的前途？你三弟若中了状元，还能少了你的好处吗？”

“中状元？”宋远廷冷哼，还欲再说什么时，四娘已把村头的张稳婆请来了。

张稳婆是个有经验的，名杨村的孩子几乎都是她接生的。入院一听温氏的喊声，心中便预感不好。

张稳婆没多言，嘱咐赶紧把热水送来后便进了屋。

进屋见到宋大郎时，张稳婆也是一愣。但人命关天，哪里顾得了八卦人家的家事。

温氏的情况果然如张稳婆所料，孩子脚朝下，难产了。

大约一个时辰的功夫，张稳婆满头大汗地出了屋。众人一见张稳婆神色为难，便知不好。

宋老太上前问道：“老姐姐，是不是难产了？”

张稳婆点点头，答道：“孩子胎位不正，大郎家的又没力气了。

恐怕很难都保全。你们还是赶快做个决断才是。”

“有什么好决断的，自然是保孩子。”宋老汉冷不防地开口道：

“女人生孩子是生是死那都是命，但这孩子可是我们老宋家的根。

张大姐，保小的！”

张稳婆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回屋，可宋远廷却直接上前拦住张稳婆，开口道：

“张婶子，您经验老道，我儿媳妇的胎位您有几成把握正过来？”

张稳婆蹙眉，而后如实答道：“这种胎位其实不算少见，办法倒是有的。

可关键是大郎家的没力气了，再这样下去，大人和孩子都会保不住的。”

宋远廷深吸一口气，那么年轻的孩子他不能这么轻易放弃。

“张婶子，麻烦您再给我半个时辰的功夫。若是真到了必须决断的时刻，保大的！”

张稳婆一愣，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宋老汉。

果不其然，宋老汉大怒：“你个王八羔子，你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吗？”

宋远廷不理，继续对张稳婆嘱咐道：“里面是我儿媳妇，这主我做得了。”

张稳婆微微颔首，眸色多了几分欣慰和敬佩。

张稳婆进屋后，院内再次响起了宋家老两口的咒骂声。

可宋远廷根本不在意，眼下最重要的是帮着温娘补充体力。

宋远廷记得，先前原主去山上伐木的时候曾无意寻到一根人参。

宋老太小心藏在主屋柜子里，说是要等老三考秀才的时候补脑吃。

老三那种榆木脑袋吃了也白吃，还是拿出来救命要紧。

宋远廷对几个子女招招手，孩子们立刻围了过来。宋远廷低语几句后，几个孩子四散开来。

有的直奔主屋，有的直奔鸡圈。

“你们这群王八羔子，要做什么？”宋老太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