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大媳妇要生了

“爹，您没事了？”几个孩子都是孝顺的，见宋远廷起身忙凑到身前。

大郎媳妇温氏匆忙拿过一晚水递给宋远廷，恭敬说道：

“公爹，喝口水吧。”

宋远廷打量了一眼自己这个儿媳妇，温氏的肚子高高隆起，看起来应当有七八个月了。

但是这孩子面色蜡黄，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肉，一看就是典型的营养不良。

若是放在现代，哪家的孕妇不是像祖宗一样宠着，可在宋家，孕妇最大的福利就是暂时不被当做牛马。

温氏今年也不过才十七岁，在宋远廷看来甚至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然而在这里，却要承担起上有老下有小的责任。

宋远廷叹了口气，接过水碗。那碗四处缺口，只有一面还相对完整。

这样的破碗估计给街边乞丐都会被嫌弃，但眼下宋远廷实在太渴了，他小心翼翼地用相对完整的那边喝了口水。

可一口水还没咽下去，门外就传来宋老太的咒骂声。

“本事真是大了，敢纵着赔钱货抢她三婶的东西？”

宋老太一边骂着，人也进了屋。身后还跟着孟氏。

宋四娘心里有气，见二人进来也丝毫不惧。

“上次三婶开小灶，奶不是不信吗？这次您倒是看看，我撒谎没有？”

宋四娘把食盒往前递了递，宋老太一见白米粥和煮鸡蛋脸色也瞬间难看起来。

孟氏见状，忙上前解释道：“娘，这都是给峰儿准备的。

夫君说了，峰儿是个读书的好材料，下半年就要让他开蒙呢。

您想想，等到夫君和峰儿都出息了，咱老宋家可就是十里八乡的望族了。

峰儿以后是要考状元的，不好好补充营养怎么行？”

宋老太的脸色在孟氏的一个个大饼中渐渐和缓。可宋老太吃这套，不代表别人也吃。

宋四娘瞧着俩人就来气，反正今日也躲不过一顿毒打，还不如说个痛快。

四娘把吃食往宋远廷怀里一放，转头嚷嚷道：

“三叔考了十多年连个童声都没考上，三婶凭啥觉得宋峰就行？

再者说了，家里的粮食都是我爹种的。

凭什么你们可以吃精米细面，我爹却连顿饱饭都吃不得！”

宋四娘话音刚落，气急败坏的宋老太便抬手给了四娘一个嘴巴。

“我呸，宋家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丫头片子当家了？”

宋老太啐了四娘一口，又转头指着床上的宋远廷咒骂道：

“上梁不正下梁歪，要不是有你这个白眼狼，这赔钱货怎么敢这么跟老娘说话？

我告诉你宋远廷，今日你若不好好教训这小贱人，就给我从宋家滚出去！”

宋远廷真是要被气笑了，作为医生他倒是没少遇见无赖，但能无赖到这种地步的，还真是活久见。

宋远廷把食盒放在床上，往床边蹭了蹭，穿上破洞的草鞋，站起身。

可他这边刚一起身，几个儿子就跪成一圈，将其团团围住。

“爹，四娘也是一时情急，她是看您病重，才会做出糊涂事的。

“是啊爹，四娘向来是最乖巧的，都是因为着急。”

“爹，要打您就打我吧，我替四娘受罚。”

三个哥哥都极力维护妹妹，小五小六也牢牢抓着宋远廷的裤腿。

同为女人的大嫂温氏则把四娘牢牢护在身后。

宋远廷不明所以，脑海中却不自觉地闪现出他因为宋老太责打儿女的画面。

卧槽，真是窝囊到家了。

为了宋家的畜生亏待自己儿女？难怪原主的妻子会选择和离。

就这种男人不离婚干嘛？等着过年吗？

宋远廷气的头疼，可如今在众人看来，他就是那个不分青红皂白，在任何时候都会站在养父母那边的愚孝傻子。

宋远廷叹气摇头，几个孩子见此更是紧张的要命。

“爹，你就饶了四娘这一回吧。”

三郎与四娘是龙凤胎，自幼感情最好，他知道四娘今日对奶所做的事情定然是逃不脱父亲的一顿毒打。

可四娘已经几日没吃东西了，若是再被爹罚，只怕小命都要搭进去。

“放手！”宋远廷的声音从几个孩子的头顶传过来。

五个男娃浑身一颤，心里也顿时凉了半截。

看样子爹是铁了心的要给奶报仇。

“都起来，别让我说第二遍。”宋远廷的这个身体不仅愚孝，对子女还格外严苛。

他是把百善孝为先贯彻得透透的，宋家的几个孩子也都是孝顺孩子，平日里从不忤逆父亲。

四娘虽然性子跳脱了些，但只要宋远廷一句话，也是吓得浑身发抖的。

五个男娃见父亲已经下了最后命令，谁也不敢再坚持，纷纷站起身来。

宋远廷没看他们，径直朝四娘走去。

宋老太一脸得意，孩子们却紧张地心都要跳出来了。

温氏在公爹走近的瞬间，立刻低下头，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有让。

温氏知道自己是儿媳又怀了身子，即便公爹要打，也不会像打四娘那么狠。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宋远廷要动手时，他朝着四娘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好丫头！是个有种的！”

？

？

？？

在场众人，不管是宋家兄弟还是宋老太和孟氏都一脸懵.逼。

“你这杀千刀的，你说什么？这丫头片子如此不孝，你还夸她？”

宋老太说着就上前撕扯宋远廷，四娘见此本能地护住爹爹。

孟氏一见屋里乱了，忙上前想要趁机抢回鸡蛋和米粥，谁知三郎眼尖，直接挡在孟氏面前。

一时间屋里众人乱作一团。

混乱中，也不知是谁撞倒了温氏。温氏摔在地上，腹部立刻绞痛起来。

“大郎，好疼。”

这一声惨叫让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宋远廷低头一看，遭了，大儿媳的羊水破了。

“快！快把温娘扶到床上去。她怕是要生了！”

宋大郎一听也慌了神，立刻上前抱起媳妇放在床上。

前后不过片刻的功夫，温氏的身下就全是鲜血。

孩子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全慌了神。素来不爱哭的四娘都吓得大哭起来。

“嫂子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还不都是你个贱丫头，要不是你惹事，你大嫂能早产？”

宋老太的脸上没有半点担忧，反而还记着四娘冲撞她的仇。

宋大郎心疼媳妇，见宋老太还在吵闹，忍不住吼道：

“够了！温娘危在旦夕，您怎么还这么不依不饶的！”

宋老太一懵，她何曾被子孙这般吼过？尤其是大郎，这小子同他爹一样憨厚，向来不敢造次。

今日竟也敢如此目无尊长，还真是反了天了。

宋老太心里恼火，一屁股就坐在地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嚎：

“我真是没法活了！儿子孙子都要骑到老太婆头上拉屎了。就让我死了吧！”

床上温氏的惨叫声断断续续，地上宋老太的嚎叫却是毫不间断！

宋远廷心烦得很，十七岁的女娃生孩子本就多了几分危险。如今温氏又早产，更是半条命都在鬼门关。

可这个老虔婆竟还如此撒泼打滚！

宋远廷气急，转头看向几个儿子，大喊道：

“把你们奶抬出去，想闹去外面闹！”

几个儿子一愣，足有半分钟才意识到父亲让他们做什么。五郎虽然年纪小，却是五个兄弟中最有血性的。

他最先上前抓住宋老太胳膊，几个哥哥见状也立刻过来帮忙。

四个大小伙子像抬轿一样，直接把宋老太抬出了屋。

耳根子总算清净了，宋远廷从食盒里取出两个鸡蛋，递给四娘。

“丫头，赶紧去村头请稳婆。越快越好！”

宋四娘接过鸡蛋，胡乱摸了一把眼泪，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