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贾琏的抉择

夜，楚军营帐内。

贾琏睡在狭小干硬的营帐内，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眠，脑海中充斥着贾赦的交代。

白日的谈判并没有半点的进展，楚军丝毫不在乎他们的条件，一口咬定让永安帝开城受降。

反倒是徐云生这个随军主簿一直有意无意的探听京城的勋贵以及世家大族情况。

他也无法找到任何机会完成贾赦的交代，只能和使团的其他人一起留驻楚营中。

毫无睡意的他在小小的营帐中辗转走动，甚至都不敢离开营帐，生怕被巡逻的士卒当成奸细斩杀。

“贾公子，世子有请。”就在贾琏忧虑间，一名亲卫打扮的军将持刀走入他的营帐内。

贾琏认得出这名军将身披的铠甲貌似是今日楚怀昭身边亲卫的样式

原本忧虑的心脏猛然跳动了起来，顾不得他想，连忙起身跟着亲卫离开营帐。

使团众人的营帐相隔有一定的距离，贾琏也不怕被使团其他人发现。

亲卫再次将他引入白天的帅帐内，贾琏一路低着头，不敢旁观。

“贾琏参见世子。”贾琏小心翼翼的朝着面前的楚怀昭拱手说道。

“免礼吧！”

楚怀昭打量着眼前这个原著中笔墨颇多的角色。

贾琏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子，只不过楚怀昭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如坠冰窟。

“贾史薛王四大家族，本王可是如雷贯耳。”

贾琏心中一颤，正欲开口便听到楚怀昭的声音。

“贾浩，贾家金陵旁支出身，纵奴行凶，残害百姓，身负一百七十四桩血案。

贾存义，金陵旁支出身，平日强取豪夺，以血印子钱谋利，名下良田两千亩，白银无数。

贾秉庄”

每当楚怀昭念出一个名字，贾琏额头上的冷汗又多出一层，面色更是变得苍白如纸。

“你贾府旁支之罪，真是罄竹难书，你们这金陵四大家族真是让人印象深刻。”楚怀昭冷哼一声，看着已经吓得跪下请罪的贾琏。

“世子明鉴，这些事情都是金陵旁枝自作主张，府上向来不知，府上愿将功补过。”贾琏亡魂大作，连忙请罪将贾赦的安排脱口而出。

“我贾府愿上下联络京营打开城门，迎王师入城，贾府上下献出所有财富，只求能保驾阖族性命。

贾琏事无巨细的阐述，甚至为了增加可信度，就连贾赦装纨绔的事情都没有隐瞒。

楚怀昭若有所思的敲击著桌案，他本来只是想敲打一下贾琏，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惊喜。

贾赦那个声名远扬的废物居然是伪装的，永安帝对贾家的警惕和仇视这些都是他从原著中不曾得知的。

不过略做思索，楚怀昭还是放弃贾琏的建议，无他成功率不高。

你可以说永安帝庸，但绝对不昏，能力还是有的，现在的时局京营是永安帝手中最后的大规模军事力量。

他自然不肯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更别提是一直处于他的监控之下的贾赦。

贾代善的离世已经十几年了，他留下的后手还能不能用都是一个疑问。

而且一旦事成，那么贾府必然是首功，他再对贾府下手难免招惹非议。

如此大事，贾府必然会牵涉到其他家族一起行动，那么他对这些家族下手同样会瞻前顾后。

像这种前朝余孽不清算干净，那就是给自己留隐患。

最重要的是，京城已经是他囊中之物了，固然京城城墙高厚，易守难攻，但京营却无法承担起守城的重任。

收获与付出不成正比。

他可没忘了，贾府之中还有林黛玉，那可是楚敦指名要他照顾一下的人。贾府事败的话，恐怕林黛玉真的就得没了。

楚怀昭笑了笑：“条件很好，本世子拒绝，只不过本世子还有一桩生意要跟你做。”

“还请世子明言。”听到楚怀昭前面的话，贾琏心中一冷，不过楚怀昭开口说交易倒让他多了几分期待。

“扬州巡盐御史林如海的孤女如今是在你贾府上吧！”

贾琏脸上的神情一滞，万万没想到，会从楚怀昭这里听到林黛玉。

林黛玉六岁入贾府，哪怕回江南奔丧也是他亲自陪同的，怎么会牵涉到楚怀昭呢！

不过回过神来还是不敢隐瞒：“世子说的林姑父女儿林妹妹，其确实在府内借住。”

楚怀昭笑了笑，开口道：“林如海和我楚氏有渊源，如今仅存一孤女，本世子难免想要照拂一二。

只是林姑娘身在你荣国府，本世子难免力有不遂，若你能护持其一段时间，本王可承诺保你一房无虞。”

贾琏脑海中顿时天人交战。

一房，指得自然是贾琏所在的荣国府大房贾赦一脉。

这也代表着宁国府和二房都不在这个范畴之内。

“小人回去定会好好护持林妹妹的安危。”不过片刻，贾琏便做出了选择。

与其费尽心思谋反开城门，倒不如抱林黛玉这双大腿。

至于贾宝玉他们，贾琏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听说，你们贾府有公子衔玉而生的。”眼见贾琏答应了，楚怀昭找了些轻松的话题。

“世子竟知宝玉。”贾琏倒是有些惊讶。

“年前从金陵甄家那里得知的，其府内也有个宝玉。”

贾琏脸色一僵，不知怎么回答，要知道甄家为首的金陵世家都被楚军抄了个干净，只好开口解释道：“世子所言的是我堂弟

自生下来嘴里便衔了一块晶莹剔透的宝玉，京城勋贵中流传甚广，只是随着年岁渐长，其并无半点神异，渐渐也就没人再谈了。

至于衔玉而生的说法是真是假，我也不知，兴许是为了个好意头罢了。”

楚怀昭点了点头，对贾琏的解释也不意外。

衔玉而生，在这个时代倒也说不上忌讳，丧葬之时也多有含玉的习俗。

只要不身居高位，这点事情都影响不大。

当然，这也是贾宝玉的玉佩上刻的是莫失莫忘，仙寿恒昌。要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贾府上下早就满门抄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