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书籍极其昂贵？那是你们没见过活字

！朕要让那群世家的老顽固们看看，到底谁才是大唐的天！”

李世民的咆哮声还在纪凛的书房内回荡。

千古一帝的狂热，化作了雷厉风行的圣旨。

次日早朝。

太极殿上，李世民端坐龙椅，直接绕过了三省六部的繁琐审批，强行下了一道中旨。

“传朕旨意！”

“工部抽调最好的五十名铜铁匠人，连同皇家印书坊全体工匠，即日起全部划归民部侍郎纪凛调遣！”

“一应开销，皆从皇家书局的利润中直接划拨，户部不得阻拦！”

这道旨意一出，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调动大唐最顶尖的工匠，还要动用几十万贯的资金，这纪凛到底要搞什么大动作？

国子监祭酒孔颖达，一位白发苍苍的儒学领袖，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他手捧笏板，眉头紧锁，眼神中透著对传统被挑战的不满。

“陛下，微臣斗胆一问，纪大人抽调这么多工匠，所为何事？”

李世民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竖着耳朵听的世家官员。

“纪爱卿说，他要造一种新机器，能把《论语》印得比白菜还便宜，让天下学子人手一册。”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短暂的寂静后。

太极殿内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孔颖达更是气得胡子直抖，指著站在一旁的纪凛，大声痛斥。

“荒唐！简直是异想天开！”

“陛下，书籍之所以昂贵，是因为雕版之难，难于上青天！”

孔颖达引经据典，开始给皇帝科普常识。

“一块枣木雕版，一名熟练工匠要刻上整整一个月，还不能有半点差池。

“若是刻错一笔，整块版就废了！”

他转头看向纪凛，满脸的鄙夷。

“就算纪大人把全大唐的工匠都聚在一起，一年又能刻出几本《论语》？”

“想让圣贤书卖出白菜价？这简直是对圣贤的侮辱，是哗众取宠的无稽之谈！”

魏征也忍不住站了出来。

虽然他佩服纪凛的辩才，但这事听起来实在太离谱了。

“陛下，孔祭酒所言极是。雕版印刷，费时费力，这是古往今来的铁律。”

“纪凛此举，劳民伤财，恐怕最后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面对群臣的嘲讽，纪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掸了掸官服上的灰尘，轻笑出声。

“古往今来的铁律？孔大人，在我的藤纸出来之前，你们也说好纸必然昂贵。”

纪凛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直刺孔颖达的心窝。

“可现在呢？世家大族的纸坊关门大吉，长安城的百姓都能用得起神仙纸。”

“你们眼里的铁律，在我纪凛面前，不过是用来打破的笑话罢了。”

孔颖达被气得老脸通红，指著纪凛的手指直哆嗦。

“你你狂妄！老夫倒要看看，你这黄口小儿，能翻出什么花来！”

纪凛没有再理会这群顽固的老学究，转身向李世民告退。

他没时间在这里磨嘴皮子，改变历史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了。

长安城东，皇家印书坊。

这座大唐规模最大的官方印刷厂，此刻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上百名工匠被集中在院子里，空气中弥漫着松烟墨和枣木屑的味道。

印书坊的坊主王大锤，带着一群手下，恭敬地站在纪凛面前。

“纪大人，工匠们都到齐了。您说要改印书的法子，不知道要怎么刻版？”

王大锤虽然亲眼见证了纪凛造纸的神迹，但说到印书，他还是觉得雕版才是正道。

纪凛看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枣木板，大手一挥。

“把这些破木板全给我当柴火烧了！”

“什么？！”

王大锤吓得一蹦三尺高，急得直拍大腿。

“大人！这可是上好的枣木啊，都是用来刻大部头经典的，烧了岂不可惜？”

纪凛冷酷地摇了摇头。

“雕版印刷太慢了，就算把你们累死，也印不出我要的数量。”

“从今天起，皇家印书坊废除雕版，全面启用活字印刷！”

“活字？”王大锤一脸茫然，“那是个啥玩意儿？”

纪凛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拍在王大锤的怀里。

“老钱！把工部调来的那五十个铜铁匠叫过来！”

钱有福屁颠屁颠地跑过去，领着一群满身肌肉的铁匠走了过来。

纪凛指著图纸上的小方块，对铁匠们下达了指令。

“看清楚了。我要你们造几万个这样的小铁块。”

“每个小铁块的顶部，都要刻上一个反写的汉字。”

王大锤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深了。

“大人，这法子前朝也有人试过。”

“他们用胶泥捏成字块，或者用木头刻成单字。”

“可泥字容易碎，木字容易变形，而且印出来的字高低不平，根本没法看啊！”

纪凛赞赏地看了王大锤一眼。

这老工匠倒是有几分见识，知道泥活字和木活字的缺陷。

毕升发明的泥活字虽然伟大，但在实际应用中，因为材质问题，其实很少被大规模推广。

“所以，咱们不用泥，也不用木头。”

纪凛走到一个巨大的熔炉前，眼神中闪烁著属于理工男的狂热。

“咱们用金属！”

他转头看向那群铁匠。

“把生铅、锡块、还有少量的锑，按照我给的比例，扔进熔炉里给我狠狠地烧！”

铁匠们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配比，但长官下了命令，只能照做。

“呼呼呼——”

风箱疯狂拉动，熔炉里的火焰变成了刺眼的蓝白色。

纪凛要配制的，正是现代印刷业使用了几百年的铅锡合金！

铅太软，锡太贵。

但只要将它们按特定比例混合，再加入一点点锑来增加硬度。

就能得到一种熔点低、冷却快、硬度适中、而且冷却后体积会微胀的神奇合金！

这种合金铸造出来的字模，边缘锋利清晰，耐磨耐压。

印个几万次都不会变形。

“滋啦——”

半个时辰后。

滚烫的银白色金属溶液，被铁匠小心翼翼地倒入纪凛提前让人做好的铜模具中。

“冷却！脱模！”

一桶冷水浇上去，白色的水蒸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

纪凛戴上厚厚的手套，从模具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块。

金属块还带着余温，表面光滑平整。

顶部，赫然是一个反写的、棱角分明的“天”字！

纪凛将这枚字模递给王大锤。

“王师傅，你来试试，这玩意儿容易坏吗？”

王大锤接过那枚沉甸甸的铅活字，仔细端详。

他试着用指甲掐了掐，又把它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捡起来一看，字模毫发无损，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这这金属字模，硬度竟然如此之好？”

王大锤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这可比他们平时小心呵护的枣木雕版结实多了！

“去，沾上墨汁，印一张试试。”纪凛吩咐道。

王大锤赶紧跑到工作台前，用墨刷在字模上均匀地刷了一层浓墨。

然后拿出一张雪白的藤纸，覆在上面，轻轻一压。

揭开藤纸。

一个漆黑发亮、笔画清晰的“天”字，完美地印在了纸面上。

没有丝毫的晕染，字迹边缘甚至比手写的还要锐利！

“神了！这简直是神了！”

王大锤看着那个字，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干了一辈子印刷，一眼就看出了这东西的恐怖潜力。

“如果咱们造出成千上万个这样的字模”

王大锤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那无论什么书，只要把字模挑出来排好，就能直接印！”

“印完之后拆散，还能接着印下一本书！”

周围的工匠们也全都围了过来，看着那枚小小的铅活字，就像是看到了神迹一样。

“没错。”

纪凛拍了拍王大锤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这就是工业化的力量。”

他转身看向那个还在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巨大坩埚。

滚烫的铅锡合金水在里面翻滚，散发著骇人的高温。

“老钱。”

纪凛冷笑着，声音在轰鸣的熔炉旁显得异常清晰。

“去告诉外面那些还在看咱们笑话的世家大儒。”

“等这批字模铸好。”

“本官要让这《论语》，卖出白菜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