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去踹普鲁士人的屁股

与几个月前的利鲍相比，此时的里加显然要更加混乱。

随着普鲁士人的攻势与沙皇撤退令的下达，大量的难民涌入了里加。

事实上不止是难民，由于里加附近还是重要的彼得格勒—华沙铁路沿线，同时还有里加—奥廖尔铁路的存在。

大量从波兰向罗斯帝国腹地搬迁的工厂设施与人员都要经由这两条铁路撤往内地。

所以当捞起了那名不知道应该算是倒楣还是幸运的飞行员后，驶入道加瓦河准备进入里加的港口停靠时，亚历山大在完美号上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座拥挤而混乱的城市。

街道上挤满了衣衫槛褛，大包小包地在各种交通工具上装满了行李的难民，以及正在试图维持秩序的宪兵和警察。

而那些穿着陆军制服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兵则让场面更加混乱。

“从一个月前开始，这里就是这样了，不光是从库兰来的人，就连本地人都在大量撤离。”

就在亚历山大看着岸上的城市时，一个声音在亚历山大的身后响起。

回过头，亚历山大就看到了那个不久之前被他们从海里捞上来的飞行员。

这个倒楣蛋现在正裹着一条毯子，手里拿着一杯热茶站在亚历山大身后。

“你应该多休息，萨波内中士。”

亚历山大看了这名瘦削的飞行员一眼后，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岸上的人群。

“就算现在是8月，现在的波罗的海也算不上温暖。”

“是，长官。”

就在萨波内中士准备回到舰桥中那张给他的椅子上坐着时，亚历山大突然又开口问道。

“那些难民，他们通常怎么离开这里？有人组织吗？”

萨波内中士有些疑惑地看着亚历山大，在短暂地愣了一下之后，他摇了摇头。

“没有，长官，铁路上装的几乎都是从工厂里拆下来的机器，就算是本地的地主也不一定能够买到票。”

萨波内中士伸手指向了那些牵着牛，驾着马车的难民。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在发现，他们没有办法在里加弄到火车票之后，就会步行离开这里，向后方撤退。”

虽然之前已经对此有了一点预感，但是当听到萨波内中士这么说之后，亚历山大还是再次下调了对于沙皇的评价。

即便此时亚历山大对沙皇的评价已经很低了。

但是亚历山大发现自己每次，都还能够发现新的可下降空间。

到现在为止，无论是战场上，还是在战场外，沙皇对于这次战争的准备，给亚历山大的感觉就象是，沙皇对于带领罗斯帝国投入到这场战争完全就是脑子一热的想法。

对于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完全没有任何准备，别说后备计划了，甚至连计划都没有。

直接就是一副脚踩西瓜皮，滑到哪里是哪里的样子。

完全是靠前线部队的天灵盖在硬顶普鲁士人的炮弹。

对此，亚历山大只有一个感觉。

那就是米哈伊尔说的对啊，相比起这场看不到任何胜利希望的战争，不如先变外战为内战，推翻腐朽的沙皇政权，才能够谈其他的事情。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亚历山大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或者说自从自己在海上捞起萨波内中士的行动被普鲁士人的飞机全程观察之后，亚历山大就始终挂着一张写满了我很不爽”的臭脸。

很快随着舰队入港。

里加的港口中还保持着基本的秩序，这让亚历山大稍微放心了一些。

然而亚历山大刚下船，还想给萨波内中士找一辆车，送他回到第五航空分队的驻地时。

一名少校小跑着向亚历山大冲了过来。

“别祖霍夫大尉！您是别祖霍夫大尉吗？”

“是我，有什么事吗？”

看到这名少校脸上焦急的神色，亚历山大敏锐地嗅到了麻烦的气息。

“太好了，自从赫尔辛福斯发出电报说你已经出航之后，里加湾防御部队总指挥巴希列夫海军少将就派我到港口等你。”

说话的同时这名少校向亚历山大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同时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亚历山大胸前的三级圣乔治勋章。

“好吧。”

亚历山大一边走一边向这名少校问道。

“那么巴希列夫海军少将想要让我做什么呢？”

少校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只是————”

少校压低了声音，小声对亚历山大说道。

“我就和你说，你别和别人说。”

说到这里少校警剔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周围没有人跟着之后，他才再次将声音压低了一个八度，对亚历山大说道。

“普鲁士人这次出动了八艘无畏舰，还有难以计数的辅助舰，正在向里加航行。

听到这话，亚历山大原本就悬着的心现在彻底死了。

在这种时候找自己，巴希列夫海军少将能给自己什么好活呢？

无非又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罢了。

很快在港口附近的要塞中，亚历山大见到了巴希列夫海军少将。

与上次在利鲍那位有着足以挡子弹肚子的司令不同，刚见面的时候亚历山大就从巴希列夫海军少将身上嗅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

与其他罗斯军官一样，巴希列夫海军少将留着一把大胡子，同时略微后退的发际线，让他的脑门看起来象是能够装上一座炮塔。

不过他并没有那种足以挡子弹的肚子，相反显得十分健硕。

在他笔挺的海军制服胸前，一枚四级圣乔治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看到亚历山大走进地图室，巴希列夫海军少将大步向亚历山大走了过来。

“高尔察克上校和我说过你。”

在亚历山大向巴希列夫海军少将敬礼时，走到亚历山大面前的巴希列夫海军少将抬起手十分热情地拍了拍亚历山大的肩膀。

“他说和那种常见的莽夫不同，你是靠脑子打仗的，有什么困难的任务，交给你就行了。”

听到这里，亚历山大就知道接下来肯定没有什么好事等着自己。

而巴希列夫海军少将此时也上下打量了一下亚历山大。

“恩，同为圣乔

巴希列夫海军少将拽着亚历山大的骼膊，将他拽到了那张铺着一张巨大海图的桌子前C

此时在那张地图上，放着好几艘微型战舰模型。

“自从我们发现普鲁士可能对里加动手之后，我们就一直在这片局域布雷。”

巴希列夫海军少将一边说话，一边在地图上比划着名。

“但是在丢了利鲍之后，普鲁士人在那里部署了很多飞机，这些麻烦的东西一直在这里乱晃，找出了很多我们的雷区，这就让我们布雷的作用降低了很多。”

说道这里巴希列夫海军少将抬起头看向了亚历山大。

“我听说过你在利鲍的表现，你熟悉那里的海况，你也知道那里的地形，所以我有一个计划。”

“你想要让我去袭击利鲍？”

没等巴希列夫海军少将开口，亚历山大就先说了出来。

“是用水雷封锁港口，还是炮击他们的机场？”

说到这里亚历山大先摇了摇头。

“不对，没有办法持续布雷的话，封锁不住港口，同时普鲁士人的大舰队马上就到我们家门口，布雷只是浪费时间，今天我在来的时候，看到了普鲁士人的飞机，那是一个大家伙，所以————

“，亚历山大将手指向了利鲍旁边那片他曾经在那里为陆军提供炮火支持的泻湖。

“他们用的是水上飞机，你是希望我炮击泻湖，摧毁那些水上飞机对吗？”

即便脸上有着浓密的胡子，亚历山大也能够看到巴希列夫海军少将脸上浮现出了一个璨烂的笑容。

一边说着，巴希列夫海军少将一边从旁边的抽屉中拿出了几张照片，放在桌子上。

“这是之前远程飞行大队的小伙子们，对利鲍进行轰炸时拍下的照片。

巴希列夫海军少将指着其中几张照片说道。

“就象是你猜的那样，普鲁士人在那里修建了水上飞机基地，同时他们在这里还修建了机场，以及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设施，不过————”

巴希列夫海军少将指着其中一张照片严肃地说道。

“虽然陆军在撤离时已经炸毁了所有的岸防工事，但是普鲁士人显然又在海岸在线装了些东西，我们有理由怀疑那是他们的岸防炮。”

“噢，这可真是太棒了。”

亚历山大看着那几张照片说道。

“谁不喜欢开着驱逐舰和普鲁士人的岸防炮对抽呢？我可太喜欢这个任务了，尤其是我撤退的时候，航在线可能正好卡着普鲁士人无畏舰的这一部分。”

亚历山大将目光从那些照片上移开，抬起头看向巴希列夫海军少将。

“我需要支持。”

“当然。”

巴希列夫海军少将点了点头。

“我没有指望你靠着三条船就能够解决这个问题，说吧，你想要什么东西？只要我能搞到，我都能够给你。”

那你能让沙皇滚蛋吗？我认为他是个外行。

虽然亚历山大的脑子里闪过了这个想法，但是亚历山大还是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而是十分严肃地提出了他的要求。

“我需要煤块，沥青，硫磺，很多的煤块，沥青，硫磺。”

“没有问题————”

没等巴希列夫海军少将说完亚历山大就又补充道。

“当然不止这些，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今天傍晚的时候，能够对利鲍进行一次轰炸。”

“你想要炸什么？”

巴希列夫海军少将皱着眉头看向亚历山大。

“远程飞行大队虽然能够支持我们，但是他们直属陆军统帅部，我只能请求他们的帮助。”

“随便炸点什么都行。”

亚历山大挥了挥手后看向巴希列夫海军少将。

“一个光学小技巧，人在亮的地方是看不到黑暗的地方的，只要晚上我抵达的时候，利鲍里的火还没有熄灭就行。”

巴希列夫海军少将点了点头。

“我会去申请远程飞行大队支持的。”

亚历山大抬手向巴希列夫海军少将敬了一个礼。

“那么我这就去为今晚的行动做准备了。”

“去吧。”

点头的同时，巴希列夫海军少将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了亚历山大。

“拿着这个，你能够从仓库里拿走你需要的所有东西。”

接过这张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巴希列夫海军少将的签名后，亚历山大点了点头。

“非常感谢。”

巴希列夫海军少将挥了挥手，没有再说话。

拿着这张纸条走出里加的要塞后，亚历山大抬头看向了天空。

万里无云，晴空高照，显然这是波罗的海难得的好天气。

但是亚历山大却摇了摇头。

如果现在是阴雨天就好了。

如果这种好天气一直这么保持下去。

今晚的月亮把海面照得如同白昼的话，那自己的麻烦就大了。

况且现在是夏天，是该死的夏天。

太阳要九点左右才会落山，天完全黑下来要等到十点以后，而四五点太阳就会升起。

留给自己行动的时间一共就只有五到六个小时。

就算利鲍距离里加并没有多远，但是算上中间可能要规避普鲁士人舰队的时间。

这次任务的时间紧得就好象是那些出售计时爱情女人穿的胸衣。

想到这里，亚历山大挠了挠自己的头。

不过从好的一面看，只有这么点时间，普鲁士人应该不会想到有人这么大胆去偷袭利鲍吧？

而且自己这也算是有了更多的准备时间。

现在距离天黑还有好几个小时，自己还有时间去弄上一批发烟筒。

当然————

向港口走去的时候，亚历山大想起巴希列夫海军少将说自己能够从仓库里拿走任何他需要的东西。

巴希列夫海军少将都这么说了，那么自己多拿点罐头什么的，这不过分吧？

去执行这种任务之前，吃好一点，是一件很合理，也很合逻辑的事情。

很快，亚历山大就带着水兵们，对里加海军仓库里的罐头进行了一次搬家般的搬运。

看到亚历山大带着水兵们成箱成箱的搬走那些罐头，甚至还有人脖子上套着成捆的香肠。

军需官的脸都绿了。

奈何亚历山大手里拿着巴希列夫海军少将批的条子，就算是一个电话打过去。

巴希列夫海军少将也只会说“让他们搬！”

于是在水兵们开始制作发烟筒的时候，奋进号与完美号上飘出了炖肉的香味。

在这股香味的驱动下，水兵们没有问他们接下来要去哪，只想着快点把这些桶弄完。

然后拿着自己的盘子去好好的吃一顿。

厨房今天收到了这么多好东西，总不能再拿平时的那些泔水糊弄我们了吧？

事实上厨房今天也确实尽了全力，除了象是西红柿炖牛肉的红汤之外，每个水兵都还能够分到一根被煎的油汪汪的大香肠。

就在水兵们抱着盘子甩开腮帮子吃的正香时。

一支由诺维克级驱逐舰组成的舰队，驶入了港口。

然后和水兵们一样，毫无形象的蹲在甲板上抱着盘子嚼香肠的亚历山大就看到高尔察克登上了完美号的甲板。

“下午好，长官。”

亚历山大端着盘子站起来，向高尔察克敬了一个有些走形的礼后，满嘴油光地对高尔察克问道。

“吃了吗？我这刚炖了牛肉，还有煎香肠。”

高尔察克看着此时毫无军官仪态地抱着盘子，如果不是穿着军官制服，看起来就象是一个下级水兵一样的亚历山大，脑袋上几乎要冒出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