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里加

虽然这段时间亚历山大都蹲在彼得格勒的尼古拉海军学校。

过着偶尔写写文章，间或去工业区观察一下情况，时不时回回信的生活。

在亚历山大提着行李来到尼古拉海军学校的第三天，亚历山大就收到了塔季扬娜的信。

收到了皇室信件，不回信是一件非常失礼的行为。

所以亚历山大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塔季扬娜聊了起来。

亚历山大讲诉海上水兵们的生活，以及同学们私下悄悄的给教授们起的外号。

塔季扬娜讲述她在医院中的工作，还有对于那些难民们的安置。

不过在与塔季扬娜通信之馀，大约是由于亚历山大蹲在宪兵拘禁室的那段时间，亚历山大在思想上完成了王八蜕壳，自我开脱。

在写文章这件事上，亚历山大愈发放飞自我。

每当亚历山大结束在军校的学习之后，亚历山大总会去彼得格勒的工业区，还有贫民区逛一逛。

同时由于大量难民的涌入，彼得格勒的贫民区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开始了膨胀。

与这些撤退到彼得格勒的难民们相比，之前那些水兵们的居住环境都能够称得上是豪宅。

然而就在这种环境中，亚历山大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无产阶级的团结。

一个彼得格勒的工人家庭，能够与一个来自罗茨或者是华沙的家庭分享他们本就不大的居住空间。

在见识过了这一切之后，亚历山大的文章不仅产量高的惊人，同时基本上就处于一个疯起来连自己都骂的状态。

这种放飞自我的后果就是，在某一天亚历山大得以在工业区的某间旧公寓中见到了一个名为维亚切斯拉夫的年轻人。

这个穿着一身廉价职员外套，脸上带着一副圆框近视眼镜，脸色有些不自然的惨白的年轻人，在那间老旧的公寓中，欢迎了亚历山大的添加。

从这个时候开始，亚历山大能够在舰队中秘密发展成员，同时由于亚历山大身份的高度敏感性。

所以除了保举亚历山大添加组织的维亚切斯拉夫与作为地区负责人的另一位老布党之外，没有人知道亚历山大已经是一名布尔什维克。

他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份名单与可能会公开的资料中，除了在批判沙皇发动战争的文章之外，任何与布党相关的材料上都不会有他的名字。

而他在布党内只有一个代号：水手。

虽然对于这一天早有准备，但是当维亚切斯拉夫握住亚历山大的手，表示“现在，我们就是同志了”的时候，亚历山大的感觉还是有些奇异。

整个人如同在梦境中一般。

你说我一个侯爵之后，圣乔治骑士，怎么就成布尔什维克了呢？

当走出那间老旧的公寓后，亚历山大看着彼得格勒老旧，肮脏，破败，充满了各种异味的工业区。

虽然和他走进那间公寓前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此时的亚历山大却又觉得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

除了做出了添加布党这种小事之外，或许是圣乔治勋章的加持，亚历山大与学校里的同学们也相处的不错。

由于亚历山大现在就读的这所海军学校与亚历山大之前所就读的海军武备学堂稍微有些不同，在这里就读的都是各条战在线满足晋升条件，即将在短期训练之后，晋升成为校级或者更高级军官的军人。

所以从这些军官口中，亚历山大得知了战场各处的状况。

怎么说呢，即便是再乐观的人，面对现在这种局面也只能说现状不容乐观。

就在亚历山大赢下决斗的时候，不列颠人为了打通前往黑海的道路，发起了一次两栖登陆行动。

然而事实证明，这场两栖登陆行动完全就是一场灾难。

不列颠人在那里损失惨重，甚至就连发起这项行动的海军大臣，都因此辞职转而添加陆军去高卢填线。

在不列颠人在滩头吃瘪的时候，高卢人在战壕里也遇到了麻烦，据说普鲁士人在战场上使用了某种化学武器，尝试突破防线。

虽然这种尝试被高卢人用鲜血与剌刀所粉碎，但是在之后的两个月中高卢人发动的春季攻势也同样没能取得成功。

总的来说，西线在多出了几十万人的尸体之后，他们的战线依旧保持在去年入冬时的样子。

而与高卢和不列颠相比，罗斯帝国的状况就糟的多了。

在亚历山大被踹到军校里回炉的这几个月中，波罗的海舰队虽然依旧在执行攻势布雷行动。

但是似乎是由于普鲁士人调整了他们的巡逻路线与方式，攻势布雷始终没有什么太大的成果。

在海上没有取得什么有效成果的同时。

即便在去年就知道上面准备放弃利鲍。

在五月的时候普鲁士人还是攻陷了去年冬天亚历山大几乎是豁出命保住的利鲍。

而利鲍还不是罗斯帝国在这几个月中唯一丢掉的地盘。

随着炮弹饥荒的扩展，即便象是安东这样的军官再如何英勇，普鲁士人与哈布斯堡人的联军，还是靠着压倒性的火力优势，粉碎了南方防线。

在克伦贝格陷落之后，为了防止罗斯军团被整个包围，沙皇下达了总撤退令与焦土指令。

罗斯军队与大量的难民开始向后方退却。

而在这场大撤退中，普鲁士人已经开始围攻罗斯帝国在东方最大，也是工业最发达的城市：华沙。

同时普鲁士攻克利鲍的北方军团，也开始向着罗斯人在波罗的海上最重要的基地：里加推进。

如果丢掉了里加，那么整个波罗的海舰队，就只能大幅向后退却。

普鲁士人能够将封锁线拉到罗斯人家门口。

从此再也别想什么攻势布雷了，普鲁士人甚至能够直接威胁芬尼亚湾。

接下来情况的发展，大约就会象是亚历山大当初在疗养院中和高尔察克吹的牛逼一样发展。

普鲁士人象是切香肠一样，一点一点，一片一片的推进到彼得格勒。

正是在这种危急时刻，海军将已经被踹到后方蹲了几个月冷板凳的亚历山大重新召回舰队。

从瓦西里岛到赫尔辛福斯并不需要多长时间。

只是让亚历山大有些惊讶的是，自己在赫尔辛福斯并没有见到自己的直属上级高尔察克。

而是在甘古特号战列舰上，见到了埃森上将。

此时埃森上将的样子看起来有些不太健康。

他的脸色不再是伏特加灌出来的那种粗糙的红润，而是呈现出一种如西伯利亚冻土般的灰败。

高观骨在凹陷的面颊上显得格外突兀，皮肤像干裂的皮革贴在骨架上。

虽然形容枯槁，但是此时埃森上将的眼神却亮的惊人，看起来就象是一颗正在猛烈燃烧的蜡烛。

“你来了？”

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埃森上将看着亚历山大说道。

“你的计划已经通过了，但是你知道情况，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之后，埃森上将瞪着亚历山大说道。

“舰队没有办法与普鲁士人正面抗衡，我们只能依靠水雷，高尔察克已经带着几乎所有能动的驱逐舰出发了，你鬼点子多，找机会给普鲁士人来上一下，你能够做到吗？”

看着脸上泛起一阵不正常潮红的埃森上将，亚历山大点了点头。

“我会做一切我能做的。”

“去吧————咳咳咳————你的计划，先等到这次战役结束。”

与埃森上将道别之后，亚历山大就来到了码头。

他的舰队正在这里等着他。

虽然船还是那些船，但是在亚历山大一枪崩了费尔谢理中校之后，骑兵号的指挥层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

除了那些刚被补充上来的准尉之外，其馀所有有经验的军官都打报告要求调离骑兵号0

而海军部也同意了这种调动。

于是现在骑兵号上的军官几乎都是一群屁股上还沾着蛋壳的菜鸟。

不过虽然军官们都菜的惊人，但是骑兵号上那些老练的水兵们现在都全体留任。

而此时他们看着亚历山大的目光中，充满了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

亚历山大曾经见过这种眼神，那是在他上辈子的时候，他的室友在召唤师峡谷中怒斥某个ADC不会玩就别玩之后。

那个ADc很抱歉的说，他从没有玩过这个游戏，都是他的孩子在玩。

现在他的孩子走了，他想要玩玩这个游戏，看看自己的孩子究竟在玩什么之后。

他的室友半夜从床上坐起来扇自己耳光时的眼神。

面对这种新人配老船的状况，亚历山大只能在亲自登舰检查了一下舰船状况的同时，对三条船上的人员进行了一下临时调整。

虽然这从流程上来说有些不太合规，但是事情都到这一步了，象是这种回头补个报告的事情，应该不会有人为难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将自己的大副调动到了骑兵号上担任船长。

虽然这个大副是在亚历山大第一次战斗之后，通过了普升考试后才转换了岗位。

对于舰桥中大部分的事情，实际上他和那些准尉一样都还在学习。

不过鉴于他能够让那些锅炉和轮机老实听话，亚历山大觉得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去指挥骑兵号了。

在船厂里泡了几个月之后，这三条船倒是已经完成了修理。

甚至完美号船厂干脆直接以改代修。

由于一号鱼雷发射器被普鲁士人的炮击摧毁，所以船厂干脆按照上次亚历山大的提议。

拆除了一具鱼雷发射器，转而装上了两门102火炮。

这种武器搭配总算是让亚历山大感觉自己不是那么象是开着一辆炸弹运输车上战场了。

只是船虽然修好了，补给却比上一次还要少了一些。

港口的后勤官说什么都表示他只能给亚历山大能够发射一轮的鱼雷，并且炮弹也比过去少了三成。

没有办法，由于现在工厂供应不足，就算是舰队也得过一过苦日子。

对于这种说法，亚历山大自然是不满意的。

然而似乎是这段时间见多了对于供应缩减感到不满的军官。

后勤官很光棍的表示“来，我的脑袋就在这里，你看哪里能够换到鱼雷和炮弹，你拿我的脑袋去换，这样可以了吧！”

面对后勤官这种近乎是耍无赖的举动，亚历山大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让后勤官暂时将他的脑袋留在脖子上。

确认三艘船确实都已经完成了修理，并且完成的弹药补给之后，亚历山大也没有多说什么，回到完美号上后便下令舰队启航。

伴随着机令钟清脆地响声在舰桥中响起，亚历山大带着他的小小舰队驶入了冰冷的波罗的海中。

此时的海况比起几个月前亚历山大出海时要好了很多，没有了那些见鬼的冰层与浮冰，船只航行时不会再发出那种让人紧张的碰撞声。

但是这反倒让亚历山大更加紧张。

海面没有浮冰，飘着的可就是水雷了。

尤其是当舰队进入穆胡海峡之后，即便有领航员拿着海图盯着海面，按照安全航线航行。

亚历山大都站在舰桥上紧张地看着海面。

好在舰队无惊无险地穿过航线，进入了里加湾，向位于里加的港口航行。

然而就在亚历山大接近里加的港口时，亚历山大发现天中掠过了一道阴影。

亚历山大走出舰桥，向天中看去。

一架涂着仆大铁弓字徽记的飞机正肆无忌惮地在天中盘旋。

看到这个度面亚历山大不禁产生了一个疑问。

普鲁士人这么嚣张，我们的飞行员呢？都喝高了不能升吗？

就在亚历山大产生这个疑问的时候，亚历山大就看到两架比那个大家伙小了不少，在机身上涂着蓝煎红三色同心圆，在机位上也涂着蓝煎红三色条的双翼机向那个大家伙飞了过去。

好小子，给那些普鲁士人一点颜色看看，看他们还敢这么嚣张吗！

就在亚历山大在心中为那两架飞机加油打气时。

天中再次出现了两道阴影，两架翅膀上涂着铁弓字的单翼机向那两架双翼机扑了过去。

战骂结束的很迅速，亨没有等亚历山大反应过来，那两架涂着红煎蓝徽记的飞机就拖着火焰，象是流星般坠入了海中。

而那两架涂着铁亏字的单翼机则象是眩耀他们获得了战果一般，摇晃着他们涂着铁亏字的翅膀从亚历山大的头顶掠过。

看着那两架普鲁士人的战鹰从自己的头顶掠过，亚历山大黑着脸看向了刚刚那两架罗斯战机坠落的方向。

“新航向，右舷5漂舵！航向195！20节航速，了望员注意海面，有没有我们的人！”

就在亚历山大准备顺手将被击落的飞行员捞起来的时候。

在里加的港口中作为里加湾防御部队总指挥的巴希列夫海军少将正皱着眉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地图。

就在分钟之前，来自高尔察克的消息打消了巴希列夫海军少将的最后一点侥幸。

自从发现普鲁士人的舰队出现不正常集结，申乎是准备出港之后，高尔察克就亲自带着所有能动的驱逐舰出港疯狂布雷。

然而就在刚刚高尔察克从诺维克号上发来了电报。

他目击了普鲁士人的舰队正在向里加湾航行，在他加速撤离之前，他目击确认了普鲁士人这次至少出动了八艘无畏舰。

其馀的辅助舰只则难以计数，他唯一能够确定的，只有海面上舰队航行是升起的烟柱如同一片黑烟构成的丛林在未未东行。

虽然波罗的海舰队给里加湾的防御舰队，加强了很多驱逐舰。

然而守卫里加的主力舰依旧只有一艘老旧的前无畏舰光荣号。

看着那封电报与面前的地图，巴希列夫海军少将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此时地面上那些陆军亨在溃退，必须得想办法顶住普鲁士人的地面攻势。

否则海军就算是再拼命都保不住里加。

与此同时正在为来自北海的战列巡洋舰编队护航的卡尔少校，正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海图。

和南方的无畏舰编队不同，他们的任务是切断波罗的海舰队誓能对里加的任介支持。

不知道自己这次是否能够遇到别祖霍夫那个混蛋，卡尔少校抬起头看着旁边由希佩尔海军中将指挥的公海舰队第一侦查任中的那些钢铁仆兽。

卡尔少校毫不怀疑这些由普鲁士最新技术所建造的钢铁仆兽能够摧毁任介敢于挑衅他们的人。

我们马上就到里加了，你这个家伙现在又在干什么呢？

看着眼前的地图，卡尔少校的大拇指搓着自己掌心那个被铁弓字勋章戳出来的伤疤时这么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