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大唐铜锅涮肉！

雪下得更紧了，在此起彼伏的风哨声里，御兽监那间刚改好的暖房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

正中间摆着一张圆桌，桌子当心掏了个洞，架着一口造型古怪的紫铜锅。

这锅肚子大，中间竖着根烟囱，烟囱里红炭吐着火星子，把锅底那一汪红亮亮的汤水烧得“咕嘟”乱响。

牛油的醇厚混着花椒的辛香，顺着门缝窗棂拼了命地往外钻。

苏牧手里拿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对着案板上一块冻得硬邦邦的羊后腿肉比划。

手起刀落，一片片红白相间的肉卷儿飞进盘子里，薄得能透光。

“这就是你说的晚膳？”

李丽质坐在桌边，脸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

她指着那锅翻滚的红色汤底，眉头微蹙，“这一锅红油，看着倒象是炼丹炉里的药汤，能吃？”

“能不能吃，尝了才知道。”

苏牧把切好的肉码得整整齐齐，又端上来几盘洗净的毛肚、鸭血，还有一碗黑乎乎的芝麻酱。

这是他刚花五百声望值从系统商城兑换的“川渝老火锅底料包”和“极品芝麻酱”。

在大唐，羊肉多是水煮或者烤着吃，膻味重，哪见过这种重油重辣的阵仗。

苏牧夹起一片羊肉，在翻滚的红油里七上八下涮了几遭，肉色一变白立马捞出，往芝麻酱碗里一滚，塞进嘴里。

麻、辣、鲜、香，瞬间在舌尖炸开！

苏牧眯起眼，吐出一口热气：“舒坦。”

李丽质将信将疑，学着他的样子涮了一片。

刚入口，她眼睛猛地瞪大，捂着嘴就要找水喝，可那股子奇异的香味又勾着她把肉咽了下去。

“辣————好辣！但是————”

李丽质一边用手扇风，一边又忍不住把筷子伸向了那盘肉。

太极宫，两仪殿。

李世民披着厚厚的大，手里捏着本奏折，眉头锁成了个“川”字。

殿内虽然烧着炭盆，但那股阴冷的寒意还是顺着脚底板往上窜。

“陛下，夜深了，该传膳了。”

王德小心翼翼地提醒。

李世民把奏折往桌上一扔：“撤了吧，没胃口。天天不是蒸羊羔就是烤鹿肉，吃得朕腮帮子疼。”

正说着，殿门被风吹开一条缝。

一股霸道至极的香味，极其嚣张地顺着风雪闯了进来。

那是油脂爆裂的香气，混杂着一种从未闻过的辛辣，勾得人馋虫瞬间苏醒，肚子极不争气地响了一声。

李世民鼻翼动了动：“什么味儿？”

殿外的一棵大柱子后面，转出来个铁塔般的黑影。

程咬金吸着鼻子，哈喇子都要流到护心毛上了。

“陛下，这味儿————是从御兽监那边飘来的！”

程咬金咽了口唾沫，眼珠子贼亮，“俺老程闻着象是羊肉，但这做法，绝对没见过！香！真他娘的香！”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确实是御兽监的方向。

“苏牧这小子————”

李世民揉了揉空荡荡的肚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好东西不进贡，竟然躲在屋里吃独食？走，去看看！”

“得令！”程咬金早就等不及了，这一嗓子吼得比冲锋陷阵还响亮。

御兽监暖房的门被“砰”地一声端开。

风雪卷着两个人影冲了进来。

“好小子！果然是在吃独食！”程咬金的大嗓门震得房梁上的灰都扑簌簌往下掉。

苏牧手里的筷子一顿，刚夹起来的一块毛肚“啪嗒”掉回了碗里。

李丽质吓了一跳，赶紧起身行礼：“父皇，程叔叔————”

李世民摆摆手，根本没空搭理女儿。他的视线死死锁在那口翻滚的紫铜锅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屋里————真暖和啊。

不仅暖和，还香得要命。

“这是何物？”

李世民也不客气，大步走到桌边，一屁股坐在苏牧对面。屁股底下的热炕让他愣了一下，随即舒服地舒展开眉眼。

苏牧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去拿碗筷：“陛下，微臣这点家底，迟早被您吃空。”

“少废话，给俺老程也整一副！”程咬金早就自来熟地挤到了苏牧旁边，也不管烫不烫，伸手就要去抓盘子里的肉。

“这是生的。”苏牧一筷子敲在程咬金手背上，“涮着吃。”

加之了两副碗筷，原本还算宽敞的桌子顿时挤了不少。

李世民学着苏牧的样子，夹了一大筷子羊肉扔进锅里。红油翻滚，肉片沉浮。

“能吃了？”李世民问。

“变色就行。”

李世民夹起肉，也不蘸料，直接塞进嘴里。

轰！

那股子辛辣直冲天灵盖！

李世民整张脸瞬间涨红，额头上的汗珠子立马就渗了出来。

“水！水！”

苏牧递过去一杯早就备好的冰镇酸梅汤。

李世民一口灌下去，冰火两重天，爽得他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痛快！”李世民大喝一声，把外面的大氅一脱，袖子一挽，“这味儿够劲！再来！”

程咬金更是吃得狂野。

这老货嫌热，直接光了膀子，露出一身腱子肉和那几道狰狞的刀疤。他也不用筷子夹着涮，直接把一盘子肉全倒进锅里，拿着漏勺往嘴里捞。

“呼哧————呼哧————好肉！这辣味儿真是绝了！”程咬金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含糊不清地评价，“比那帮文绉绉的御厨做的强百倍！”

苏牧慢悠悠地涮着鸭血，看着这两位大唐顶尖的人物在他这小破屋里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桌上的肉片少了大半，李世民的脸色也红润起来，那是辣的，也是热的。

“苏牧。”

李世民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眼神有些迷离却又透着精光，“陇右虽平，但突厥主力未损。颌利那老狐狸退回草原，若是等开春草长马肥，怕是又要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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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丽质闻言，手里的筷子停了停，有些担忧地看向父皇。

苏牧却象是没听见，专心致志地把一块烫好的百叶放进嘴里，嚼得嘎吱响。

“你小子，别装聋作哑。”李世民踢了踢桌腿，“要是你，这仗怎么打？”

苏牧咽下嘴里的东西，拿起帕子擦了擦嘴：“打仗太费钱，死人多，不划算。”

“那还能求和不成？”程咬金眼珠子一瞪，把酒碗往桌上一拍，“俺老程第一个不答应！”

“谁说求和了？”苏牧指了指锅里翻滚的红油，“把突厥当这羊肉，涮了不就行了。”

李世民眉头一挑：“细说。”

苏牧从怀里摸出两颗蒜，剥开扔进油碟里：“突厥人也是人，要吃饭，要穿衣，要享受。陛下若是派人去草原，高价收购他们的羊毛，只收羊毛不收羊，您猜怎么着？”

“他们会剪了羊毛来卖。”李世民思索道。

“对，羊毛能换茶叶，换丝绸，换这锅里煮的香料。”

苏牧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等他们习惯了剪羊毛换钱，习惯了喝茶穿丝绸，甚至习惯了冬天有煤炭烧。咱们再突然把羊毛价格压到底，或者干脆不收了。”

苏牧做了一个往下压的手势：“那时候，他们手里全是没用的羊毛，粮食没种，牛羊因为剪毛冻死大半。不用您动一兵一卒，他们自己就得乱。”

“这叫经济制裁。”

苏牧把那瓣蒜扔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再送几个戏班子过去，送点好酒，送点好吃的。让他们贵族沉迷享乐，让百姓觉得大唐才是天堂。这就叫文化入侵。”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锅底红油翻滚的“咕嘟”声。

李世民死死盯着苏牧，眼神里从震惊变成了狂喜，最后化作深深的忌惮。

这小子————这脑子是怎么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