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地龙初步成型，李丽质脸红了

半个时辰后。

御兽监后院简直成了个巨大的工地。

原本干净整洁的兽舍被挖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新翻出来的黄土。

阎立本顶着个鸡窝头，手里拿着张苏牧刚画出来的草图，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这————这能行？”

阎立本指着图上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把烟道埋在地下，上头铺砖，火在外面烧，热气在底下走？苏牧，你这是要把房子给烤熟了？”

“这叫地龙，也叫火炕。”

苏牧蹲在刚挖好的沟槽边，手里捏着一块还没干透的灰泥。

这是他刚花了五千声望值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初级水泥配方，虽然还没达到后世那种标号，但用来砌个不漏烟的火道绰绰有馀。

“别废话，让你干你就干。”

苏牧把灰泥往砖缝里一抹，“记住，一定要密封严实，要是漏了烟，呛着了我的熊猫，唯你是问。”

阎立本虽然嘴上嘟囔着“有辱斯文”、“奇技淫巧”，但手底下的活儿却一点不慢。

这老头对这种没见过的建筑结构有着天然的狂热。

他指挥着百十号工匠，搬砖的搬砖，和泥的和泥，硬是在这冰天雪地里干出了一身热汗。

李丽质也没闲着。

她本来是想帮忙，结果越帮越乱，最后被苏牧按在旁边的小板凳上，负责给干活的人烧热水。

堂堂大唐长乐公主，这会儿挽着袖子，守着个大铁壶，时不时往灶膛里添把柴火，那张平时端庄高贵的脸上沾了几道黑灰，看着却比在太极殿上多了几分烟火气。

日头偏西的时候，工程总算是完工了。

兽舍的地面被抬高了半尺，下面是错综复杂的烟道，上面铺着整齐的青砖，砖缝用那种奇怪的灰泥填得死死的。

“点火！”

苏牧一声令下。

张伯在屋外的灶口塞进一把引火的干柴。

呼——！

火苗窜了起来，顺着烟道往里钻。

没过多久，那个孤零零立在墙外的高烟囱里冒出了一缕青烟。

众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间刚刚改造完的熊猫馆。

一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外头的风雪越下越大，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走，进去试试。”

苏牧拍了拍手上的土，率先推开了门。

门一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不是那种炭盆烤出来的燥热，而是一种从脚底板升腾起来的、温润厚实的暖意。

李丽质跟在后面，脚刚踩上青砖，眼睛瞬间亮了。

“热的！”

她惊讶地跺了跺脚，脚底传来的温度通过薄底的鹿皮靴，一直钻到心里，“真的热的！”

苏牧没说话，指了指屋子正中间。

刚才还冻得跟个孙子似的团团，这会儿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

它那身厚实的皮毛此刻似乎成了累赘，这家伙把肚皮贴在热乎乎的青砖上，四肢摊开，嘴巴微张，舌头耷拉在一边，发出舒服到极致的哼哼声。

甚至因为它太热了，时不时还要翻个身，用后背去蹭那块还没被它焐热的地方。

白玉那边更绝。

大象本来就没毛，散热快。

这会儿它直接跪卧在地上，庞大的身躯像座肉山一样摊开，长鼻子舒展开来，也贴在地上吸取热量。

之前挂着的那两条大鼻涕早就干了，它眯着那一双小眼睛，看起来已经进入了贤者模式。

“神了————”

阎立本摸着热乎乎的墙壁，喃喃自语，“这要是能在全长安推广开来，那得省多少炭火？”

李丽质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她脱下那件厚重的白狐裘，随手搭在旁边的架子上，只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夹袄。

屋里太暖和了，甚至让人有些微微出汗。

“苏牧。”

李丽质转过身，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铄着精明的光，“这法子，能不能用在人住的屋子里？”

“当然能。”

苏牧走到炕边坐下，那下面正烧着旺火，屁股底下热烘烘的，“只要把床改成这种砖砌的炕，哪怕外头零下三十度，屋里照样能穿单衣。”

“这可是大生意！”

李丽质走到苏牧身边坐下，也不嫌挤，“长安城每年冬天冻死的人不在少数，尤其是那些买不起好炭的百姓。若是有了这法子，哪怕烧些枯枝烂叶也能过冬。而且那些豪门大户，肯定更愿意花大价钱把家里改成这样，既干净又暖和。”

她越说越兴奋，手指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苏牧的袖子：“咱们合作吧！这灰泥的方子算你技术入股，工部出人，我出钱，咱们把这暖炕铺遍长安！”

苏牧看着她那副财迷样，忍不住笑了：“行啊，不过赚了钱怎么分？”

“老规矩，五五。”

李丽质大方地伸出五个手指头，“我那份里还要拿出一半给父皇充内库，剩下的一半————”

“剩下的一半给兕子存着吧。”

苏牧接过话茬，顺手从旁边的暗格里摸出两个早就埋进去的红薯。

红薯皮已经被烫得焦黄，有些地方甚至流出了糖汁，散发着一股诱人的甜香O

“存着干嘛？”李丽质下意识地接过红薯，被烫得左手倒右手。

“当嫁妆啊。”

苏牧掰开自己手里那个，热气腾腾的金黄薯肉露了出来，“以后咱们兕子出嫁，那排场必须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十里红妆那是起步价，怎么着也得是用金砖铺路吧？”

李丽质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微泛红。

她低头咬了一口红薯，软糯香甜，一直甜到嗓子眼里。

“你想得倒远。”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挂着藏不住的笑意，“兕子才多大，你就惦记着把她嫁出去。”

“未雨绸缪嘛。”

苏牧咬了一大口红薯，含糊不清地说道，“再说了，要是嫁妆不够厚，万一以后受了欺负怎么办？虽然我也不会让那种事发生就是了。”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地龙里偶尔传来的柴火爆裂声，还有团团那边传来的轻微呼噜声。

李丽质吃得很急，象是要把这几日的寒气都驱散掉。

一块红薯下肚，她满足地叹了口气，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嘴角沾了一块黑乎乎的炭灰，显得有些滑稽。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苏牧看着她那副毫无公主架子的模样，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李丽质身子一僵，却没躲。

苏牧的大拇指轻轻蹭过她的嘴角，指腹有些粗糙，带着常年与野兽打交道的薄茧，温热，有力。

那一抹黑灰被擦掉了，却在李丽质白淅的皮肤上留下了一点淡淡的红印。

“脏了。”

苏牧收回手，“好歹也是个公主，吃东西别跟团团似的。”

李丽质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比手里剩下的半块红薯还要烫。

她慌乱地低下头，借着整理衣角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失态，心脏在胸腔里跳得象是要撞出来。

“要————要你管。”她声音细若蚊蝇。

角落里，团团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它把脑袋搁在前爪上，歪着头看着这边的一男一女。

这一幕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好象春天的时候，隔壁山头的那两只花豹也是这么凑在一起互相舔毛的。

团团打了个哈欠，觉得屋里似乎更热了。

它翻了个身，决定不去管这些愚蠢人类的复杂关系，还是睡觉比较实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