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江岸区群众来电

一看到夏芷颖的短信，刘德就直犯嘀咕，他对外语系的女生可没多少好感，而且他也很不看好欧阳南关和夏芷颖的这段关系。夏妹妹明显是在试探，发来短信问刘老师晚上有没空，可否开车送她和同学去参加音乐学院的公益表演。她给出的牵强理由是，她们要带一堆演出服，打的怕塞不下。

刘德马上回短信，问她欧阳南关是否知道此事。过了好一会，夏妹妹回短信，说已经告诉欧阳南关了，他说没有问题。刘德估计是她转身马上联系的欧阳南关，以小师弟的性格，当然只会说没问题。于是刘德回复，上次他开车到外语学院女生楼，引起很多误会，连累他被领导批评，所以不好意思帮不了忙，如果需要，他可以帮她们叫一辆面包车。

试探失败的夏妹妹只好表示谢意，说同学也在找朋友帮忙，如果同学那边也搞不定，再来麻烦刘老师不迟。刘德微微一笑，手机拨通了欧阳南关。

听到刘师兄很抱歉向自己解释情况，欧阳南关也就客气地表示理解，刚才他已经和夏芷颖提出，自己可以过去帮忙，被夏妹妹找借口拒绝了。颇有些心神不宁的欧阳南关，一个人呆在宿舍里无所事事。老板的仪体告别仪式定于明天举行，老板娘这两天就忙着查公司的账，公司美女秘书已经开始在网上投简历准备跳槽了，她很清楚老板娘对她的态度。公司里人心浮动，大把人都在准备跳槽，也有人想等等，如果老板娘要卖掉公司，说不定会有大公司来收购。欧阳南关本来也想联系甘总，但考虑到老板毕竟是自己师兄，他尸骨未寒自己就开始找下家，怎么说也有点良心上的过不去，所以他打算等老板的丧礼结束后，再视情况而动。

没事的欧阳南关就一个人在家上网，在一家军事论坛上，发现“方丈大师”也在线，两人就聊了起来。方藏告诉欧阳南关，他通过美国那边的军友，联系上了U&T公司的中国负责穿越项目的一个经理，后者约他到北京见面。另外，U&T公司正在与《临高启明》的版权商及作者谈判，准备买下该小说的著作权和修订权，同时还要办一个临高500元老的聚会活动。他建议欧阳南关如果有空可以抽点时间，写一篇临高的同人故事，到时他帮着打个招呼，让欧阳南关也混入临高“增补元老”中一起去参加。

欧阳南关很感兴趣，正好这两天已经无心工作，有足够的空闲时间。他在网上看的穿越小说已经很多了，各种开金手指的招数都滚瓜烂熟，感觉穿越小说作者们都有一种急于赶时间发展倾向，都是在短期内就建起了工业基础，然后开始攀爬科技树，想在一代人之内就完成称霸大业，严重忽视了社会基础的可行性，近代工业代所需的大批量工人、技术人员、管理人员和各方面专业人才的培养，特别是社会思想观念的改造，就不是一代人时间内能够完成的。从这方面着手，他打算参考一下日本的明治维新史，写一篇关于国家人才培养和社会转型方面的临高同人。方藏对他的观点表示了赞同，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切入点，穿越小说那种超英赶美，一步天下的梦想，在现实中是很难经得起考验的，当然，小说追求的是故事性，所以不可能在这方面太较真，即使是《临高启明》这样的百科大全式作品，也一样要开很多金手指来迎合读者的需求。俩人聊得兴起，方藏就直接把U&T公司中国项目经理的联系方式给了欧阳南关，说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试试看应聘U&T公司，这家公司虽然还没有公布在中国的具体发展计划，但眼下肯定是要先招人的。

想着反正自己已经打算离开公司了，虽然他英语口语水平很一般，也没有外企的工作经验，但有方藏的指点和推荐，欧阳南关就大胆一试了。他请方藏帮自己修改了英文简历，附上了方藏的引荐，直接发MAIL给了U&T公司的塞文.庞德经理。

也是闲得无聊，欧阳南关就在微信上给夏妹妹留了言，把刚才投简历这事显摆了几句。他以为夏芷颖正在那边参加表演（说白了就是到音乐学院跑跑龙套），肯定忙得很，一时半会不会有空看手机。不料，他这边才摁下发送，夏芷颖的回复马上震响了他的手机。

夏妹妹很生气，可能因为晚上想蹭刘德的宝马X5未遂，在同学面前失了面子，所以她上来就兴师问罪了。她质问欧阳南关，为什么昨天晚上吃饭时，他没给方博士提，帮忙找U&T公司打招呼她的实习生应聘，今天晚上他反而自己去投简历应聘了。

哭笑不得的欧阳南关赶紧解释，方博士是今天才联系上的U&T公司项目经理，而且刚才也就是随兴起意，方博士觉得可以帮他试一试而己，U&T公司网站上都没说要在中国招人。

夏妹妹的回复又快又狠：是不是因为你们这些理科生根本瞧不起我们文科生，方博士这么热心给你介绍，他没想到我，你也不提我一句。是不是觉得我们外语专业可有可无，根本就不对口？是不是你觉得我什么都不懂，会拖你的后腿，所以你提都不提我？

欧阳南关感觉自己打字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她发问的节奏，赶忙换语音输入。耐心向她解释，方博士只是临时起意，自己也是因为老板离去后，公司前景堪忧，投个简历多条后路。为了平息她的不满，他主动承认自己的英文口语和写作都是弱项，估计去外企面试时会有问题，所以他打算下来以后找她帮忙加强一下。另外，方博士要他写一篇临同同人故事，估计老外也不太懂中文，所以将来写完了还要找她帮着翻译和润色下，以共同作者的名义发给老外看。

在这里，欧阳南关给夏芷颖下了一个小套，他打算把夏妹妹作为“元老夫人”的角色，混进“临高增补元老”名单中来，并且在腹稿中已经给她安排了一个美女老师兼情报人员的角色。虽然有点俗套和牵强，但估计从未认真看过《临高启明》的夏妹妹也不会明白。

被欧阳南关安抚下来的夏芷颖，又换回了淑女角色，建议一起请方博士吃个饭，请人家帮忙嘛，还是要感谢一下。考虑到方博士身份没有童经理和甘总那么高大上，请吃饭也不用太高档次，欧阳南关估计自己咬咬牙还是可以承受的。三个人吃饭也太少，欧阳南关就打算连刘德一起请，人多有气氛。夏芷颖一听刘德就又不爽了，过一会才回，说刘老师人太忙，而且今天重点实验室又出事了，有人跳楼，网上传得沸沸扬扬，学校的校园网都加了关键词屏蔽。这才知道重点实验室那边又出了人命的欧阳南关，赶紧给刘德打电话，问问师兄到底怎么回事。

市公安局，专案组。余永疲惫地靠在沙发椅上，打了个小盹。马上就有人进来喊醒了他，江岸路派出所来电话，刚才接到一个自称是江岸区群众的举报电话，某出租屋内有人在聚众**少女。派出所派人赶到事发现场，只有一具全身赤裸的女尸和一地狼藉，进一步搜索时发现一个钱包，里面发现了昨天遇害的电视台美女的身份证，另外还找到了几个准备用来包尸的黑色垃圾袋。一听这话，余永两眼圆睁，腾起从沙发椅上跳起，立即大声叫人跟自己出动，杀往案发现场。

等专案组到达现场时，派出所方面已经查出了受害者身份，江城某小报的女记者，刚打电话过去，报社说今天下午两点多钟，她曾给报社通报，说要前往江大采访新闻，以后就再无联系。一听又是扯上了江大，余永只觉得脑壳都在隐隐作痛，今天江大副教授跳楼后，江大领导已经全面出击，告状告到了省里，局里已经承受了巨大压力。

还有更麻烦的，派出所调查发现，这个租屋其实是空屋，房东去世后家人一直在打遗产官司，没人照管。邻居们则反映，有一伙少民前不久占用了这个屋子，经常在这里聚众胡搞，周围也没人敢过问。余永的头皮要炸了，自己是不是流年不利，一个强奸杀人案怎么越扯越复杂，现在又扯上麻烦的少民问题了。

进一步的现场仔细搜查，发现了更多的麻烦，冰粉和摇头丸，最吃惊的是还在墙上找到数个弹孔！涉枪涉毒，这都可以成在公安部立项督办的大案了。余永很不淡定下令寻找弹壳和射击火药残留痕迹，调局里的道弹专家来分析弹孔。今天晚上看来又要加班熬夜了。

刚从现场回来，急催做尸检的余永，还没喘口气。又接到电话，还是江岸路派出所，有自称江岸区群众举报，在某卡拉OK厅里，发现一伙吸毒少民。派出所已经派便衣赶往现场，并紧急请求支援。余永马上电话打到局长那里，要求派特警出动抓人。局长同意派出特警队，并强调尽量不要惊动太大，最好先派便衣进去摸清情况，最好能突然袭击一举制服，但是任何时候不得冒险。

一口水都顾不上喝的余永，再次叫手下准备出动，大家一律更换便衣，内穿防弹背心，枪不许外露。看到小瞿紧张得嘴唇都咬白了，余永就借口家里要有人守，把她留了下来，另外调了一位相貌较好的女特警，让她准备冒充服务员。

一个多小时后，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特警队已经全部到位，包围了那家卡拉OK厅所有的出口。余永带人到达后，派出所的便衣出来汇报，目标约6人，5男一女，在07号包间内有吸毒迹象，其中一人可能携带有武器。余永叫人把吓得差点尿裤子的卡拉OK厅的经理喊了出来，询问他07号包间的情况。哪知经理被吓得不轻，也许是没听明白余永的话，竟答非所问地承认05号包间内是当地的黑社会老大在和人谈生意。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头大的余永马上问这家伙，05号包间里到底有多少人，有没有武器。吓得要哭的卡拉OK经理说他只知道前面进去了8个人，肯定带了家伙，但是刀还是枪他就不清楚了。

余永知道在这个关头，千万不动摇，他深吸了一口气，退出来打电话给局长汇报了情况，建议先监视07包间的动静，对05包间的情况摸清后再决定行动方案。电话那头局长也急了，问他有没有把握同时突击两个目标，实在不行非要强攻的话，就需要向市里请示。焦虑的余永转身叫人马上去查这个黑社会老大的情况，要确定对方身上有没有枪支，同时让卡拉OK经理安排那位化妆成服务员的女特警，尝试以送饮品的名义进屋侦察。

战战兢兢的经理刚把女特警带进去不一会，就又发生了情况。派出所便衣05和07号包间中间的06号包间，发现有里头有两个老外在找小姐嗨皮！余永简直就差骂娘了，命令他们再查清楚，包括所有的相邻包间情况。他只好再次电话给局长汇报情况，局长那头也要冒烟了，要求他无论如何先把两个老外捞出来，避免发生涉外事件，局长的最后一句话是：“过了今晚这个坎，老余你和我一起去烧个香吧。”

十分钟后，衣服被人扯烂的女特警出来汇报，05号包间相当警惕，根本不让她进门，并且威胁经理不许再派人打扰；07号包间内确是5男一女，其中三个家伙已经嗑粉上头，上来就动手动腿，女特警吃了不少亏才脱身，但她也发现至少3人带枪，最麻烦的是那个女人，相当清醒和警惕。接着派出所便衣又出来汇报，04号包间也有问题，估计是05号包间安排在隔壁的保镖，5个凶神恶煞的家伙，五个大老爷们不点小姐也不点酒，在那里抽烟听歌打扑克，没发现他们的武器。

下定决心的余永，就制订了突击方案。首先让卡拉OK厅经理把06号包间的播放信号卡断，再跳闸断电，以设备故障名义，给老外换包间，把他们调走。余永和几位老同志换上工服，以维修工人的名义进入06包间，居中协调指挥，女特警和一位年轻男同志扮服务员，在三个包间门外观察情况，引导特警突击。其他人负责清场，在突击开始前将其他客人带走。特警分成三组，同时对04、05、07包间发动攻击，先发射声光震撼弹和催泪弹，然后拉闸断电，特警戴防毒面具和微光夜视仪冲进三个包间抓捕，如遇抵抗，一概开枪射杀。将方案上报后，局长批准了突击行动。

尽管开局有诸多意外，但是真正行动开始后却异常顺利。卡拉OK厅的技术人员按余永要求，先断掉了06号包间的点歌播放信号，为让效果逼真，还拉合了一下06号包间的电闸。两个老外不出所料地跑出来抗议，要求更换包间，唯一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两位名叫汤姆和杰克的美国佬，居然是和两个伪娘在里头嗨皮。余永他们顾不上这些友邦人士的性取向问题，将他们的新包间换到了楼上的角落里，卡拉OK厅经理还叫人免费送了1件啤酒作为赔礼道赚。

进入06号包间后，余永就命令开始清场，把卡拉OK厅整个一楼全部清空。随后，特警队员进入一楼，在两位男女“服务员”的引导下，迅速到达了攻击位置，戴上了防毒面具。随着步话机里，三组特警均发来“到位”的信号后，余永坚决地下令：“突击！”

三个突击组同时猛撞破门，六只榴弹发射器一齐发射，向每个包间射入了一发声光震荡弹和一发催泪弹，所有人立即闪到两边。还没等里头的人反应过来，余永一声“拉闸！”，整个一楼的歌声顿时嘎然而止，陷入一片黑暗。训练有素的特警队员们马上将微光夜视仪从头盔上下拉到位，视野甫一稳定，就猛冲进了三个包间。

特警的突击坚定而果断，三个包间内几乎没有任何抵抗，所有目标一一束手就擒。当步话机中三个“清场完毕！”的声音先后传来时，余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下令摘掉夜视仪，重新通电。

从三个包间中共押解出了20名涕泪横流的家伙，04号包间5人，05号包间9人，07号包间6人。分别被送了不同的囚车。专案组的成员们兴奋地相互击掌，余永对参加行动的各单位人员表示了感谢和祝贺，并下令对现场进一步全面搜查。

回局里的路上，兴奋的大伙热烈讨论着刚才的行动细节和感想，特别是第一次参加特警突击抓捕的年轻人犹为激动。余永掏出了一包烟，分发给几个烟友，点燃后慢慢地吞吸，象是在品尝多年未触的美味，鉴于那六个家伙一时半会还难以从毒品、酒精和催泪瓦斯的鸡尾酒宴中清醒过来，余永打算先让专案组成员们回家先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进行提审。

就在他两指夹起香烟，想把烟灰弹到车窗外时，手机响了。家里留守的小瞿，小心翼翼地向组长祝贺突击行动成功，然后用蚊子一样细的声音告诉组长：“刚长江岸派出所又打来一个电话，还是那个江岸区群众举报，说是他前面举报的消息有误，不是你们抓人的那家卡拉OK，是对面一条街上的另一家。”

余永的手一抖，差点一头载倒，伸出窗外的香烟猛地脱手飞走。下一秒钟里，整辆车都被余永的怒吼所震荡：“这个江岸区群众到底是谁？！他板板样的，玩老子玩得很开心么，叫派出所马上去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