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急转直下的案情

专案组，结束了一天的辛苦调查后，余永下令开个会，各个线索的追查负责人向他汇报最新的进展。

首先是电视台美女那边，查到了一堆复杂的线索，需要一条条排查，这是一个雷区，余永也不敢交给别人，只能自己亲自负责。娱乐圈子里能混出头的女人，个个都有背后的故事，还好，目前发现最大的一条线索也只是位知名企业家，某上市公司董事长，有关他的绯闻不少，这让余永松了一大口气。绯闻多的人，债多不愁，很少会杀人灭口，反而是没有绯闻的人，因为爱惜羽毛和顾及前程才会杀人灭口。

接下来是到电信部门查到了两位受害者的手机通讯记录，发现她们在受害前24小时内都有大量未接电话。林诗芸在遇害前三天，曾经给她的副导师打过大量电话，包括午夜时间，情况相当可疑。电视台美女那边，则是有车辆销售和保险公司的大量电话。建议针对这两点马上开展调查。

江大的调查也有了进展，两位美女都不止一部手机，而且手机还是双模双号，但用她们的身份证号码各只查到一个号码，说明有人替她们办过号码。另外，有同学和老师反映，林诗芸的经济情况很不正常，她平常开支不小，甚至还向人显摆她每年回家可以报销来回头等舱机票，在江大国家重点实验室的出差报销记录还真找到她这三年来多次乘飞机往返回家，最近两年的报销机票金额还都是按头等舱来的。因实报票据已经装订封存，江大方面不愿提供，需要领导协调。如果真是头等舱机票报销，按江大财务制度，至少需要主管校长签字。电视台美女在江大读在职MBA纯属花钱买文凭，据其导师声称，她平时基本不到校，作业和论文都是雇人在帮她写，帮她打招呼的各路关系都大有人在。

尸检方面也出了新结果，最后结论，两位美女其实都死于窒息，很可能是醉酒后被人窒息杀害。有意思的是，她们胃内残留的红酒成份几乎相同，而且含糖量偏高，象是兑了饮料。两人体内均发现多名男子**，这些**的DNA比对也完全相同，证明犯案的是同一伙人。在前一名死者身上，也发现了与包裹后一名死者尸体相同的黑色垃圾袋残留物，表明前者也曾被人用同样方法包裹抛尸，但最后脱去了垃圾袋。脱掉的垃圾袋很可能就扔在附近的垃圾筒内。不过，两具尸体上都没提取到有效的指纹，说明凶手做事很细心。

林诗芸案当晚的摄像头监控记录排查也出了重大进展，有一辆车的车主是家民企老总，此人江大毕业，当晚在现场和大桥上均查到了他的车经过记录。此人次日有用银行VIP洗车卡洗过车。昨天在传讯此人来局里的路上，他出了车祸，肇事司机逃逸。不过，刚查到，他所居住的别墅，与被害的电视台美女居然是隔壁！

汇报到这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这条线索也太巧合了。余永腾地站了起来，当场重新布署，明天针对江大的那个副叫兽，还有林诗芸的出差报销和财务情况进行重点审查，另外再派一队人马，对那个出事的民企老总与电视美女的关系进行调查。立争尽快打开突破口。

散会的时候，余永把小瞿叫到一边，问她小文有没有消息回来。小瞿说在她从江大回来的路上，小文来了个电话，说是那边已经查完了，没有什么特别情况，只是林诗芸刚给她母亲在老家买了一套新房，价值约二十万元。这笔钱林母坚称是自己女儿炒股和开网店挣来的。小文建议对林诗芸的所有银行卡账号和股票账号进行调查。余永点点头，告诉小瞿，以后小文再有什么事情，就不要当众讲了，私下来找自己汇报就行（有关小文同志横扫某地派出所的爆料新闻已经传遍了局里，局长为此把派去给她护航却被人灌倒的那位老同志在电话里一通好撸）。末了，他又问了一句：“她真的把整个派出所都放倒了？她到底有多大酒量？”小瞿眨了眨眼睛，“她说其实她酒量也不大，她用的是划拳。”

第二天，两位警官到江大后，直接约见张副教授。明显感到了对方来者不善的张副教授，就借口上课做实验没时间，各种推托。两位警官也不客气，直接就林诗芸的机票报销问题找到黄副校长那里，要求翻票查验是谁签字同意报销的。黄副校长只好含糊其辞地承认可能是自己签的字，但是他每天要签的东西太多，报销单都是让项目负责人具本审核的，很可能是当时有很多报销单一起拿过的来，他没细看就全签了。两位警官也不追究，就问项目负责人是不是张副教授，黄副校长的脸色开始泛青了，最后他只好当着两位警官的面打电话通知张副教授放下手中的一切工作，立即前来接受问讯。

一坐下来，老练的老秋警官就发现张副教授的脚在桌子下悄悄发抖，他也就不客气地单刀直入了。先从林诗芸的头等舱机票问起，这明显是违反江大财务制度的，张副教授一口咬定给林诗芸报销机票是因为她参加了某国家重大专项加班，因国家项目不充许多发奖金，采用其他方式进行的补助，买头等舱是因经济舱票已售完，情况特殊。他承认自己这么做有违规和钻空子的嫌疑，表示愿意检讨。

“我们不需要你的检讨，这是你们江大财务制度的事情。”老秋警官目光锐利起来，“张副教授，你是高级知识分子，我们很尊重你的身份，但也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你应该很清楚，我们现在不是要查你的个人隐私问题，我们在查的是一起恶性强奸杀人抛尸案，受害者是你的学生。隐瞒事实的后果，你可要想清楚。”

听到“恶性强奸杀人抛尸”这几个字，张副教授猛地跳了起来：“我没杀人，我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怀疑我？”

见俩位警官都用异样的目光盯着自己时，张副教授知道他反应过度失态了。他重重地一屁股坐下来，闷头不再吭气。

老秋警官拿出林诗芸的通讯记录打印件，上面一条条标出了林诗芸在被害前几天内与张副教授的频繁通话记录，重重地拍到了他面前，“张副教授，你能不能解释一下，林诗芸这几天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你们都在聊什么？”

“她要改毕业论文的开题方向，我不同意，所以她一直找我争吵。”张副教授闷声闷气地回答。

“噢，半夜十二点半打电话找你，讨论毕业论文？那我问你，她一周不到校，你作为直接指导老师，就没有问过她人在哪里，为什么不到实验室来？张副教授，你能不能实事求是地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的张副教授一口咬定，就是因为毕业论文开题的分歧，林诗芸一直在电话里无理取闹，而且赌气不来实验室。

“既然她都不来实验室了，那我再问一句，为什么她每个月的博士生补助，包括科研补助和助教补助，你都签字照发不误？我再问你一句，林诗芸给她母亲买房子的20万元是哪里来的？”

一听到“20万元”这句话，张副教授忽地全身哆嗦了一下，马上又把自己绷了起来，坚称自己什么都不清楚。再问他什么，就一概不予回答。

两位警官交换了个眼色，劝他先回去好好想一想，想通了再来回答问题。等张副教授前脚一走，小瞿警花就立即电话局里，要求查张副教授的银行记录。俩人不客气找到国家重点实验室的财务负责人，要求提供张副教授负责的所有项目的财务报表。发现重点实验室的报表明显是应对审计而做时，俩人就直接前往校财务处，在那里直接调取电脑上的账目信息。就在二人翻看着打印出来的足有几十页A4纸之多的账目时，校保卫处来电，称张副教授刚刚在重点实验室大楼楼顶上跳楼自杀了！

被这个消息惊呆的两位警官立即赶回国家重点实验室，到达时，发现张副教授已经死亡。现场围满了人，校保卫处的人见他们来了，赶紧问能不能赶紧查验，然后把尸体挪走，以避免扩大影响。小瞿警花脸色惨白，没料到才这么一会功夫，一个大活人就跳楼自杀了。江大这边所有人的看向两人的目光都已经不善，老秋知道今天的调查是进行不下去了。就给余永打了个电话汇报情况，建议暂停在江大的调查。

电话那头的余永同样震惊，没想到眼看案情就要有所突破的时候，会发生嫌疑人跳楼自杀事件，这事的影响会相当恶劣，江大方面肯定要有所反弹。于是他同意两人马上中止调查，回来汇报。自己赶紧给局长挂了电话。

正在开会的局长被余永的紧急电话从会议室里喊了出来，一听情况，他就摇头不己，“老余呀，你这个案子怎么三天两头出情况，你这是给我出题目呀。我马上去给市里汇报情况吧，要做好江大的安抚工作，别把事情闹大了。”

正在实验室做实验的刘德，被一个突然闯入的学生打断：“刘老师，刚才有人跳楼了！”

和学生一起跑到重点实验室大楼侧面的大办公室阳台上，刘德看到了楼下那具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尸体。他立即认出了是谁，心中狂澜涌起，千百种怀疑和猜测涌上心头，人一下子呆住了。学生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半晌，刘德才从呆愣中惊醒，把学生们哄了回去，让他们不要再乱议论。虽然他还没有证据，但强烈的直觉告诉他，张副教授之死，多半与林诗芸案件有关，这下学校想压也压不住了。

果然，几个小时不到，网上就出现新闻，江大一名美女博士生遇害，数日后她的副导师跳楼身亡。这则消息一出，立即引发哄动，各路媒体都直扑江城而来，江大门口很快冒出大批长枪短炮的记者，江城几大媒体直接杀进了校行政大楼，围着校领导要求采访。一场猛烈的风暴已经无可避免。

学校紧急动员，宣布封校，所有记者未得允许，一概不许进入校园采访。重点实验室也直接要求检查学生手机和电脑，不得发布任何消息。黄副校长为了避开风头，直接蒸发闪人，全力保护他继续院士申报工作。已经退休的易院士被请出来，以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身份面对媒体。

出人意料，刘德接到了袁海归的电话，后者表示想请他吃个饭。大吃一惊的刘德，表示自己要想一想再答复。袁海归这是向自己摆明，他已经准备接手重点实验室副主任了？显然，袁海归这人的政治活动能力超强，但他的科研水平很一般，所以他非常需要有两个能在科研上帮他挑大梁的技术骨干，特别是刘德这样能发SCI大PAPER的人。可是反过来，在袁海归这种技术能力一般的老板手下做事，自由发挥的余地会很小，而且在他爬上去之前，下面的人也不会被允许出头。刘德原来打的算盘是等黄副校长评上院士后，自己就可以借势评上正教授职称，再过几年站稳脚跟了就可以独立出来，由老板的下属变为盟军。可是如果改投袁海归，那就意味着这个过程要全部推倒重来，至少十年之内，是不指望袁海归能混上院士的，袁海归在功成名就之前也绝对不会让手下技术骨干评上正教授而威胁到他的地位。

想清楚了厉害关系后，刘德婉拒了袁海归的宴请，从此也就不再是一条战线上的同事。他觉得既然张副教授这一跳楼，也就相当于把黄副校长从林诗芸一案中给洗脱出来了，后者评上院士还是很有把握的事。尽管袁海归可能以为他在黄副校长那里失宠了，才跑来招揽自己，但刘德还是很清楚黄副校长需要自己，特别是张副教授这一去，黄副校长如断一臂。

就在刘德在那里来回算计得失时，他收到了一条短信，发信人居然是夏芷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