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章：大炮，发射！

（上架第一章，拜托给大家了。）

刘泽清的总兵李化鲸，命令手下的四千人早早便埋锅做饭，饱餐一顿，然后整军出队，离开了设在淮安城西门之外的大营，向刘家堰镇开去。

三十七岁的李化鲸骑在马上，面色黝黑，神情坚毅，身体随着马势自然地微微晃动，非常娴熟。

对他来说，长山兵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劲敌，在他多年的戎马生涯中，像今天这样的战斗不过是小事一桩，最多在天黑以前，他就能带着陈王信的首级，回到淮安城里向大帅请功。

刘泽清手下的四大总兵，原来最凶的是马化豹，而自从马化豹身死，部队崩散之后，最能打的就是他李化鲸了，作为刘泽清的嫡系，理所当然的居三大总兵之首。

今天的打法，是早就在大帅的府邸之中议定的，由自己的四千人作为主力中军，以副将郑化龙驻扎城南的两千人为左翼，从两面攻打长山兵的营寨，再以总兵柏天馥从城北派出的两千人为右翼，专门负责背负沙袋，填充壕沟之用。

柏天馥这家伙，听说是得了疟疾，几天来一直躺在床上打摆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得过去。至于他的兵，也就只能用来做这个事了吧？李化鲸自傲的笑笑。

不是他看不起柏天馥，实在是柏天馥手下的兵，都是在河南被李自成打得稀里哗啦的败兵退下来组成的，是标准的杂牌军，难怪得不到大帅的欢心。

李化鲸心想，要说闯贼的部队，咱也不是没交过手，去年跟着大帅去解开封之围，自己就是先锋，渡过黄河之后，在朱家寨沿河边扎下营寨，又开挖沟渠引黄河水环绕在军营四周，修建一条两侧垒砌墙壁的通道，与贼寇连续打了三天，直到大帅下令撤退，也不过各有伤亡而已。

自己连闯军都打过，何况是区区一个陈王信？自己在正面统带的就有八千人，背后还有姚文昌的一支伏兵，一共九千五百人，收拾一群长山土蛮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至于营寨，也不用怕，他知道陈王信有一手结硬寨的功夫，然后据寨以守。不过那毕竟是寨子，不是城墙，他专门带了六门大炮，用来轰开营寨的寨墙是足够了，

李化鲸一边想，一边以骑兵联络两翼的郑军和柏军，保证大致上的齐头并进，又派出斥候骑兵，向前探查。

到了离刘家堰镇还有五里的地方，便开始不断的有骑兵回报，说长山兵出营了。

“零星的骚扰不必理会，”李化鲸果断地说道，“大军一到，他们就缩回去了。”

长山兵没什么骑兵，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报告大人，不是零星的骚扰，”斥候骑兵的队长也是一脸迷惑的样子，“他们在营寨之外立了阵。”

“什么？！”

李化鲸还当是自己听错了，先是一愣，继而大喜，你们若是凭寨固守，我虽然也有自信能打得破，但总是要花费一番苦功，现在你们竟然敢出寨列阵，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不过李化鲸毕竟还是久经战阵的将官，经验老道，不是一般的平庸之辈，大喜之后，继而心中也生出戒惧，知道这帮长山蛮子是出来拼命的，自己也不能太过轻敌，不然让他们临死咬下一块肉去，也不合算。

想定了主意，他催动部队加速前行，不一刻便到达了刘家堰，也看见了设在缓坡上的大寨，于是在寨前里许之处喝止了部队，扎住阵脚，带了数十名亲兵，稍微上前，细细观看。

长山兵果然出营列阵了，阵法也是相当森严，阵前还专门设置了拒马，多少可以抵挡骑兵的冲击，看来还真不能小觑了这个陈王信。

阵线是以两排长矛手和一排盾牌手来维持，另有长矛手的方阵，有两个弓箭手的方阵，有一个长刀手的方阵，还有……火枪手？

李化鲸心中一怔——都说长山兵缺乏骑兵和火器，看来这个说法不大确实，骑兵固然是没有，但火枪的数量似乎还很有一点儿，至于方阵之间露出来的那三四架炮车，倒是不必担心，因为陈王信有三门炮，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不过那都是上百年的老炮，说不定还没打出炮弹来自己就先炸了。

他向自己的右翼远远观望，只见柏天馥那两千沙包兵倒是也已经到了，长山兵既然已经出了营，这两千人暂时用不上了，只好让他们先在一旁歇着，不过万一陈王信战斗不力，又退回了营寨，那这些准备用来填壕沟的沙包就又能发挥作用。

左翼郑化龙的两千人离得更远一些，不过也能见到是在稳步推进。郑化龙有三百骑兵，自己有八百骑兵，只要打垮了长山兵的阵线，他们想跑是一定跑不掉的。

“传令，向前推进！”李化鲸沉声下达了命令。

他的阵型，大致是以五百火枪手在前，第二层是一千弓箭手，第三层是一千长矛手，另有五百负责肉搏的刀斧手分居两侧，然后以八百骑在两翼游动掩护，需要的时候也可以由骑兵直接冲阵。

六门大炮，每一门都由十几名兵士推着，夹在阵型之中前进。

看到敌军渐渐逼近，长山兵的阵型之中，也开始大声传出口令，阵前有军官往返巡视，在做战前最后的准备。

李化鲸将部队推进到了距敌大约五六十丈的地方，停了下来，下令将大炮推上来。

阵型之中让开了六条通道，让大炮缓缓前进，李化鲸的士兵们看着这些从身侧经过的巨大炮身，都充满了敬畏，也充满了信心，对面的敌人想以肉身扛住这样的巨炮轰击，那是绝无可能的。

特别是中间的两门，是一千二百斤的无敌将军炮，单是看着那黑洞洞的炮口，就已经足够让人毛骨悚然。

很多时候，这样的两军对垒，往往大炮一响，还没造成实际的伤害，对面就已经垮了。

六门大炮，都在阵线中探出了炮口，炮手们忙碌起来，开始装药填弹。

两军之间的气氛，忽然就紧张到了极点，李化鲸这么有经验的军官，此刻也难免受到这种气氛的感染，左手紧紧握住刀柄，心跳的砰砰响。

他扫视着对面坡上的长山兵，心想这第一炮该打在哪里好呢？

就在这时，见到对方的阵线之中火光一闪，冒起一股白色的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