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狂人的理想

由于东印度公司对印度的开发，现在英国贵族与富豪都喜欢请个印度厨师，甚至连维多利亚女王都不例外。但是……唐宁巨讨厌咖喱味儿，面对着莱昂内尔的印度大餐，唐宁表示很无奈，暗下决心，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随便到别人家里吃饭，尤其是自以为很时髦的家庭，你不吃光嘛，人家还以为你不给面子，唉！

不光要应付满桌的咖喱饭，还要应付罗斯柴尔德大当家的“抛砖引玉”。无论对方抛过来什么东西，唐宁都觉得是砖，对于信息传递的重要性，来自信息时代的人还能比维多利亚时代的人认识得少吗？

果然，莱昂内尔开始把话题引到无线电报了：“温莎先生，你的无线电报有没有可能在将来跨越比较远的距离？比如——英吉利海峡？”

唐宁：“这个……我的目标是跨越大西洋。有一种无线电波，波长能够达到100公里之长，地球的半径才6000多公里。用超长波可以跨越相当远的距离。”

有一种波长100公里！莱昂内尔皱眉道：“你这些天文数字都是从哪儿来的？什么太阳60亿年之后，这实在是……耸人听闻呐！”

唐宁神秘一笑，说：“科学狂人的世界你不懂，有些是数学，有些是实验，有些是直觉。”

“好吧！”莱昂内尔有些不满，“科学狂人”这个万金油的托辞可以应付一切。“我想投资这门生意，不如你开个价吧，能跨越英吉利海峡的报个价，能跨大西洋的又开个价。”

看到这位金融家不可一世的模样，唐宁忽然涌起一个念头，不如自己独立搞一家越洋电报公司，不受任何人控制，同时对任何客户负责，像瑞士金融家那般严格地保密，对全世界所有民主的国家、所有正直的商人，正义的百姓一视同仁，这是多么理想主义的创举啊。网如果能创建这么一家公司，似乎赚钱都变成了可有可无的小事一桩，做一个改变世界的人好，还是做一个暴发户好？

瑞士……对，要不就去瑞士发展吧！当然，不是现在，等小有名气之后，瑞士……可惜，瑞士是一个内陆小国，在大航海时代，唐宁空有一脑子的造船黑科技，实在不甘心。

他正在走神中，莱昂内尔更不满意了，冷冷哼了一声。

唐宁只好开价：“咳，一亿英镑……我可以给您10%的电报公司股份。”

罗斯柴尔德先生和罗斯柴尔德夫人都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这个科学狂人，不，就是个狂人。

唐宁哈哈一笑：“对不起！开个玩笑，我的意思是我也不知道这门技术前景如何，我又不是个穷鬼，何必贪图那几万英镑的钱呢？其实，我倒是比较向往学术生涯，我在从印度到伦敦的船上破解了一个数学难题，但不知道剑桥、牛津会不会因为这个本事让我当个教授，罗斯柴尔德先生、夫人，你们有没有认识的数学家？”

如果罗斯柴尔德家像史密斯家一样古道热肠，说不定唐宁会让他们在电报公司中占一席之地，可惜，罗家自视甚高，认为自己可以把一切踩在脚下，就像他敢跟英国众议院的宗教习惯叫板一样，于是，唐宁只好背着他们冷漠的表情离开了根拿斯贝利花园。

回到东印度俱乐部之后，唐宁总有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都快变成唐不宁了。他觉得自己也太弱了吧，不就是一个有钱人吗？得罪了又如何？还能使我在自由的大伦敦呆不下去不成？

也许是纳粹塑造的犹太金融家的邪恶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应该不至于吧？自己是一个这么理性的人，怎么会因为一个歪曲的宣传片影响判断力呢？那么问题出在哪儿呢？嗯……也许，金融在自己的眼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有错，所有人都离不开金融，从平民到贵族，从创业到基础建设，从富人到国家战争，资本都是基础。可是资本是资本主义社会的权力，它依靠已有有权力和威势来获利，这点与科学家、工程师们付出汗水去工作、发明、创造不一样。

接下来，唐宁又惊讶地发现自己在这个时代竟然变成了一个善良的理想主义者，也许……也许是因为自己获得主流地位的速度太快了吧，从一个沙图什皮毛贩子，一下子变成了发明家，得到了这个时代绝对上流社会的认可，短短的一年时间，居然能够到全球首富家去吃了一顿饭，虽然不太愉快，但这个象征意义可不得了。既然“流放”的生活还算不错，自然心态也变好了，不再把自己当成一个因“贩毒”而流放到异世界的怪胎。说不定当自己有了一定地位之后还能加入反毒品的大军，当东印度公司的掘墓人。

既然有了“理想”，那就要有担当，就让我的第一场战斗从对抗罗斯柴尔德开始吧。啧啧，真带感，才来到英国，就准备跟伦敦金融城最牛的牛人干仗，豪情万丈的唐宁君。

投入工作吧。虽然刚刚来到伦敦，还想好好歇口气，但有一件大事时不我待——万国工业博览会将在三个月之后举行，届时，来自欧洲与美洲的全球44个国家将把自己最新的工业成就在全世界面前炫耀，东道主大英帝国及其殖民地则更是这场自工业革命以来集大成者的盛宴的主角，东印度公司作为大英帝国最重要的殖民地印度的实际管理人，责无旁贷地要拿出自己的拿手玩意儿，给女王陛下增添荣耀。印度总督深信“来自印度”的无线电报技术，将能使全世界人民惊艳得魂飞魄散，这是他上任之后最大的政绩，更何况，他将来就算不在任上了，还是东印度公司通讯实验室的三大投资人之一，可谓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唐宁也希望自己三个月之内把实用的电报技术拿出来，别到时候还拿那通讯距离十几米的华而不实的货色来唬人。

塞缪尔史密斯是唐宁见到过的最有眼光的家伙，身为史密斯家族出身富贵，竟然折节下交，亲自带着唐宁在伦敦到处转悠，在各种化学商店、铁匠铺、木工房等处转悠，这份诚意真是令人感动。

最终，在东印度公司大楼不远的伦敦东郊，唐宁租了一间十二个房间的双层大别墅以当做实验室，他的住宿也迁移到别墅的二楼，带小花园的别墅环境很好，这也迫使他在做实验的过程中注意有毒废水废气的排放，以免毒害这座可人的别墅。实验室离泰晤士河也不远，这使得他能够经常到河边散步，想象着在哪个河段建造一座大造船厂。

所有的实验室工作都自己一个人完成，因为唐宁并不熟悉这个世界的各种化学和工业产品，他经常用到自己从未来带来的黑科技，所以不愿请助手，他自己既是铁匠，又是木匠，又是陶工，又是科学家，又是工程师，这种日子真是苦，但这是创业艰难的开始，等他在万国工业博览会上一鸣惊人之后，这种日子就算想回也回不来了，这个世界将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个超级大发明家。他平时也经常逛逛伦敦图书馆，慢慢了解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在无线电理论未建立起来的时候，他这样的发明就算申请了专利也没人看得懂，这也意味着申请的过程很可能不顺利，负责审批的家伙们怎么可能看得懂？

在准备赶工的日子里，唐宁为一个问题而苦恼，晚上工作时昏暗的油灯让他很难受，他决定先把电灯造出来，这项发明纯粹是为了己用，所以不考虑工业化，仅仅是用分子分离器把用到的关键材料分离出来就行。电灯的基本原理就是把一种耐热材料——钨丝加热到白炽状态，此时，电灯容易氧化，所以还需要一种惰性气体，氩是一种比较理想的，因为空气中就有，可分离出，而钨也是一种分布较广泛的元素，几乎遍见于各类岩石中，分离之后用暴力拉成丝即可。外面的玻璃罩就简单了，到玻璃坊去买就可以了，现在的油灯作坊有不少生产玻璃灯罩的。虽不是理想的造型，却勉强能用，足矣。

现在的电池太弱，只能使用一大堆串联起来才能产生足够的电流，这是相当奢侈的，当是为了科研，唐宁毫不吝啬地使用了大量电池，让他的实验室晚上总是灯光辉煌，路人远远望去，还以为失火了。

电灯的发明也是相当了不起的成就，不过唐宁一心扑在造无线电报上，连这个成就了爱迪生和通用电器的东西都暂时丢在一边，直到有一天晚上罗林森来造访，被他实验室里的明亮惊呆了。

唐宁得意洋洋地道：“这没什么，等我自己的电池造出来之后，更亮。”

罗林森又是一次见识到了大师的功力，连声赞叹：“了不起，了不起，这已经可以建一个前景无限的工厂了，我觉得无线电报可以放一放，能建成工厂产生现金流你再做研究，研究多长时间都可以。有人注意到了这项伟大的发明吗？我想投资晚了吗？”

唐宁：“做事还是要专心，既然我答应了总督大人要尽量在万国工业博览会上展出无线电报，那就一门心思做好。更何况，这种靠电池发照明的设备太昂贵，没几家人用得起，将来我要建一个发电厂，使用大规模地蒸汽机发电，电灯时代才会到来。”

罗林森笑眯眯地道：“我无论如何也要在伦敦多呆一段时间，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招。本来我是最近就去墨尔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