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震惊

人对于美食的渴望就如同对吊丝对女神的欲望一般，是无止境的。

当褚遂良等人嗅到那鱼的香气时，恐怕就已经被其独特的香气俘虏了，特别是褚遂良。

因为他祖籍就在浙江一带，这“醋鱼”他可以说几乎是从小吃到大，对于这个香气他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可今天的这道“西湖醋鱼”却极为不同，这种酸气并没有白醋的酸腻，也不是陈醋的那种沉香。

如果要褚遂良给一个判断，那就应该是酸的呛人，让人有一种想要打喷嚏的冲动，但身体却又不听使唤想拼命去吸食，就如同鸦片一般，让人欲罢不能的味道。

然而，当那盖鱼的盖子掀开之后，褚遂良这个大唐的吃货震惊了，因为这道菜做的让他无可挑剔，先不说味道如何，单单这个卖相，便可以说是绝了。

这道西湖醋鱼的整体造型是一艘船坊，船坊就是那种在甲板上搭建一所船屋的高级游船，造型有些类似于现代的游艇。

大唐时代的船坊大多出现在江南地区，结构多是采用镂空雕花的样式，窗与门上则不会贴上窗纸，因此在外面是可以看到内部的。

当然，如果其中是女子游船的话，可能会吊上一些纱帘，这些纱帘随着湖面上的微风轻轻拂动，会让人觉得内部的女子及其的附有仙气。

在船坊的内部，一般都会放置许多的“设备”，多数是一些与“琴棋书画”有关的东西，才子、才女在其中以琴伴画，以画会友，当两艘船坊相交相会之时，还会吟吟的对上一首，所谓快哉。

而这样的文娱活动，在大唐也算是可以和现代高尔夫相比的贵族运动了。

在大唐这样的船坊很多，但大多都是富家公子和小姐的“玩具”，贫民百姓是玩不起这个的。

可如今谁都没想到，这样一艘美轮美奂的船坊居然被搬上饭桌，看那船屋内神态各异，栩栩如生的才子、才女，他们可以作出评价，这雕工绝对是史诗级的。

菜品雕刻他们自然见过，但却没见过谁能把一根萝卜雕成这样，着实是让这些高高在上的官员开了一次眼。

而除了这吸睛的船坊之外，就是那平放在甲板上的鱼了，他们都知道，鱼可以说是厨界里最难做的菜肴之一，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鱼做熟后会非常的难看。

无论清蒸、油炸、还是酱焖，都会让鱼的鱼肉外翻，鱼皮崩裂，由于失去了水分，鱼肉也会收缩的很小，这样那鱼就跟脱了相的死人一样，非常的难看。

可这条鱼不同，整条鲩鱼身上的刀花及其的匀称，几乎每块菱形的鱼肉都是相同的大小，而且鱼头的部分不知厨师是如何做到的，几乎保持着鱼的原样，而且从肉的颜色上看也已经熟透了。

再搭配一些酱汁稀释，放纵的撒在鱼肉身上，配合着惊艳的船坊，一时让人有些恍惚，难道这是一名美艳的鱼舞者在船坊上起舞吗？

美轮美奂的一道菜放在桌子中央，醋意浓浓的味道是如此的刺鼻。

但不知为何，桌边的众人都只是看着这道“西湖醋鱼”，却没有一个人去吃，似乎是怕破坏了这般美景吧。

褚遂良许久才是缓过神来，也没有理会其他人，率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口中细细品尝了起来。

然而就在那鱼肉放入口中咀嚼的瞬间，褚遂良的双目突然一凝，那般表情就如同吃了毒药一般，看似及其的痛苦，但痛苦中又似乎留有喜悦。

“这味道……好特别。”

褚遂良短短的一句评价瞬间勾起了其他人的食欲，几乎桌上所有的人都开始疯狂的扑向那条“西湖醋鱼”。

片刻之后，那条船坊上便只剩下一根孤零零的鱼刺。

褚遂良回味着口中久久不能散去的酸味，心中无比震撼，如果说刚刚那一桌子菜，他吃的很满意的话。

那这道菜来了之后，他则是有些怒意，因为这让刚刚的那些美味佳肴都黯然失色，毫无价值。

……

夜幕降临，段千雪的马车终于是停靠在了天满楼的后门，付过了400钱的车费，段千雪火急火燎的冲进了后厨。

她知道这个时间回来应该已经于事无补，但她还是要试试，毕竟自己还有那个目的。

然而，当她冲进了后厨之后，却发现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了目光呆滞，两眼无神，不知在想什么的副主厨，梁立行。

此时的他只是呆呆的愣在原地，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段千雪的出现。

段千雪有些莫名，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天满楼一定出事了，于是转头拍了拍梁立行。

“梁大哥？梁大哥？”

听到呼唤，梁立行这才是回过神来，当看到段千雪的时候先是一愣，然后突然问道。

“千雪啊，你去哪儿了，你走了以后这里都乱套了，差点没给蒋掌柜急死。”

段千雪哪儿能不知道，但她现在只想知道上面的那桌宴席到底怎么样了，她知道这里没人能顶替她的位置。

“我知道，梁大哥快告诉我上面那桌宴席怎么样了。”

梁立行见段千雪着急了，这才是想到。

“啊，上面啊，你放心吧，蒋掌柜已经端着鱼上楼了，肯定没事。”

“鱼？”

这段千雪才是发现，自己放在木盆中的那两条鲩鱼已经消失不见了。

“梁大哥，你把这两条鱼做了？”

梁立行连忙摇了摇头，霎时刚刚杨萧制作“西湖醋鱼”的一幕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梁立行不免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我哪会做那‘西湖醋鱼’啊，不是我，是你哥哥，段誉，他做的。”

段千雪听得一脑袋问号，什么“西湖醋鱼”？什么哥哥？什么段誉？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梁立行见段千雪有些迷茫，这才是给她讲了一遍这里刚刚发生的事。

段千雪听过之后又联想到了之前骗走自己的那个家丁，突然一惊，然后转头问梁立行。

“梁大哥，那人的样子你给我形容一下。”

梁立行便大致说了一下杨萧的长相，可还没等他说完，段千雪便骂了一声王八蛋，就突然转身跑了出去，直奔天满阁。

她真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阴，这一套连环计可是害苦了自己，可她怎么知道，其实杨萧是个极有神棍天赋的厨子，只不过他自己不承认罢了。

……

褚遂良望着鱼骨，极不情愿的放下了手中的长筷，目光则转向了还在暗自吞口水的蒋天满。

“蒋掌柜，我能见见做这道菜的大厨吗？”

蒋天满一惊，但马上便缓过了神来。

“当然。”

于是便打算出门去请。

可就在这时，段千雪突然从天满阁的门外冲了进来。

“蒋……”

段千雪的话还没说出来，便见到了蒋天满给她比划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转头看向褚遂良，又指了指身边的段千雪。

“大人，这就是本店的主厨，段千雪，段小姐。”

褚遂良闻言一惊。

“什么？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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