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面圣

“安顺县凌霄！”凌霄终于听到自己的名字，那一刻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是意外，意外到他已经无暇顾及别人的眼光与议论纷纷，难道自己这就算走上了庙堂之路？

“凌兄请！”对比于凌霄的如梦如幻，游乐要自在从容很多。凌霄回过神来看到游乐正冲着自己颔首而笑，从来到这个世界后还不曾有可以喝酒吃肉的朋友，这一瞬间他忽然想拉着对方找个大排档要上一碟花生米再来十瓶啤酒对吹。

撩长衫走出座位，凌霄志满意得的同朝游乐微微一礼，“游兄请！”两人并肩走向门外，身后无数道羡慕的眼光聚集，仿佛能感受到那股热量凌霄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殿外的风儿扑面而来吹散了刚才的炽热感，凌霄扬眉看向蔚蓝的天空，听雁鸣声呼啸而过。

“两位兄台先请！”先行一步到得殿外的连山很是客气道。凌霄这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位年青的后生，只是此人虽穿着与众人同样的衣衫，可举手投足却迥异于他人。浓眉虎目鼻似悬胆薄唇微闭，神采俊逸举手投足间皆透着干练，原来是个武学高人。

游乐最是喜好这些玩枪弄棒的玩意儿，只是可惜当初父亲一贯以“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家训教子，白耽误了自己一番豪情壮志。此刻见到连山自然愿意攀个交情，忙拉着凌霄道，“日后还要连兄多加指教。”连山正要回礼，忽见等在一旁的小太监已有不悦之色，赶紧示意二人跟上。

凌霄没料到入宫之前自己还各种担惊受怕，这会子不仅榜上有名还突然多了两位知己朋友，心中顿时安稳了许多。然这种安稳只持续了不到一会的功夫顿时消失不见，偌大的勤政殿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无所不用其极的奢华，他甚至不用去看就能感觉出自己卑微进尘埃。

“草民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三人五体投地拜道。

丹墀之上的宏治帝静静的打量着下面的三人，这就是自己今年选拔出的贤士三甲，或许也是自己日后的左膀右臂。但有一天自己也有可能会杀了他们，这个念头闪过之时宏治帝便道，“都平身吧！”声音威严而压抑，有着他年龄不符的老沉与持重。他是天子，承载着平常人无法想象的重担，虽然也有着令天下人羡慕的权利和尊荣。

凌霄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整理好衣衫不由得抬起头来看向高高在上的君王。他应该长自己几岁，玉面堂堂眉目清亮，正面看去实在算得上个十足的美男子。但是他又是天，神圣不可侵犯，所以眉宇间浮沉着祥云与黑影，让人不敢擅自揣摩不敢轻易靠近。这就是大顺朝的皇帝宏治帝上官锦，六王爷上官琰的同胞弟弟。

“游乐，你画技了得，可安顺县报上来的文档中看你却是凭着文才卓著被选。为何一试中用了佛祖画像，你可有说法，朕愿意听听。”宏治帝将手边的文档放下，看似随意问道。

游乐忙躬身恭敬回道，“回皇上，此番进京选贤草民虽有意为国尽忠，为皇上您分忧。可心中却惦念一事难以久久无法忘怀，是以不以所长之处参选，只以一颗心表达忠诚。”

凌霄听的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刚才就想问他为何以“佛”字提醒自己，可惜一直没有机会。现在看他故弄玄虚的表忠心说诚意越发起了好奇心，低眉顺眼支棱着两只耳朵只听这厮如何自圆其说。连山也跟着奇怪，文采好不写文章反画佛像，这其中到底有何不为人知的含义？

宏治帝疑惑的看向游乐，“你说来听听，是何事让你甘冒落选的风险也要非为之不可。”游乐忙又五体投地跪下，“草民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此话一出众人皆惊，他怎么知道太后娘娘今年六十大寿。这事连宫里都没有动静，他一个凡夫俗子又远在千里迢迢的安顺县，就能未卜先知猜到这些？

凌霄顿悟，好小子果然够狡猾的，不敢打皇上的主意倒算计到人家老娘的身上。再看宏治帝一直微蹙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自从六皇兄失踪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母后的笑容。慈宁宫中日日木鱼声不断，吃斋念佛成了她老人家唯一的事情。莫说过寿，只怕此生都不能再与她老人家和谐相处共享天伦之乐。

“将游乐的这幅画装裱了送去太后宫中。”宏治帝吩咐道。小太监忙接了东西出去交代人办事，游乐的一幅画区区几个字的解释瞬间将他推到人生制高点。

凌霄这个崇拜，什么叫做一鸣惊人，从清音楼道勤政殿，从安顺县到京城。游乐竟然凭着他的双商平步青云，怎能不让人佩服至极！

“你叫凌霄？”宏治帝突而看向下面正低头沉思的凌霄，“安顺县凌家朕倒是有几分印象，你也算得上是书香子弟。可这幅画的画法实在奇怪，据说你无心从文却志趣在算账上？”

凌霄忙上前一步跪下回话，“九九归一于佛教所言乃是一切归根到原点，再由原点发展至根末。这是世间万事万物的定数，何谓定数，实乃佛祖之意志。是以微臣描绘的道路虽然曲折坎坷，有九九八十一难的劫数，归根结底还是一心为了大顺社稷为了我朝的江山虽万死不辞。所谓术业有专攻，希望可以用草民浅薄的学识为皇上略尽绵薄之力！”

宏治帝暗自揣摩着两字“定数”，是否应该留下这个人来，等到机缘到来之时验证是否真的有所谓的佛祖意志。

凌霄一番信口由心的胡诌，自认也还算是圆满。但是话说完却没听到皇上的认可，一时跪在地上又不敢动又不敢问，心中好生煎熬。

“你说的好，朕信了！”宏治帝忽而含笑耳语，那样子竟是像和人在打赌。凌霄姑且认为是和自己在验证什么，不知怎的没有被任何的开心反倒有些担心，忙低头向后退去。

“连山你父亲不亲自举荐你，反倒占了朕的一个贤士名额，这笔账日后再跟你老子算。只是你今日这套掌法看着还不错，赶紧下去吧，明日再来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