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九九归一

或许我可以用这个做点文章，虽说太小儿科好在立意新颖是不是？凌霄决定尽力而为，半途而废不是他这个理科执著男的特点。

凌霄深呼吸一次开始提笔按照心中所想细细描绘，虽然第一次涉足传统文化的瑰宝，以前自己也曾深深佩服过闺女所学的国画，总觉得非自己这种凡夫俗子所能领悟的。现在真的轮到自己操刀，竟然觉得好像也并没有那么神秘，逶迤攀延一路崎岖，凌霄专注的神情让人怀疑自己的眼睛。

当然不是怀疑他的才华，怀疑的是他空有满腹的才华却自个儿往死路上走。顾忧与石为在远处看的心里发慌，不约而同的一左一右故作漫不经心的走到跟前。只是轻轻的那么扫视一下，两人顿时放心了。愚不可及愚不可及，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愚蠢的人，天不亡他更待何时！

终于在交卷的铃声响起时，凌霄满意的放下笔，将自己的大作细心的呵护着轻轻吹干。转观游乐画了一幅如来佛祖的画像，栩栩如生如梦似真，自认这副亲笔画在当今的大顺绝对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佳作。

“诸位贤士稍等片刻，待我将各位的大作送上圣览，被选上的会参加接下来的第二轮选拔。”石为笑意盈盈的宣说完毕，还不忘格外关照的看了一眼镇定自若的凌霄。然而转身的一刻瞬间浮上嘴角的嗤笑却充满了不屑，若非想借着皇上的手彻底打垮那个傻子，他甚至觉得拿这副“鬼画符”给皇上预览是大逆不道之事。

“游兄才华横溢，你那幅佛祖画像实乃是传世佳品啊！”凌霄发至肺腑的赞叹道。刚才的惊鸿一瞥他着实被游乐的画技所惊到，若非亲眼所见绝对想不到看似吊儿郎当的游公子竟然是个高人。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天下之大时刻以卑微的心态景仰任何事与人，众生平等又以平静的心态面对自己的不足。

游乐谦虚一笑，旋即又道，“凌兄今日可谓是另辟蹊径。”说着举起大手指，转而又是小手指，非龙即虫。他这种表达方式让凌霄忍不住大笑道，“多谢游兄谬赞，成事在人谋事在天，尽人事听天命吧！便是我为虫，好歹还有个出类拔萃的同乡，与有荣焉！”游乐没料到凌霄会如此豁朗，全没有那些文人相轻的傲慢和酸腐，对自己的眼光越发肯定。

此刻间，众人或三五一群的讨论刚才的考题，或独坐静思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样的情况要应付。但各人却都是面上的从容，内心谁也不曾又片刻的轻松。

勤政殿中宏治帝上官锦一张略显阴郁的脸庞正一张张翻阅着七十三份考卷，虽是各府郡县按朝廷要求择优选拔出的贤才，但是细细看来依然是良莠不齐，有些人实难堪以重任。石为紧紧盯着皇上的神情变化，只等着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是凌霄的“大作”得等到主子伙子攒足了怒火最后爆发，所谓“一鸣惊人”，到时候不怕姓凌的还不人头落地。

宏治帝将选中的随手放置一旁，那些实在不入眼的干脆直接扔在地上。忙的小太监一个劲的弯腰低头清理废纸。如此细细筛选不出半个时辰竟然就要看完了，石为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张的跟只等着蚊子苍蝇入口的大青蛙。终于皇上的一双眼睛停留在了最后一份考卷之上，微微蹙起的眉头越发拧起，两只阴郁的眼睛也跟着半闭着射出慑人的光芒。这是皇上震怒的前奏，石为心中一阵狂喜，赶紧低了头等着雷霆之火的到来。只要皇上将凌霄的考卷砸到自己的脸上，那么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立刻把他收押问罪。到时候便以大逆不道藐视圣恩的罪名将其问斩，早死早投胎，凌霄啊凌霄谁让你命不好呢！

只听得纸张的轻微响动，石为心知皇上马上就要发作，立刻闭上眼睛等着。可是过了一刻又过了一刻，静谧的空气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盼望的事情却始终没有发生。

怎么回事，是自己老眼昏花还是做梦呢？石为忙抬衣袖揉了揉两只酸痛的眼睛，再趋前一步看仔细了。

“石大人，这三位的卷纸甚合朕意，你且请了他们过来。其他人按照定好的规矩由你监督考察，再把结果上报即可。”宏治帝说完，一旁的小太监忙将其手边已经为数不多的考卷整理了送到石为手上。宏治帝再把最为满意的三份考卷亲自翻阅报上名姓，“开平县连山，安顺县游乐，安顺县凌霄，若是朕没有记错卿也是安顺县人，好一个安顺县真乃人杰地灵也！”

石为只觉脑子被人抽空了般，虽努力的想着自己原来的目的可就是和眼前的情形对不上。哪里出了错，到底是错在了哪里？不应该是这么个结果啊！

“石大人，皇上夸您呢！”小太监忍不住低声提醒道。

“谢主隆恩！”石为惊慌失措的赶紧跪下谢恩，立刻起身躬身上前接过试卷，再后退着出去遵旨办事。

顾忧见大人抱着一叠考卷匆匆忙忙回来，赶紧迎上前接过东西，只是奇怪石为的脸色为什么这么差。“大人？”石为听得顾忧询问立刻满脸失落的摇了摇头，“前三甲。”顾忧也跟着傻了，不等他再问，石为已经迈步子进了偏殿。

“现在宣布第一轮考试结果，前三甲随我前去勤政殿面圣，其余众人被入选者留下继续进行第二轮比试。”石为说完不由得再看了一眼凌霄，只见其神情紧张正一动不动的看向自己。忍不住又将他的试卷抽出来再次细细审视，依然是那些好似虫子般爬行的鬼画符，皇上怎会对这种浅薄粗陋的东西感兴趣？不对，构成一条条蜿蜒“虫子”的是什么，九九八十一。原来他竟然用九九八十一五个字串联成一条曲折的道路，七七得道八八渡劫九九归一。佛教的道法深奥难解，他却用这种看似简单到无聊的方式来诠释，而个中的真理实乃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无怪乎皇上会对他刮目相看，自己千算万算却没有防到他这一招，后悔啊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