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黎雨蝶

    国内狼烟四起，边关再起风云，战况惨烈。这一切，林武并不知道。他只是个小人物，马厩中的事还没弄明白，如何得知这些军国大事？即使知道了又能如何？徒增烦恼忧愁而已。

天刚刚亮起来，林武起身梳洗，然后到厨房吃饭。再次给江储撕下半张饼，江储笑纳了。确实，像他们这种关系，无须客套。均分一点，两个人差不多都能吃饱。

细心给枣红马涂过草药，林武轻轻拍拍马背，不料枣红马晃悠悠站了起来。身体虽说不佳，但是精神不错。站起来就好，那半边身子也能好好洗洗。林武打来清水，仔细洗刷枣红马遭乱的毛。

黎国公府，黎雨蝶缠着父亲，他不松口，就寸步不离的跟着烦他。

“你这不是胡闹吗？”黎国公气得吹胡子瞪眼，训斥女儿道：“你说你一个姑娘家，不学女红，整天舞刀弄枪也就罢了。打仗可是男人的事，是要死人的，你去凑什么热闹？”

“那我这十几年武艺不就白练了？总该找个地方施展吧？”黎雨蝶轻锤父亲肩头撒娇：“你就同意了吧，我要是立下战功，你脸上不也有光嘛。”

“不行不行，坚决不行，这件事没得商量。”黎国公语气很坚决，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

“哼！”黎雨蝶不再掩饰内心的不满，撅着嘴唇坐回椅子上说：“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找太子哥哥。”

“你敢！”黎国公眼睛一瞪，颇有几分威严。偏偏爱女见惯了他这套，早就不怕了。

“你看我敢不敢。”黎雨蝶径自起身回房，把父亲一个人丢在那里。

“都怪我宠坏了，小时候就不该让你习武。”黎国公拿女儿没办法，坐在那里自怨自艾。

小姐闺房，黎雨蝶坐着呆，眼前又浮现出那个人来。多么熟悉的面孔，可惜已经不在了。没有了你，这个世上我就少了一个知心人。再也没有人陪我练武，再也没人陪我打猎了。

边关风云再起，那是你曾经征战过的地方，我一定要去。只有在那里，我才能再次捕捉到你勃勃的英姿，才能感受到你熟悉的身影。边关，等着我。

又是一天过去了，黎雨蝶不知怎么一番说辞，竟然成功说服监国太子。太子许诺她领兵三千，驰援青石关。

出兵前夕，黎雨蝶孤身来到太尉府，辞别闺中密友何清清。

短短几日不见，清妹妹更加清瘦。容颜憔悴，瞳孔已没有往日的神采，黯然而无光泽。那事真的太过残忍，对清妹妹的打击太大了。以至于她心神皆伤，久久不能从阴影里走出来。“还在想着他吗？”这个他，黎雨蝶心里自然清楚，因为她们想念的是同一个人。

“想到他，我就心痛。”两行清泪，自何清清脸颊缓缓流下。自从噩耗传来，何清清流下太多的眼泪了。“我不相信他会谋反，他是冤枉的。”何清清的话，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事实上，黎雨蝶也不信，她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三皇子会谋反。但是那又能怎么？

是啊！不相信又能怎样？已经办成铁案了，再也没有翻案的可能。冤枉的话，也只能在亲近的人身边说说，最好还是不说为妙。传出去的话，非但对案子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会给家里带来灾难。

黎雨蝶上前，轻抚清妹妹柔弱的肩膀说：“我也不相信他是那样的人，从来就没有相信过，可是我们没有办法。逝者已矣，我们能做的，是好好的活着，为他而活着。”

“他从来就没有走，一直就在我心里。”何清清很固执，她真的是陷入魔症了。

“如果他泉下有知，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很心痛？”黎雨蝶轻抬清妹妹下颚，端详她黯然的面孔说：“你瘦了，憔悴了，眼眶也陷进去了。你让我如何能安心去征战边疆？你想他在九泉下也不安吗？振作起来，好好的活着。为了他，也为了我，永远疼你的蝶姐姐。”

“姐姐。”何清清扑进蝶姐姐怀里，失声痛哭。

“哭出来就好。”黎雨蝶轻抚清妹妹秀，幽幽说道：“每日清香一炷，为他祈福，他永远都在我们心里。”

“嗯！”何清清用力点点头。

夜幕降临，下人们早已安睡，林武睡不着，一个人来到跑马场。月色下，林武动作缓慢，打出一套软弱无力的拳法来。不是拳法威力不足，而是林武身上伤势尚未痊愈，不能用力所致。

拳法是《地虎拳》，师父的独门绝技，威力惊人。林武连续打了三遍，渐渐找回一点熟悉的感觉。前一世，林武在这套拳法上下了十多年苦功。远征前夕，林武找师父讨教，凭此拳法，在师父手下能过二三十招，了不起的成就。

手中无剑，林武随手捡起一根树枝，慢悠悠舞出一套《追星剑法》来。追星剑法享誉江湖几十载，败在其下的武林高手不计其数。师父之所以地位然，位列宗师行列，靠的正是这套《追星剑法》。

七七四十九式剑法，变化无穷，鬼神莫测。一式比一式精妙，一式比一式凌厉。配以内力施展开来，威力更是惊人。很可惜，林武这具身体没有内力，暂时只是摆个空架子，练个手熟而已。

身上有伤，林武不敢多加练习，稍微熟络一些，就悄悄溜回去休息。第二天一如既往的忙碌，人和马的身体状况，也一天天好起来。

皇城北外墙，先锋军三千将士饮过出征酒，即将开拔。

“你呀你！”黎国公黑着脸，气得手指头差点点到爱女头上。有心狠狠教训她一番，可是心系爱女安危，话到了嘴边，却改成：“路上小心点，到了边关更要注意安全。打仗是男人的事，你老老实实待在营帐就行。千万不要到处乱跑，更不能头脑一热就冲上前线。记住了吗？”

“知道了爹，你就放心吧，我过去就是凑个热闹。”黎雨蝶帮父亲整整头顶花翎，声音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起来，令黎国公都有点诧异，这还是自己熟悉的女儿么？黎雨蝶柔声说：“你和娘在家里也要注意身体，还有弟弟，不听话你就给我揍他，看他还敢不敢不用功读书。”

“家里就你最不让人省心，还好意思说你弟弟？”黎国公瞪了爱女一眼，还是气她善做主张，同时心里还有点埋怨监国太子。真不知这监国太子是怎么想的，竟能容许女儿这样去胡闹。

远处，监国太子望着即将出征的将士问李阳：“你说，这三千将士里面，有多少是心系老三的故旧？”

“不会少于一千。”李阳盯着远处叙话的黎国公父女说：“黎雨蝶自**好的，只有殿下你和死去的三皇子二人。她点的兵，不会出这个范畴。怕是那个死去的逆臣故旧，这次被一网打尽喽。”

“我也是这么想的。”监国太子微微一笑，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盯着远处黑压压的将士，监国太子沉下脸说：“若不然，军国大事，我怎么可能由着她的性子胡来。”

“那咱们的人手......”

“放心。”监国太子知道李阳想问什么，打断他的话说：“多的抽不出来，怕引起这丫头疑心。一些重要骨干已经抽调出来，另作他用。”监国太子重点强调了另作他用四个字，李阳瞬间明白，监国太子抽调人手的借口就是另作他用。

“黎国公那边？”

“只当给他个警醒，让他在老三那事上摇摆不定，哼！”监国太子闷哼一声，拂袖登上銮驾。

“太子起驾，回宫。”亲随太监唱喏，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宫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