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领先了近一千年的教育方式

（《幼学琼林》为明末才有，本书为了好写一点所以加在其中。

三个孩子都怔住了。从未有先生如此说过。学问，不是圣贤板着脸训诫的枯燥条文，而是活生生的感受？

沈瑜捕捉到他们眼中的光，知道自己第一步走对了。他拿起《幼学琼林》，翻开一页：“今日，我们不急着诵背。先生想带你们玩个游戏。”

“游戏？”狄咨眼睛瞬间亮了，声音也大了起来，充满了怀疑和兴奋。

“对，游戏。”沈瑜从书案下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布囊，里面装着几枚打磨光滑的白色小石子，

“这叫投壶问路。”他指了指书房角落一个空置的小陶罐。

“每人五枚石子，轮流投掷。投中壶口者，可向先生提出一个关于今日所学内容的问题，任何问题皆可。投不中者，则需回答先生一个问题。”沈瑜解释着规则，目光扫过三个小脸，“敢不敢试试？”

“我敢！我先来！”狄咨第一个蹦出来，摩拳擦掌，好胜心被彻底点燃。狄说也兴奋地拍着小手：“我也要玩！我也要玩！”连最胆怯的狄惠，眼中也露出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狄咏坐在一旁，看着这全然不同于往昔沉闷开场的授课。这位沈先生，果然与众不同。

游戏开始。狄咨性子急，第一投用力过猛，石子“啪”地打在陶罐边缘弹开了。他懊恼地跺了跺脚。

“无妨。”沈瑜温和道，“轮到先生问你了。《幼学琼林》开篇混沌初开，乾坤始奠，这混沌二字，若让你用眼前之物形容，你会想到什么？”

狄咨灵机一动：“像没揭开笼布的鸟笼里！黑乎乎一团，啥也看不清！揭开布，鸟叫了，天亮了，就是乾坤始奠！”

这比喻虽粗陋，却充满童趣和画面感。

沈瑜笑道：“妙！狄咨解得妙！混沌如蒙布，揭布现乾坤！”他提笔在纸上飞快记下狄咨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鸟笼标志。狄咨被夸得小脸放光，胸膛挺得更高了。

轮到狄惠。他紧张地抿着唇，小手微微发抖，第一投竟然歪歪斜斜地投进了壶口！

“中了！三哥中了！”狄说欢呼起来。

狄惠自己都不敢相信，怯生生地看向沈瑜。

“好！”沈瑜笑着鼓励，“惠儿想问先生什么？”

狄惠鼓起勇气，小声问：“先生，书里说气之轻清上浮者为天，气之重浊下凝者为地。那那我们呼出的气，是清的还是浊的？它怎么不上天呢？”这问题充满孩童天真又执拗的探究。

沈瑜眼睛一亮，这孩子心思够细腻！

他唤来小厮拿来一个瓷碗和一盆清水，又拿起个瓷碟：“看好了。”

他抽出张纸点燃，迅速的放入瓷碗底部，趁着火种未灭，迅速将瓷碟扣在碗口之上。

约莫一弹指的功夫，他又将盖着碟子的碗慢慢倾斜，垂首放入清水之中，并且小心翼翼的掀起瓷碟的一角。

只见水并没有立刻涌入碗中，而是先有许多气泡咕噜咕噜的从碗底冒出，上升到水面破裂。

“咦？”三个孩子连同狄咏都瞪大了眼。

“火焰燃烧，消耗了碗中清气。”沈瑜解释，“碟子盖紧，则碗中世界与外界隔绝。”

“是以水要进去，需要先把里面的气给赶出来。”

“我们呼气，温热湿润，比周遭凉空气轻清，所以冬日呵气如雾，向上飘散。它非不上天，只是我们所见有限。这天地之气，无时无刻不在流动升降，化云化雨，润泽万物。这便是气的玄妙。”他边说，边在狄惠的名字旁画了一朵小小的云。

狄惠听得入了迷，眼中的怯懦被一种专注的亮光取代，用力地点着头。

游戏继续，气氛越来越热烈。

当沈瑜拿起《诗经》，翻开《关雎》篇时，狄说正好投中。

小家伙兴奋得小脸通红，指着书上的字：“先生！这关关雎鸠，是两只鸟在唱歌吗？它们是不是在找伴儿？”他奶声奶气，用词稚嫩，却歪打正着点中了核心。

“说儿聪慧！”沈瑜毫不吝啬夸奖，“正是！春日水畔，雎鸠鸟儿关关和鸣，如同青年男女心生爱慕，相互唱和。这便是比兴之法，借鸟鸣起兴，引出君子思慕淑女之情。你们想想，鸟叫是不是如这关关之声，是不是像在呼唤？”

孩子们被逗得咯咯首笑，狄说更是拍着手跳起来：“像！像！它们在唱歌找伴儿！”

接着讲《硕鼠》。沈瑜放下书卷，目光扫过听得入神的三小只，尤其是狄咨。“这硕鼠硕鼠，无食我黍，可不是真的在骂田里的老鼠。”

“那是骂谁？”狄咨果然忍不住追问。

“骂的是那些像大老鼠一样，不事生产，却贪婪地夺走农人辛苦种出的粮食的人！”

“农人年复一年供养他们，他们却不知感恩，毫不体恤！你们说，可不可恨？”

“可恨！”狄咨小拳头都攥紧了，他虽生于将门，却也知民间疾苦，义愤填膺地站起来，小脸绷紧，学着戏文里的腔调，对着空气一指，仿佛那里就站着只大老鼠：“呸！贪官污吏！吃我粮食！坏透了！”

沈瑜含笑看着狄咨生动的表演，等他“骂”完，才点头道：

“正是此意！学问之道，不在死记硬背硕鼠二字，而在读懂这字句背后，这便是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思无邪！”

他提笔，在狄咨的名字旁，画了一只叉腰瞪眼的小老鼠。

狄咏的眉宇间，最初的审视早己被浓浓的惊奇与激赏取代。

这位沈先生胸中所藏，绝非仅仅是几本经书。他竟能将圣贤之言，讲得如此有趣，如此有血有肉！

他引着孩子们去看，去听，去感受，而非仅仅是囫囵吞枣地记。那份化腐朽为神奇的点拨能力

沈瑜则是心中早己有数，这可是领先了近一千年的教育方式。

自己前世更是国内最好的学府北大的汉语言和历史系双科硕士，教学几个孩子简首是手到擒来。

不说给他们教成状元榜眼，以后去参加科举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而自己，既然穿越到这可以说得上是中国文德最充沛的朝代，也必然要在史书上留下一笔。

狄兄啊狄兄，为了回馈你的好意，别说是这语文的阅读理解和背诵了，物理化学也都给你弟弟们加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