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宴上掩刀兵

府中正厅，五个人跪坐在五张酒席之后大眼瞪着小眼，等到从喜悦的相逢慢慢冷却下来之后，所有人都因各怀心事沉默寡言。这场精心准备的接风宴会变的有些变的不纯不净起来。

想象中的摔杯为号，刀斧加身的名场面没有到来。

在盖勋拿出天子符节并且在厅中诉说着洛阳发生的事情，李稷已经借着尿遁的名义出了厅堂，悄悄让埋伏在东西厢房中的甲士撤下了。

只是虽然甲士撤了下来，但每个人脸上都眉头紧蹙沉默不语，这诺大的厅堂竟是有些不可言喻的冷意。

沉默少顷，盖勋首先耐不住寂寞起身言道：“德恭兄，董卓暴虐，簪越上位，霍乱后宫，豺狼成性，虺蜴为心，残害英杰，屠戮忠良。。。”

盖勋说的慷慨激昂，众人脸上都相继露出义愤填膺的表情，唯有李珏震惊的看着盖勋说着董卓想到：不是说古人脏话也就那么几句么，怎么感觉他说的是如此的文雅但杀伤力确是如此的大。

李珏的父亲京兆尹李靖看了眼旁边近乎呆滞的儿子，脸上继续持续悲痛表情但心中暗暗感到好笑。

虽然乐于看到自家儿子这般模样，不过因盖勋所说事关重大，李靖不愿自己的亲人知道这些，这只会让他们徒增烦恼。于是出言打断了盖勋的长篇论：“元固兄，我已知晓，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我等得从长计议，今日只言重逢之喜，不说政务之论，来来来，我等举起酒樽共饮一杯如何。”

盖勋正要说话却被旁别一人拉住，并且言道：“泰康兄所言甚是，来，干！”。

众人一起举杯，大声同言道：“干。”这杯酒下了肚，众人仿佛找到了宴会开始时的热情、喜悦及氛围。然而，酒过三巡之后，盖勋和那人又对视了一眼。那人猛饮两杯眼中逐渐变红，接着失声痛哭。

李靖冷眼望着那人，手中缓缓放下酒樽，眯着嘴唇一眼也不发。

只是既有人开始表演，那就一定会有人配合表演。

盖勋言道：“蔡兄，何至于此啊？”

那人答道：“诸位，我等在此高歌饮乐，但陛下却失陷于虎狼环伺之旁。在下一时念及此处，忍不住悲从中来。却是打扰诸位雅兴了。”

盖勋抢先言道：“唉，蔡中郎忧国忧君，实为我等楷模。皆怪我等无用，手下无兵无将救不了天子啊。”说完陪着蔡中郎一起痛哭起来。

李珏是第一次听到此人说话，所以心里一直思索：谍报上说只有盖勋一家子，没想到盖家还带了一家子。刚才酒宴前，已从老爹那里打听到这人是当世大儒蔡邕。此二人皆是天子驾前红人，今日一同来此，必有大缘由。纵然刚才盖勋拿出天子符诏，坦诚布公的说明了来意，但李珏感觉到没他们说的那么简单，有一句话不是说的很好嘛，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所以现在，李珏有点后悔，后悔那么早撤下家兵，就算拉出来震慑震慑他们也是极好。因此这二人前面所说李珏也没听进去多少。

但随即，李珏就被这二动作给映的回过神来。抬眼观察了一下众人：那二人还在自顾自的哭。盖勋之子盖顺低头看着酒桌，不知在想些神么。在看到自家老爹表情后，李珏吓了一跳。只见老爹黑着一张脸，手上紧紧捏着那栈酒樽，眼睛死死盯着表演的那二人。

李珏隐晦的撇了撇嘴，心中暗暗道：这该死的阳谋，老爹可千万不要上当。脑中飞速旋转，想着应对之法。

见老爹正要说话，李珏抢先一步言道：“伯父所言，父亲与珏也极为赞同，董卓欺君罔上，残暴不仁，天下义士皆愿杀之，只是京兆孱弱，兵不足万，恐难以抵挡西凉军。”

听到李稷这样说，盖勋和蔡邕也都冷静了下来，只是一副眉头紧蹙的样子着实让人生厌。

唉，看来自家不做出决定他们必是不肯善罢甘休啊。念及此处，李稷拱手再道：“两位伯父，京兆虽弱，但拯救天子，做臣子的义不容辞，可我等不可冒然而行，让陛下陷入危难之中，珏不才，愿为营救陛下，剪灭董卓而效死力。”

盖勋和蔡邕相视一眼，而后款款言道：“稷儿，有何良策？”

李稷言道：“其一左将军皇甫嵩当世名将，麾下又拥军三万驻扎右扶风，若我们能请他来相助，尽诛关西之贼，阻敌西进。其二，以天子诏召集关东义士，共聚虎牢关东讨贼。待时机成熟，两面夹击，则可扫平逆贼，救出天子，匡扶汉室，如此大事可期。”

听着谈了这么久，李靖一直注视着自家儿子，心中也在暗自思索这是谁教给儿子这些的，那人目的又是何在。相对于人教，李靖更希望的是自家儿子开了窍，哪里会有不望子成龙的父亲呢。

思考完这些，听到儿子打起了皇甫嵩的主意，又想到皇甫嵩的性格，李靖眉头皱了皱，终是顾及自家儿子面子没有在说什么，因为从这一番谈话中，他明显感觉到自家孩儿长大了啊。

李珏继续道：“侄儿听闻盖伯父与皇甫将军有旧。”

“贤侄，虽然相识但凭此恐难以成事。”

“伯父勿忧，届时小侄会和您一起去，”

李稷郑重言道：“必不负此行。”

听到李稷这样说，盖勋蔡邕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人已经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们又不是瞎子，没见到多年好友的李靖黑着脸差点要下令拿刀砍了他们吗。

一场接风宴，各人心思满是不同：相对于盖勋蔡邕两人的心满意足，李珏的踌踌满志，李靖和盖顺就变得食不甘味起来。

这二人，一人是嫉妒李珏如此智谋感觉抢了自己风头，另一个纯属是为自家儿子的担忧和对盖、蔡这二人的厌恶。别看他脾气好，谁要打他家人的主意，哼，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