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持叶试风向

李珏护送着马车望长安而行，虽然因为车队繁杂行路缓慢，却也在黄昏时刻到了长安城。待即将临近长安东门，后面有一骑加速赶上。

两骑并行了些许时间，后追来那人脸上踌躇许久，终是忍不住道：“贤弟，非是家父不领你的好意，只是情况紧急，刚才实在不是我们寒暄的时候啊。”

李珏转过头一看，原来是盖勋的长子盖顺，舒展脸上的眉头真诚道：“兄长不必多想，小弟晓得，前些日子董卓劫掠三辅，有大批受其迫害的百姓皆汇聚长安附近，小弟对此颇为苦恼，以至于怠慢了兄长，待进入府中再与兄长接风洗尘。”说着，李稷抱了抱拳。

“哪里话哪里话，那为兄便不打扰你了。”得了想要的回答，且看这情况态度，李珏没有丝毫的不满，盖顺满意的一转马头就要回到马车后面。

李珏见他想要离开，伸手握住盖顺马的缰绳言道：“兄长勿要着急，不知，洛阳发生了何事？”

原本盖顺见李珏拉自己马的缰绳还以为他要与自己叙叙旧，但是当听到这话，盖顺打了个冷颤，且面部巨变，但立马掩饰过去。接着笑呵呵的言道：洛阳，洛阳无事啊！贤弟为何这般说话，听闻关西有黄巾余孽作乱，且匈奴羌人，蠢蠢欲动。家父只是奉了天子诏令出巡关西而已。”

李珏面上却露出欢喜神情，言道：“恭喜伯父承天隆恩，这日后嘛还需兄长照看小弟一二了。”但心里冷笑不止：黄巾余孽？啧啧，为了名正言顺连黄巾贼都搬出来了，还真是有点不择手段啊。

“好说好说，贤弟，那为兄便先过去照看家小了，那咱们回城再谈。”

“兄长请便。”说着李珏低头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望着盖顺骑马离开，李珏终是忍不住轻笑一声：“啧，蠢货，这还没赴任就先想着称王称霸了，嘿！”

李珏一人领头而行，骑着马颠簸之下又陷入沉思：不知是不是自己来到这方世界的蝴蝶效应，在原来的世界里自家老爹根本是属于碌碌无名之辈，而这盖勋在原世界轨迹中则是京兆尹。如今老爹成了京兆尹，这盖大人倒是文臣承了武衔，做了讨虏将军兼司隶长史。这倒也无妨，只是此人曾在雍凉之地抗击过羌胡也救济过乡民，有保境安民之举，也颇得关西之民爱戴。此次西来，看这架势车中必有尊贵之物，不知是圣旨还是符节？且马车不止一辆，拖家带口而来，看来还真是图谋不轨啊。到时若先以天子诏镇住我等，再使亲卫扈从收缴兵器，则其大事可期啊。

越想李珏越认为有很大可能性发生，若是盖家想借此地谋求大业，这一招反客为主最是合适不过。既能将大权尽收，又能将损失降至最低，最重要的是使李家势力不会反弹。唉，西凉军肯定要侵占关中，如今又来了个夺权的。啧，自己这局可真难开！

想到这，李稷情不自禁用手用力的搓了搓自己那张白嫩的脸颊，想让自己暂时不去想这些令人的头疼的事，但无奈的是，这些事情如附骨之虫，深深印在脑海之中，怎么也挥之不去。

李珏轻声言道：“唉，既然逃不开，那就直面面对吧，吾乃男儿，有何惧哉！”

身后仆从看到自家公子从沉思中醒来，默默跟上，上前向李稷进言道：“公子，到咱家府邸了。”

李稷抬眼一望，府门就在不远处，低眉思虑几息，吩咐到：“秦叔，你去找几个心腹好手皆戴兵甲埋伏于东西厢房内，届时听我号令，在做行动。还有此事不必去请示家主了，且万不可让他人知晓！”

看着自家公子那冰冷的眼神，这位“秦叔”收起了刚要出口的话语，只能将所有疑惑藏在心里。沉声应了一声诺，极速驰马拐入侧道而去。

李稷看着那人离去，眯了眯眼，伸手往后一招，又有一骑立马跟了上来。

李稷回望一眼，让能使后面听到的声音大声言道：“你先回府，告诉府君，说盖伯父快要到了，并且告诉府中管家让他多备酒肉饭菜。”然后声音转小又交代了几句，便让那人去了。

说话间，车队已到了府门口。

京兆府府衙，这座掌管一郡十县的政治中心，此时颇有些嘈杂，十余辆马车及随从一字排开竟占了有半条街之长，惹得长安百姓驻足观望。

府门口李珏老爹也就是京兆尹李靖翘首以盼，等待看到车队停下，一下越过在最前面的自家儿子，径直往第一辆马车而去。口中大声说道：“元固兄，你可让我好等啊。”

第一辆马车上的那人不等马车还未停稳，便一扬车帘，右手撑住车辕，纵身跳了下来。与李靖双手互握口中言道：“贤弟！”，只这一声，却足以胜过千言万语了。

李珏看了看自家老爹和那位携带天子诏令的盖伯父二人一脸洋溢的笑容，撇了撇嘴，抬头四处观望。

“哦，对了，这次为兄可并非是一人前来。”盖勋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说道。

李靖哈哈一笑调侃道：“明白，还有嫂夫人嘛。”

“嗨，某说的不是内子，而是一位当世大儒啊，你且快随我来见他。”

听到这，李珏闪身挡住了二人，言道：“父亲、伯父，刚才管家来报已备好酒菜。且这一路舟马劳顿，伯父勇武自不必说，但伯母可没有这般体力。不如我等先进府中安顿下来。再叙旧也不迟啊。”

还未等盖勋说话，李靖首先开口道：“说的极是，一路颠簸嫂夫人怕是累坏了。兄长，且先入府，待洗簌完毕，你我兄弟再把酒言欢。届时也请那位大儒能同来赴宴。”

听到李靖所言，盖勋一想也着实有理。就点点头说好。

见二人终于消停下来，李珏长出了口气，又想到刚才父亲听到拉他去后面见大儒的话，有点不想去给他打眼色的样子。李珏忍不住无声的笑了一下。

回想了一下今日，几句话从盖顺口中试探出了他们的目的，但也不包括可能是盖顺故意所为，李珏皱了皱眉头，却再无其他的动作，一挥手引着三家之人进入了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