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开胃菜

渭河流域冬季捕捞的鱼是膘肥鲜美，深受当地人的喜爱，不管是红烧清蒸还是做成鱼干，都是春节待客的一道佳肴，因此临近过年的这段时间便是渔民忙碌丰收的季节。

黄老汉今天起了个大早，本想着多捞两网也多挣些银子，也能给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多存两个老婆本儿。可万万没想到，这网刚撒下去没多久便看到河面上突然出现无数巨大的战船，上面更是站满了甲士，吓得黄老汉是魂飞魄散，连渔网都不要了，生怕冲撞了一些军爷，划着渔船飞也似的逃命去了。

河面云遮雾绕，如仙境一般，只是能见度极低。房州和安州联军都不是正儿八经的水军，只有一小撮水兵，都是临时训练出来的，还只能用来架船。

巴陵站在船头，有些忧心忡忡的说道“驸马爷，这天雾气腾腾的，什么也看不清楚，我们对这片水域又不熟悉。要不等雾散了我们再继续前进，小心有埋伏。再说我们的士兵很多都晕船了，趁现在休息休息。”

房遗爱点点头道“如此甚好。”

所有的战船临时抛锚悬停于河面之上，数百艘战船一眼望不到头，如那过江猛龙一般匍匐在河水之上，伺机而动。甲士们来回穿梭，都在帮助那些晕船的将士，有的还在呕吐不止，看来这些悍鸭子被晕船折腾得够呛。再厉害的万人敌也经不住那三泡稀，晕船和这也是一个道理。

房遗爱表面镇定，其实心里边一直挺没底的，这次兵变也是迫不得已。毕竟自己的老父亲好歹也是开国功臣，凌烟阁二十四臣之一，如此作为简直就是给祖宗蒙羞，败坏门风。但这一切都怪高阳那不知廉耻的臭婆娘，这些年从来就不把我放在眼里，背着老子到处水性杨花。居然还和辩机那头秃驴搞来搞去的，本以为太宗陛下能压下他那股子跋扈性子，可这不仅没用，反而让她变本加厉起来。如今太宗归天，这婆娘是越发的肆无忌惮起来，还什么面首三千，在房州传得是沸沸扬扬的，自己一个七尺男儿确只能生生忍着，还要顾忌皇家颜面，面对妻子红杏出墙却敢怒不敢言，何其不幸，何其悲哀啊。

如今有兵强马壮的荆王领头，其他几位权势刺史都督跟随其后，自己也愿意赌上身家性命搏上一搏。成了便功成名就封王拜相，彻底摆脱那女人。不成功的话大不了人头落地，总好过戴着一顶绿帽子苟且偷生，成天受那臭婆娘的鸟气。

河面雾霭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散去，露出碧波荡漾的江面。士兵们也得到了充分的休息，晕船的症状稍微好转，船队开始继续前进。

河西码头的济川水师以逸待劳，布下天罗地网正等着房州联军前来。当然房遗爱作为房玄龄次子，也不是傻子，自然考虑过赵宪龙失败的可能性，早已派遣斥候打探过消息。早在一天前便已经派遣一万人于渭南登岸，中途会在铜县驻扎一天时间，防止商州之敌南下支援太安，然后再连夜走陆路直插长安而去，虽然时间会多出一天来，但并不会妨碍大局。而剩下的两万主力大军则在这儿和济川水师周旋，如能突破防御顺江北上长安，那便更能威慑长安，取胜把握将大大增加。

房遗爱站在高高的楼船之上，远远的便看到了江中拦路的浮台，知道这速度一旦慢下来必定遭到两岸夹击。

巴陵不是武将出身，没带过兵，只是凭借父辈功劳捞了刺史做，但又想封王拜相，打心眼里还瞧不起房遗爱这驸马爷，绿帽子都快比得上骊山那么大了。但这一路走来是顺风顺水，没人敢跳出来阻拦，信心更是膨胀。可如今看到去路被阻，有些不知所措。

看着身前的房遗爱，他问道“驸马爷，如今该如何是好啊。”

房遗爱对身后招了招手，说道“叫铁背军，神机营，怒马军全部登岸，务必保证两岸安全。”

顾名思义，铁背军是比较注重防御的兵种，身着厚重铠甲，手持盾牌。当然这次主要以攻城，便着轻甲和盾牌。神机营便是弓弩营，都是百里挑一的神箭手。怒马军便是曾经的骑军，和铁背军一样，都是下了马当做步军攻城使用，全是暴殄天物了。

身后副将抱拳道“得令。”

巴陵虽然不会打仗，但也知道五千余人面对各种埋伏也能够传回消息了，便放下心来。

河西码头后山的刘威和陈德正看着葫芦口，刘威说道“陈兄果然料事如神，要不然商周伏兵怕是早就暴露了。”

陈德笑道“房遗爱当年跟随太宗陛下出征高句丽，对水战还是颇有心得的。”

刘威点点头道“那是自然，只可惜这小子愧对他爹啊。”

陈德摆摆手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个中滋味自己知晓。”

船队得到命令，三营兵马纷纷上岸，一路搜索前进，方圆十里之内都不放过。还真让他们发现了数队兵马埋伏，但都是一触既逃。房州大军也不敢轻易追击，怕是诱敌之计。主要任务还是保证船队安全，并不急于建功。

房遗爱得到两岸安全的消息后果断下令全速前进，撞开浮台。这时候停靠河西码头内的数十艘济川水师战船，突然出现浮台另一侧。

济川水师所在的河面数倍宽于安州，从这一点来说济川水师占据了巨大优势。

双方战事一触即发，只听一声巨响，房遗爱的巨大楼船撞击在浮台之上，一时间巨浪翻滚，搭建浮台的数十条渔船被撞得粉碎，铁链也被巨大的力量挣断了。在巨大的惯性之下，几个没站稳的士兵直接跌入了冰冷的河中。楼船也好不到哪儿去，船头被撞出了个巨大的凹陷，要不是上面覆盖的铁板够结实，说不定现在都船毁人亡了。

济川水师这边张弓搭箭，趁机疯狂向对方抛射箭矢。楼船上的副将舞着旗语，岸上的铁背军顶着箭雨冲到浮台之上开始疯狂拆掉浮台。

葫芦口呈一个八字形的开叉地形，济川水师两艘战船躲在那一撇和一捺的位置，安州水师无法攻击到。趁对边步军还没赶到，对着铁背军疯狂输出。

浮台之上一时惨叫连连，但是有盾牌遮挡，伤势都不致命。

待神机营赶到后济川水师莫名其妙的主动后撤，让出了有利位置出来。

房遗爱突然说道“命令船队兵分两路，分别向长安进发，对济川水师的进攻不予理会，岸上三军依旧随大军顺江而下。”

巴陵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驸马爷，这是为何？”

房遗爱说道“我们并不是要打下太安来，只是必须要从这儿路过而已。如果他们追来，那消灭就行了，如果他们自知不敌让我们过去，那不是省下不少力气。”

巴陵点点头，竖起大拇指，谄媚道“驸马爷不愧是征服高句丽的男人。”

船队突然兵分两路，极速而逃，济川水师始料不及，奈何后面的战船根本就没人，只剩下一艘艘空船，相比而言行驶速度自然没得比。后面的五六十艘战船分别组成两道屏障，切断了水师追击的道路。不得不说房遗爱还是很有指挥才能的，这一舍一得房遗爱玩得很是精妙，算是给刘威上了一课。

就在此时，河西码头突然传来阵阵鼓声，房遗爱一听大惊，难道还有什么埋伏不成？刚想到这儿河面之上突然浮现数百根铁链，绷得笔直，另一边数百人奋力的拉着铁链固定在铁桩上。

这一两根铁链在楼船的巨力之下自然不堪一击，可上百根铁链完全可以阻止战船前进，如今完全成了塘中的鱼虾，人家想怎么抓就怎么抓。

战船速度太快，减速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前面的战船撞上铁链，十来根当即崩断开来，巨大的弹力让铁链如抽出去的皮鞭一般，力大无匹，还产生了音爆之声。几个运气其差无比的叛军，当即被铁链抽爆了脑袋，还有断了双腿的。

而后面的战船刹不住，只好仍由其撞上前面的战船，这一层层叠上去，力道其大无比。前面的战船船身硬生生让铁链给勒出了长长的口子，后面的船则撞出了不少大窟窿，河水不断倒灌，落水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岸上的铁背军怒马军也发现不妙，地面上隐约有些颤动，像是有数千骑兵奔腾而来。

巴陵刚刚差点栽进河里，见势不妙，忧心忡忡道“驸马爷，这可如何是好啊，你快想想办法吧”

房遗爱听这厮叽叽歪歪气就不打一处来，大喝道“闭嘴”

巴陵见其恼怒，果然闭口不言。

房遗爱对副将说道“传令下去，不惜代价攻占码头。”

相比于二人的绝境，刘威则是一脸喜气洋洋。对陈德笑道“陈兄这铁锁拦江果然惊天地泣鬼神啊，不愧水鬼先生之名，小弟佩服佩服，这房遗爱的几万人马还真经不起你折腾。”

陈德笑道“快去收拾残局吧，别又生些波折。”

刘威哈哈大笑而去，不多时地面颤动，埋伏在二十里外的一万商州铁骑飞速杀到。虽然受限于地形，无法发挥全部实力，但对付几个毫无士气可言的叛军还是手到擒来的。

不到半天时间，房遗爱和巴陵的两万大军大败，两人被刘威生擒，太安大捷的消息不胫而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