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走漏风声

赵牧的话令孙坚和程普呆若木鸡，不可思议地盯着赵牧久久说不出话来，但看得出两人是不相信的。传国玉玺又怎么可能会掉入一个井里呢？这根本就是超乎常理的存在，赵牧也只能凭印象中的片段作出这样的判断，要想确认还是得打开一探究竟。

于是赵牧就用眼神示意程普将布袋打开，程普接到示意后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双手甚至有些颤抖，而且内心既是期待又害怕，一会儿看看孙坚，一会儿又看看赵牧。孙坚此时也紧张起来，喉咙都有些干燥，然后只好咽了咽口水，咕噜的声音非常刺耳。赵牧则是看着帐篷四周，害怕有人会偷听，古话都说“隔墙有耳”，所以不得不更小心一些。

只见程普打开布袋，露出一个朱红色的小匣子，还有一把金色的锁锁着。看到这里的孙坚也觉得此物肯定不简单，心中已经相信匣子里是玉玺了，三人对视一下，屏住呼吸。程普用力将小锁一拉，就直接掰断了，他的手依旧颤抖，但还是忍不住要打开。随着匣盖慢慢打开，一阵金黄的光直接闪现出来，然后能看到匣内有金黄绸缎铺垫着，正中间立着的，果然就是玉玺。

细观玉玺，方圆四寸，上镌着五龙交纽，其中一个角还缺了一小块，用黄金重新镶嵌回去的。然后刻有篆文八个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程普小心地将玉玺交到孙坚的手上，孙坚倒吸一口凉气，想要把玉玺给赵牧拿着，但赵牧却没有接过来。然后转头看着程普，声音细微地说道：“程将军，此可是传国玉玺乎？”

程普的额头渗出一丝细汗，缓缓地说道：“此传国玉玺也！相传此玉是昔日卞和于荆山之下，见凤凰栖于石上，载而进之楚文王。解之，果得玉。秦二十六年。令良工琢为玺，李斯篆此八字于其上。二十八年，始皇巡狩至洞庭湖。风浪大作，舟将覆，急投玉玺于湖而止。至三十六年，始皇巡狩至华阴，有人持玺遮道，与从者曰：‘持此还祖龙。’言讫不见，此玺复归于秦。明年，始皇崩。后来子婴将玉玺献与汉高祖。后至王莽篡逆，孝元皇太后将玺打王寻、苏献，崩其一角，以金镶之。光武得此宝于宜阳，传位至今。近闻十常侍作乱，劫少帝出北邙，回宫失其宝。今受主公，必有登九五之分。此处不可久留，宜速回江东，别图大事。”说完程普单膝跪地对着孙坚抱拳，而且声音还越来越大了。

赵牧在一旁听得差点打瞌睡了，他没想到程普会知道这么详细，更没有想到程普竟然一口气说完那么多话。赵牧随后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说道：“直接说重点不就好了吗？扯了那么多干嘛？”

“末将只是悉数告之。”程普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虽然程将军说了那么多，我也是懂一丁点儿，但最后那句话我也请主公快快定夺，免得夜长梦多。”赵牧不厚道地对程普笑了笑，然后跟孙坚说道。

“这……”孙坚却又再犹豫起来，心中那点忠心又出来作祟了。

程普见到孙坚犹豫，站起来又想再补充几句，但赵牧却伸手将其拦下。随后赵牧说道：“主公忘记方才观天象的结果吗？然后还有我对你说的那些话，后面又遇上玉……这个玩意儿，肯定是上天故意安排的。”赵牧指着玉玺说着，但怕隔墙有耳，连忙又换一个说辞。

“可此乃不忠不义之举！”孙坚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还有些责怪赵牧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东西了。

“主公得此物，正是上应天意，下应民心的意思。再说这汉室早就名存实亡的了，要不是为了天下苍生，主公又岂会兴举义兵呢？若不是贼臣乱政，主公又岂能恰得玉玺呢？干脆就按照程将军所说的那样，咱们回江东。”赵牧摇了摇头，依旧放低声音地说道。

“赵先生说得对啊！主公！”程普附和道。

“匡扶汉室，乃天下人之大义，吾若就此退出，岂不留下骂名？尔等莫非要陷我于不忠不义之中乎？”孙坚心中虽有有些触动，但嘴上却还没有妥协。

“主公啊！天子年幼，尚不当政，得此玉玺，乃为天意，切勿背天而行耶！”程普又跪下说道。

“主公难道还想拿着玉玺追上董卓，然后将其交给当今天子？敢问主公，若今夜玉玺不为我们所得，你敢说他人也会像你这样忠心不二吗？若是被袁绍得知，势必会来抢夺，到时就算消除了董卓，也会有其他人出来乱政的。主公三思啊！”赵牧无奈地说道，将腰都快弯成九十度了。

“这……”孙坚已经被两人的话打动了，他心里其实也明白，乱世之下所谓的匡扶汉室只不过想要打着正义的旗号来获得想要的东西罢了。有的人想要权力，有的人想要金钱宝物，所以无论谁人得到玉玺，都只会占为己有，与其再让世事慌乱，何不如拿着玉玺回到江东，发展自己的势力。慢慢的，孙坚的心里已经有明显的答案，双眼也开始变得透彻起来。

“主公！”赵牧和程普同时说道，无非也是想孙坚尽快做出决定罢了。

“好！就依二位所言，明日便当托疾辞归。”孙坚咬咬牙坚定地说道。

赵牧和程普也终于放下心来，两人相视一笑，但是赵牧似乎感受到帐篷外有点声响。然后赵牧立刻就冲出帐外，想要确认自己感觉对不对。孙坚和程普反应过来的时候。赵牧已经走出外面，但他发现什么都没有，才慢慢心安下来再回到帐内。

“先生，发生何事？”程普敏感地将孙坚挡在身后问道。

“没事，没事。”赵牧嘴上这么说着，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似的，只好推说没事了。

“此事切不可走漏半点。”孙坚对着赵牧和程普说道，然后自己再小心地将玉玺放回匣子内，用新的布袋将其包好。

“这是肯定的，而且程将军，一定要紧盯军中，不要让士兵胡乱泄露，必要时……”赵牧对着程普说道，最后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就连赵牧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一招，但却觉得很酷，自然而然就表现出来了。

“诺！”程普眼里虽有疑惑，但还是很肯定地说道。

“来来来，我们喝一杯！”赵牧提议道，他心中早就害怕不已了，就好像第一次偷偷摸摸拿走爸妈的钱一样，此时他急需用酒精来麻痹一下。更何况刚才他出现有人在帐外偷听的感觉，让他内心有一丝丝的不安。

“好好好！”孙坚决定了之后倒是心放松了，随即转身去舀了几斛酒，一边大笑道。

其实赵牧的感觉是真的，当时他们在谈话的时候，帐篷外真的有一个人在偷听，也就是从程普讲述玉玺的故事时声音越来越大引起的。但此时那个早就抹黑离开了军中，不知所踪。

次日，孙坚带着赵牧和程普来到袁绍的营寨中，各诸侯也纷纷前来商议要事。而曹操却依旧在追击董卓的途中，还不知消息。

孙坚见众人差不多来齐了，轻咳了几声，对袁绍说道：“坚抱小疾，欲归长沙，特来别公！”

只见袁绍脸色阴沉，笑了笑，然后阴阳怪调地说道：“吾知公疾乃害传国玺耳。”

袁绍的话音刚落，众人便议论纷纷起来，而孙坚脸上失色，一时语塞地看着袁绍。而赵牧的心跳却也加速起来，心想果然还是走漏了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