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蹄下救孩

这一天，师兄弟俩在官道上骑着骡子风风火火地往云山的方向赶。

只见路上挑担的、骑马的、走路的、赶车的，人流川流不息、络绎不绝。

有人匆匆忙忙赶路，也有人停下在路边阴凉地歇脚。管道上显得熙熙攘攘，非常热闹。

这时只见官道对面有一个官差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风驰电掣般飞奔而来。

一路飞奔他还一路大呼小叫：“军情紧急，军情紧急，闲杂人等一律让开官道，一律让开官道，否则，踩死勿论，踩死勿论。”

路上的行人忙不迭地纷纷往路边避让，有人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赶紧躲在官道两旁。

很多人挑的担子来不及挪到路边，只好被官差奔驰的马匹一脚给踢开了。

里面装的东西散落得地上到处都是，只好等马匹过去后再去收拾。

辛亏这些挑担人腿脚比较灵活，一看情况不妙，人先躲开了，否则铁定要被飞速疾驰的马匹撞上。

这时有一个只有一两岁的小男孩正站在官道中间颤颤巍巍地走着，看样子，他刚学会走路。

他一边歪歪斜斜地走着，一边还嘟起自己的小嘴，咿咿呀呀说着话，却谁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年纪太小了，一下子被突如其来的官差气势汹汹的马匹给吓傻了。

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要去避让迎面而来的马匹，也根本不知道怎么去躲。

他被吓得僵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两只小腿直打颤。

而站在小男孩旁边的那个农妇，看上去是小男孩的母亲，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在这个小男孩岌岌可危的时候，她的表现比那个小男孩也没强多少。

在这种情况下，她自己竟然先被吓得魂飞魄散，在一旁傻乎乎的，目瞪口呆，手足无措。

头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要去帮帮那个小男孩。

眼看着公差骑着的高头大马的铁蹄就要踩在小男孩的小脑瓜上。

这一脚要是踩上去，还不把这个小男孩踩个粉身碎骨，小男孩当场就得殒命。

旁观的人不由地失声尖叫起来，都觉得那个小男孩必死无疑，神仙难救了。

旁边的人看上去离他有点远，都已经来不及去救援，再说也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

周围不少比较胆小的人已经在脑子里设想出那个小男孩被官差的快马踩踏的脑浆迸裂，血肉模糊的恐怖模样。

被吓得不由得赶紧闭上自己的眼睛，不敢去看接下来要发生的血腥一幕。

说时迟那时快，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从官差对面骑着骡子赶过来，还差两三米距离才能赶到的钟离昧双脚猛一蹬骡子，飞身一纵，身子当真如离弦之箭，急射而出。其来势之快，犹如电光火石。

他一个俯冲，“嗖”的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弹射过去，用一只手立马抱起了小男孩。

再用另一只手使劲地撑了一下地面，又“嗖”的一声原地往回一滚，恰好躲过官差马匹的铁蹄。

如果再迟那么一秒钟，那匹马的铁蹄就落下来了。

也幸亏这些天来钟离昧一直在跟高九爷练习鞭法。

在此万分紧急之际，他自热而然地用上了这次学的招数“飞升云顶”和“单手横云”。

看来，他也学会像师父那样，手中无鞭，心中有鞭，把手当成鞭子使了。

这几天在高九爷的督促下，他一直在练快速反应，反应能力也有了显著的提高，跟往日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他才把小男孩及时救了回来。

要是搁以前，他反应能力没这么快，不但救不了小男孩，反而要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他知道，师父一再嘱咐自己，要为人低调，不要轻易在外人身边显露武功，以免引起江湖人士的注意。

而且他身上还拿着丐帮至宝帮鞭，此物关系丐帮的兴衰荣辱，不容半点闪失。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也懂。

但此刻这个小男孩危在旦夕，事急从权，他也只好显露一下自己这路精妙的鞭法了。

心想，师父不也说了，行侠仗义属我辈份所当为。

何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总不能眼睁睁地看见官差的马匹把小男孩踩死而无动于衷，见死不救吧。

那些比较大胆，没有闭眼的旁观者看到钟离昧的精彩表演，开始鼓掌欢呼。

闭着眼睛的众人听到欢呼声也慢慢地把眼睛睁开。

出乎意料地，他们惊喜交加地发现，他们脑海里演绎的那个恐怖万分的血腥场面竟然没有出现。

小男孩没有被飞扬跋扈的官差的马匹的铁蹄给踩上去，有人把他平平安安地救了回来。

大家本已吓得面色大变，这时候都不由得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欢呼雀跃起来。

大家把刚才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都放回自己的肚子里。

只见钟离昧把手里抱着的还在傻傻呆呆，好像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小男孩递向了路旁同样被吓傻了的那个懵懵懂懂的农妇。

那个小男孩的母亲，看到小男孩死里逃生，竟然呆在当场，默不作声，无动于衷。

她好像头脑有点短路似的，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如梦初醒、惊慌失措地用自己的双手去接钟离昧递给她的孩子。

那个小男孩被吓得浑身上下犹如被冰冻上了似的，无声无息。

隔了好久，才在他母亲的怀抱里手脚乱动，哇哇地大哭了起来。

那个农妇把小男孩紧紧地抱在自己怀里，细声细气地连声安慰。

她一边哄着自己的孩子还一边慢慢地走到钟离昧面前。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钟离昧前面，一个劲地给钟离昧磕头。

她哽咽着对钟离昧连声说：“谢谢，谢谢你小兄弟，你是我们家娃的救命恩人，今天要是没有你，我们家娃就铁定没了，谢谢你！”

钟离昧赶紧将那个农妇扶了起来。

他柔和地说：“大嫂，快别这么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你赶紧看看孩子有没有事吧？”

那个农妇看了看怀里的孩子，这个她一家人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视若珍宝一样的孩子的性命在草菅人命的官差眼里却是一文不值。

官差踩死他就好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随意，刚才就差点被随随便便地毁了。

现在只是受了点惊吓，哄几下，就已经哭得没有那么大声了，慢慢地就睡觉了。

她心里是悲喜交加、五味杂陈。

孩子今天真的是死里逃生、虎口脱险。

刚才要是孩子发生了什么意外，她也不想活了。

路边旁观的人也一致对钟离昧赞不绝口。

齐声夸他：“瞧不出这小伙子小小年纪，居然如此侠义心肠。敢这么样奋不顾身地舍己救人，了不起，难能可贵。”

这时，旁边一个江湖人士模样的人也掏出大拇指称赞。

他说：“这位小侠不仅勇气可嘉，而且本领高强，武艺神乎其技。那么紧急的情况竟然把孩子救回来，自己和孩子还都安然无恙，确实非常了不起，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这时，骑着高头大马横冲直撞的蛮横官差的脸上依旧毫无愧色，还是那么趾高气扬。

他一边继续催马疾驰，一边毫无悔改之意地大声嚷嚷：“这次就算你们运气好，救了这小孩的命。算你们祖上积德，回去赶紧烧高香吧！下次可千万别在官道上带着小孩子瞎溜达，否则踩死活该，算你们倒霉！”

围观的人群大都哗然，向他怒目而视。

有些胆小的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然而谁也不敢胆大包天地去跟如狼似虎的官差计较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