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出借帮鞭

在这天吃晚饭的时候，高九爷破天荒地出现在钟离昧他们一块吃饭的宴几旁，坐在上首的位置。

这次也预备酒了，尽管比较少，聊胜于无，不能满足大家豪饮，但也属意外之喜。

让钟离昧非常惊讶地是，高九爷会使用箸夹菜，使用起来还挺自如。

原来高九爷跟钟离昧初次见面那天故意用手抓菜吃全是为了考验钟离昧。

目的就是要看钟离昧是否尊敬老人，是否对乞丐等弱小人群有同情心，是否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目空一切。

幸好钟离昧通过了高九爷的考验，否则可能还成不了高九爷的入室弟子。

只见坐在上首的高九爷面容和蔼地对钟离昧说：“你一时半会还不可能尽数领会这套鞭法的精妙之处，力量上也还需要进行长时间的锻炼，速度也还跟不上，功夫确实还差得远。

但在江湖上对付一般的敌人，就你这三天学的东西，也已经足够了。

至于这套鞭法最终你能否有所大成，就看你以后平时练习的情况了。

你要记住，临敌之际，情况千变万化，七分靠手上功夫，三分靠头脑灵活，一味地猛打莽撞，在实战中很容易吃亏。”

钟离昧坐在下首，连连点头、诺诺连声。

高九爷又说：”你已经在这里三天了，这套鞭法的招式学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回云山吧。我估计官兵们也快来了。“

虽然钟离昧跟高九爷相处只有短短的三天，但高九爷把这套打狗鞭法倾囊相授，认真仔细地教他，虽然有时也略显严厉，但显然是爱之深，所以才责之切。

这时，钟离昧陡然听说明天就要分手，眼眶不知不觉地就红了，眼见就要掉眼泪似的。

高九爷见他对自己依依不舍，也不由地大为感动，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他说：

“象你这样的武术天赋，武林中实在少见。可惜我们没机会长聚，要不你还能学不少的本领。”

钟离昧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对高九爷说：”师父，等这次云山的事结了，我就去禀告云山上的两位师尊恩准，来继续跟您学习武术，好不好?“

高九爷叹息道：”好是好，就看咱们师徒俩还有没有那个缘分。”

钟离昧忙给师父敬酒：“师父，那咱们俩一言为定！”

这时，高九爷从自己怀里把他随身携带的那根帮鞭拿了出来。他对钟离昧叮嘱说：

“你这次回去，事情重大，我把我们丐帮的帮主信物，这根帮鞭借给你拿着，这样你调动我们丐帮的人员的时候，他们才会听你的。”

这时候，钟离昧还没说什么，只见旁边的罗长风和倪大龙扑通一声给高九爷跪下了。

他们俩言辞恳切地对高九爷说：“请帮主三思，此事非同小可，须得从长计议。帮鞭关系整个丐帮的安危，不能出帮主的左右。”

钟离昧马上跟在他们后面也给高九爷跪下了：“师父，这根帮鞭这么重要，我可不能拿着。”

高九爷对罗长风和倪大龙两人说：“对于钟离昧这孩子，我自有分寸，你们都起来吧。”

高九爷的话语中充满了令人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们三个人不得不都站起身来。

高九爷接着对钟离昧语重心长地说：“我们丐帮的规矩是见到帮鞭就如同帮主亲临，鞭到令行，见鞭行礼，鞭在帮在，鞭亡帮散。有了帮鞭，你们遇到麻烦就可以随时找当地的丐帮弟子帮忙，他们看到这个信物都会听候调遣的。不过你一定要妥善保管好这根帮鞭，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在人前把这根帮鞭拿出来，平时练习鞭法你拿别的东西代替就行了。”

钟离昧连忙答应。

高九爷叹息说：“我怕你人微言轻，说话没人听你的。你这么年轻，才跟我学三天本事，又不是我们丐帮的人，谁会心甘情愿去听你一个乳臭未乾的臭小子的话呢，毕竟你年龄本事都比人家差一大截。如果你没有权威，不能服众，一些桀骜不驯的帮众肯定都不会听从你的号令。

如果号令都不灵，你又怎么能够将大家团结起来，共同抵御秦兵呢？

大家各行其是，不能拧成一股绳，形成合力，最后就只能是一盘散沙，不但救不了你们云山这些童男童女，反而会把整个丐帮全搭进去。

但是，你们云山这次的事情又万分危急，如果丐帮不全力帮助你们，你们这些小孩子，又有什么法子去抗拒杀伐果断的秦兵呢？

所以，事急从权，我才要你拿着帮鞭。

这根帮鞭在你手中，就等于告诉丐帮弟子，你代表的是我，你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帮规所致，所有帮众，莫敢不从。

而且你有帮鞭在手，他们不听你的，还可以随时对他们执行帮规，先斩后奏，对此，他们还是挺畏惧的。

这样你才可以随时自如地调动我们丐帮的力量，没有人会不听从你的命令。

有了这根帮鞭，你甚至要帮众们付出自己的生命来保护你们云山上那些人都行。

等你们云山此次大事一了，你再将帮鞭还我就是了。

但是你千万要记住，此是帮主信物，绝对不能丢，丢了会出大事的！

你要保证人在鞭在，人亡鞭也不能亡。你如果实在受了重伤不行了，也得找一个十分可靠的人把这根帮鞭给我带回来。

你需要防备有些图谋不轨的人半路劫夺此鞭，如果这根帮鞭落到一些居心叵测的人手中，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可是师父，我听两位老哥说，此根帮鞭从来没有离开过历代帮主的手里，你把这么一件号令全帮的信物交到钟离昧手里，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抢夺，钟离昧万死难辞其咎，如此重托，弟子如何担当得起呢！”钟离昧诚惶诚恐地说。

高九爷做出的这个决定，确实不光让罗长风和倪大龙两人大出意外，也有点令钟离昧有些受宠若惊。

高九爷的这种表现，已经远远地超出了普通师徒间的情分，令钟离昧心头都有几分忐忑不安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就是粉身碎骨也难报师父的大恩大德。

”我已经打听过了，卢生、侯生挑选的你们这些童男童女都是非常优秀的人才，是六国子弟中的精英。你们从小知识渊博，能文能武，长大后应该都能成为栋梁之才。

你们是六国的未来，是六国将来复国的希望。

老乞丐我虽然出身草莽，但是还没老糊涂，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

师父不单为了你一个人，也是为了全天下的老百姓，要保住你们这些孩子。保住你们，就是保住六国人民的希望。与这个重要的目的相比，冒一点点风险又算什么呢？

我已经在丐帮内部打好招呼，你可以全权代表我，调动丐帮所有的人力物力，不惜一切地保护你们这1500个小孩，保证你们一根汗毛都不会少。

我已经派人通知都梁支舵夏支舵主，你们但有需要，尽量满足你们。他们即使不能理解保住你们这些孩子的重要性，但是他们见到帮鞭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一切人等均会听从你的指挥。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你可以直接找他们解决。

孩子，你身上的担子很重，云山上的这些孩子可能最后都要着落在你身上去引领他们，需要你带领他们去走向光明正道。

在长沙郡各地武功稍微高强一点的丐帮弟子马上也会去都梁支舵会合，与当地丐帮弟子一起做好随时配合你们行动的准备。“高九爷言辞恳切、斩钉截铁地说。

”罗长老，再给他准备一筒烟花。“高九爷转身对罗长风吩咐道。

不一会儿，罗长风就拿一个袋子装着一筒烟花走过来了。

高九爷对钟离昧说：”这些都是在紧急情况下，召集附近丐帮弟子的信号弹。你们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无法处理，需要丐帮援手的时候，就用火刀火石点燃一个烟花，天空中马上就会出现我们丐帮的求救信号。只要看见天空中出现这个信号，在附近的丐帮弟子们就会马上赶往出事地点，打听情况，施以援手。“

高九爷又说，今天晚上就算我们师徒俩道别了，我看不惯男子汉哭哭啼啼没出息的样子，所以明天早晨起来你自己悄悄地走就是了，不要再跟我行礼道别了。说完，高九爷起身飘然而去。

第二天起来，钟离昧在走之前，又来到连接前院与后院的那个垂花门前，一看那个门还没开，没听见后院有什么动静，也许师父还没有起床。

他想起头一天晚上师父说的话，在垂花门前，咕咚一声跪倒在地，向着后院，咚咚咚地磕了九个响头。

然后起身，擦了擦眼睛里强忍的泪水，跟在倪大龙身后，往客栈而去。

显然，这次回客栈倪大龙不再防备他，不要求蒙上他的眼睛了。

他们俩因此走得很快，一下子就回到客栈。

他刚一回到客栈，就见韩信和张公子两个人正焦急万分地在客栈等他，因为丐帮前一天已经派人通知韩信，钟离昧今天会回来。

韩信忙把卖药材的事情给钟离昧说了。

卖药材的事情进行地很顺利。

他们去见的那个药店老板非常给张公子面子，按优质品收购了钟离昧他们带的药材。

给的价钱也非常公道，韩信十分满意。

那个药店老板还说了，如果以后钟离昧他们还来湘县卖药材，直接找他就行了。

他都会按公道合理的价格收购，有多少要多少。

钟离昧也把高九爷的身份，他们云山遇到的危难以及丐帮要鼎力帮助他们抵抗官兵的事情跟韩信说了说。

这时韩信越听越惭愧，觉得自己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那天那么无礼地对待如此义薄云天的高九爷实在是太不应该。

回想起自己当日跟高九爷见面的表现，韩信觉得自己无地自容。

他忙上前要倪大龙转告他对高九爷的歉意。倪大龙微微点头，答应了他。

钟离昧也忙上前给张公子行礼，对张公子帮助他们卖药的事表示感谢。然后，他深表歉意地对张公子说：“张贤弟，还没好好跟你叙叙，我们有急事就得赶紧回去了，湘县我们肯定还会再来的，只能以后长聊了。”

张公子紧咬嘴唇，泪眼婆娑地点了点头，跟他们俩依依不舍地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