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钴鉧潭西小丘记01

当楚小龙把老水牛赶入谭中溪水里后。自己也在溪水中洗净手脚上的田泥，然后到谭边一口水井里捧了几捧井水解渴，今天是春耕的第一天，要不是楚小龙已经回到家中，这耕田的重活就要楚大爷承担。这四五年来，虽然楚小龙以打猎和习武为重点。但春耕的事都是由楚小龙来做。毕竟楚小龙已经长大了，已经是家里的顶梁柱了。

溪边这不足一亩的小丘楚小龙再熟悉不过了，当他这时抬起来看了看四周，还是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但余晖还是从后山上无数高大的树空隙中斜照在小丘上。阳光下古木挺立，美竹显露，奇石凸显双影重叠。要不是已近黄昏，各种雀鸟已经归巢，而看不到它们欢乐嬉戏的场景。要不是河中的老水牛在溪水中戏耍扑腾，而听不到悦耳动听那潺潺的流水声.....

楚小龙站在那里很久很久后才在一处草多的地方躺下，天空上的晚霞这一刻在他眼里更美丽了，他此时似乎已经沉醉在恬淡虚无的意境中了。

柳宗元在《...潭西小丘记》写道；“席地躺卧，满眼都是明净的景色，潺潺流水声悦耳动听，恬淡虚无的境界融入神思，深沉幽静的气氛侵入心灵。”

楚小龙躺了好一会儿才坐了起来。他抬头向上下游看了几眼，上游处还有二三人流连忘返，忘了归程。

夕阳西落，天色已晚。楚小龙像以往一样捡起一颗小石头向溪水里欢游的水牛打去，小石头正中水牛牛角，平时只要有石头打中牛角，老实的水牛就会自主上得岸来。这次不知什么原因，它没有上岸的意思还在溪水里戏水。

天渐渐黑下来了。在打出了两颗小石头击中牛角尖无效的情况下，楚小龙又挥手打出了手上最后一颗小石头，小石头像流星似的击中了全身只露出牛头的牛鼻子上。牛定是被打疼了。浮出水面慢腾腾的上得岸来。楚小龙给牛套牢后牵着牛准备回家，还没走上十几步，突然老水牛回头用力一拽，转身跑回了谭边，楚小龙一时也没太注意，牛的绳索差点从他手中挣脱，慌乱中他只得顺势跟着牛也回到谭边。

几次吆喝无效，水牛就是不动蹄子，嘴里不时发出昻昻的叫声。楚小龙以为这老水牛戏水不够，就想让牛重新入潭，让牛玩个够。但又见他只是站在岸边，昂昂的叫着，一副完全没有下水的意思，眼见天越来越暗，视线里也就只能看见几步内的东西了。楚小龙一时心急了就用手里的牵牛绳子抽打了牛几下。老水牛不仅没动半步，反而还昂头发出昂昂昂的叫声。这里牛角没停，从对岸和更远处的地方传来同样的回应声，此时的楚小龙才猛然醒悟；“这老水牛莫非把岸边的凸石当成自己的同类了，楚小龙笑了，同时他用手拍了拍牛的脑袋说道；“你这笨牛，你的伙伴都跟着自己的主人回家了，你跟我回去吧。说着他指了指那些凸出似牛似马的凸石又说道；“它们是石牛石马，不是你的同伴，几千年前，现在，几千年后会永远在这里了，但也说不定哪年哪月它们就飞上天去，因为它们已经是柳大人笔下的神奇动物了。”老水牛是已听懂了楚小龙的话，牛尾巴在左右摇动，但还是没动，没有跟楚小龙回家的意思。这时，从后面传来；“怎么啦，这牛不听话，不肯让你牵回家，来，我帮你赶一赶。”随着声音，只听得一声很清脆的拍打声，老水牛想向坡上小路走去，当赶牛人超过楚小龙时，就在错身之间，楚小龙只觉得他俩很面熟，他想起来了，这不是上次一同过河后，自己带他俩人去将大伯家买异蛇的那两个北方人吗。几天过去了，他两人还没离开永州，想是将大伯今年还没捕捉到异蛇，要不是他俩出不起高价，毕竟异蛇难捕捉，官府也追缴的紧，就算蒋大伯已经捕捉到一条，他也不敢先卖给别人，那可是官府明文征收的，想到这里楚小龙向正要前去的那两人问道；“罗老板，可否买到一二条异蛇，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客栈。”罗长根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连忙与胡义停了下来，可前行的脚步转过身来。夜色中罗长根已经认出了楚小龙，于是笑了笑道；“小兄弟，眼睛好厉害，不愧是当镖师的，怎么干农活干的这么晚还没回家，谢谢你上次带我去买蛇，只可惜蒋氏说道现在还没捕捉到一条异蛇，真让你说对了，异蛇非同一般的毒蛇很难寻到机会太小，想来还要在永州等待一段时间，所以我俩人在这方圆几十里地方到处走走，看看机会碰巧撞上别的捕捉异蛇之人，就地买下，几天下来也很渺茫。”胡义这时也说道；“三个，我俩也尽力了，这道生意难做，买不到永州异蛇就买几条永州的一般毒蛇回去看看再说，谁知道这异蛇如此难买。”三人边走边说，那老水牛这时也老实许多，被楚小龙牵着鼻子跟着走。走上一段路楚小龙才说道；“两位老板，你们北方不照样有毒蛇可买，何必舍近求远呢，其原因永州异蛇它有独到的治病疗效，不是一般毒蛇可替代的，如果说可替代的话，官府又何必征缴永州异蛇进贡皇宫。你俩是知道它们的药用价值的，既然来了定会有收货，只是时间的问题，有些事是急不来的，好事多磨嘛。”

黑暗中罗长根对胡义道；“你看这为小兄弟讲的多好啊，就你心急，心急能办好事吗，买不到真正的永州异蛇又如何回去交待。”他话说的虽轻。胡义也没回话，只是自顾自的向前走。

楚小龙又说道；“两位老板乘着这段时间游览一下永州的山水岂不是更好，刚才你俩也看见了，这老水牛害的我这么晚还不能回家吃完饭，它是把柳大人新发现开拓出来的景点石牛石马当成了自己的同类。不是大叔你出手赶牛，我还不知道怎么样对付它呢。”身后的老水牛像是听懂了楚小龙的话又昂昂昂的叫了几声。楚小龙笑道；“又来真的了。”说着提了提牵牛的绳子，走的好、快一点了，三人笑了。

罗长根笑道；“前几天我俩向北走了好几里看到一座想城堡的石头城，那座石头城虽比不上北方的大山大川，但却是很美很精致。今天我俩游玩这里北这些水潭边的景色给吸引住了，特别是刚才，你的妞在黄昏中误认为那些石牛石马是它的同类的地方，我俩人也看了很久，那形态确实像牛马饮水与溪水中，还有那些想熊.的正负土而出往山上爬，这些都让人联想和有趣味。”说完又问道；“还不知道这几处让人忘却烦恼叫什么地名。”楚小龙道：“说来惭愧，以前这几处是没有名字的，是柳大人来了后给起的名字，那石头城就叫石头城，有石牛石马的地方叫西小丘，柳大人开发这处景点后，又为这两处景点写了游记为《小石城记>《..潭西小丘记》”

这时胡义说道；“他一个受贬之人，当他的闲官就是了，搞这些事干嘛，一篇文章害的我俩人在这穷山僻壤的地方瞎奔波。一篇文章能改变什么！天还是天，地还是地，他又能改变什么！”他的话刚说完楚小龙马上答道；“怎能没有用呢，作用可大了，以前官府每年要征缴两条异蛇，现在只交一条异蛇就可以算征缴一年的所征税。一年只要交一条，永州这有极少数人敢捕捉异蛇，捉的多交的少，你俩购买异蛇的机会不就多了一份希望吗。”又道；“你又怎么能说文章无用呢？一篇文章天下传，你俩才知道来永州购买异蛇。”

罗长根道；“四弟，你看这位小兄弟说的多好啊，也许用不了多久，我俩人就可以购买到异蛇，那时可就赚的一笔，就可以回家乡了，其实我也知道柳大人是一个被贬的官。之前是一个大官，官场风云多变，只是恰好到了永州，现在看来，它没有因为自己的不行遭遇而改变他忧国忧民的心。天下又有几人能像他这样在这种处境下，敢于讲真话为当地百姓争取利益，这就足以说明他是一个心系百姓苦难为民做主的好官。”黑暗中，楚小龙高兴的道；“两位老板，你两是外地人不知道，柳大人到永州后这几年为我们当地百姓做了许多超出他权力之外的事，他做得好事一时半刻也讲不完。在我眼里他就是一个大侠，不，他要比大侠还大侠。”楚小龙这一时也不知用点怎样的语言对两个外地人描述柳宗元在他心中的光辉形象。情急之下竟然说出了普通百姓把江湖上为民除害，伸张正义，除暴安良的人称之为大侠的话用在柳宗元身上了。其实楚小龙把柳宗元称之为大侠也没错，楚小龙就是一个永州的普通百姓，他从衡阳镖局回来后听到楚大爷讲的故事，又看到愚溪的变化，前不久又在愚堂听柳宗直卢遵讲柳宗元射火鸟的事情，他当时就称柳宗元为神人，柳宗元在楚小龙心中是一个文武兼备的大英雄。射火鸟，？？武以武攻？？写《逐毕方文》。文以文克，一篇文章《捕蛇者说》久了不少像捕蛇人蒋氏那样处于水深火热中的百姓。

罗长根见楚小龙说话直爽可爱，于是问道；“小兄弟，你把柳大人称之为大侠，可他是文人不是武林人士，他没身怀绝技，又怎么能称之为大侠。”楚小龙道；“柳大人反正在我心中就是一个大英雄。”于是他就把柳宗元射蟒蛇，射火鸟的事情讲了一个大概。听完后罗长根才道；“小龙你说的没错，一个在人们心中的大侠，不是看他的武功高低，就算他不懂一点武功，但只要能为人们造福，为民请愿，同样是一种侠义行为。侠义行为范围很广，大人物有大人物的做饭，小人物有小人物的做法，比方说，你现在是个镖师，镖师除了自身武功要好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讲信誉守承诺。那次你在渡船上答应带我俩去蒋氏家，你宁愿先不回家也要为我俩带路这就是讲信誉守承诺。”

说话之间三人上了正路，老水牛的牛蹄走在石板路上发出的声音黑暗中似乎十分悦耳。。

这时罗长根笑道；“小龙兄弟，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能成为大侠。”

黑暗中，楚小龙听到罗长根的话马上笑道；“我一个小小的镖师，武功又差，今后能在江湖上混口饭吃就不错了，再说我学武功当镖师，只是为了改善家里的生活。让家人过上一点好日子而已。当大侠莫说想，就算做梦都没梦见过。”说完嘿嘿笑了两声。

楚小龙笑过后又道；“不怕两位老板笑话，我第一次跟镖局去押镖，一路上我们总镖头跟我讲起江湖上一些大侠行侠仗义的护士我听后就非非常敬佩他们的行为。总镖头说，那些大侠武功极高。来无影去无踪。总是在别人危难之际出现在受害人身边，挽救别人的生命和财产，真叫人佩服，不知他们的武功是怎样炼成的。”黑暗中虽看不见楚小龙此时一脸的神往的表情，但从话语中可感觉到他内心的崇拜之情。

罗长根笑道；“小兄弟，江湖上多为的大侠除了有一颗狭义之心外，最重要的当然是身怀绝技啰。你是习武之人，应该知道武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出来的。学武虽然说是百炼成钢，但也不排除有意外收获。比如得一高人指点，或是有奇遇，从而内功突飞猛进一日千里，但这是极小的事，毕竟大侠也是极少有的。”

这是，一直在前头的胡义又停了下来回头对罗长根说道；“三哥，你和他讲这么多有意思吗？一个乡下人，会几路拳脚当一个镖师也许能混一口饭吃，你还对他讲什么信誉啊，行侠仗义之事，那样江湖也太容易闯了吧！”说完又自顾自朝前走。

罗长根道；“四弟我们是长辈，有机会教教年轻人一下又何妨，将来江湖还不是他们年轻人的江湖，小龙他是一个诚实的孩子，与我俩有一面之缘，这买蛇只是说不定还要靠他呢。”楚小龙听了他俩人的对话也没做声，这时他见离家不远了，就对罗长根说道；“罗老板，到我家吃过晚饭再走不迟，反正天已经夜了，吃过饭后我打火把送你们一程。”

罗长根道；“小兄弟，我俩就不打扰你了，我四弟心直口快，你莫见怪，有机会还会见面的。”说完告辞而去。楚小龙指了指夜色里不远处的一颗大樟树，对罗长根道；“两位老板再来愚溪请到家里坐坐，我家就在那颗大樟树下，门口不远处还有一口井。”看着俩人急急的消失在夜色里，楚小龙才牵着牛往家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