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原始海战（二）

见远方的帆船冒出点点白烟的时候，张伟就感觉到巨大的压力。自己这边儿连新石器的技术还都不全呢，北美印第安人的水平都不一定有，就遭遇了16世纪水平的殖民者？

好在张勇经过自幼长期以来的训练反应还算迅速，在张伟稍有示意的情况下就迅速低下了身子。

然而：并没有弹丸挂着的呼啸声从自己的头顶掠过或是打起巨大的水准，大概在几秒钟之后才有几十支挂着白烟的明代水准火箭弯曲着从天空中落下。

大部分的火箭威力射程似乎有些不足，在飞到小船船舷之前就落到了大海上，只有少数十几只飞散到了小船的近前。最近的也不过是在小船的船舷前飞溅起并不引人注目的水花而已。

看到这样的水平，张伟的心才稍稍轻松一些。这种土木堡至正德年间明朝中期明军那种高不成低不就、文明时代最虚弱期的水平哪怕在强一点儿的土著部落面前应该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自己现在的选择很显然有跟踪纠缠、全面反击两策。在权衡片刻之后，张伟还是决定尽自己最大能力试探一次，看有没有远距离给予这船人歼灭性打击的能力。如果能做到，那对方肯定会有不少人跳船，自己有机会了解一些情况。而如果自己不能做到，无力用现有的武器给那不大不小的帆船以关键性打击，再实行跟踪战略也不迟。

想到这里，张伟迅速下令开动人力螺旋桨保持与逼近过来的敌帆船的距离。

此时，张伟身边的人都感觉到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做为一个对军事有比较深刻了解的人，对待一些事物的反应同完全没有了解、而且没有太多量化概念的人完全不同。

张伟知道那些最多只能飞这么远的火箭从原理上来说威力会比抛射过来的弓箭低的多。但是这个时代看着那挂着烟过来的火箭会天然认为那些都是滚烫如火中砖头一般的“火箭”，甚至无物不摧。就像抗战爆发前，中国军队还没有真正了解到二战时代飞机局限性的时候，军阀内战少数双翼机就可以起到重大作用一般。

在小鱼儿、张灵儿、年纪还不大的张虎都被吓的站不起身的时候，心理素质还算过硬的张勇和张草还算在张伟的示范作用下勉强反应过来，尽全力蹬踩着船上的螺旋桨远离那奇怪的大船打击的范围。

但紧接着，船上更为密集的弓箭接连不断的从远方飞了过来。虽然在海风的作用下这些箭支大部分也没有命中，可是对手的这阵箭羽却让张伟大致最终搞清了这些人的虚实。

从最终偶尔落在小船内的几支箭来看：基本还是以石簇为主，没有见到金属箭头。从箭的规格和大致射程来估计，弓手的水平也并不算太高。只能把不到一两的轻箭顶多射到估计二百米远的距离，那么中近距离威胁皮甲就是极限了，对木盾也未必有很好的威胁能力。

对手的初步的一些底牌在这时候也很显而易见了：会制造火药、会制造和防止帆布，这必然是发展到一定规模的原始时代对手。而且因为某些超越时代的见识，那名竞争者还懂得早期火药的制造，但似乎没有像样的枪炮？这样看来：这艘船所来自的竞争对手势力，大致是类似宋末或元代一个精通部分技术，但不能完整复制整个封建时代技术体系的人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张伟才有了还击的底气。而且也明白：如果让这些人安稳的逃脱返回，那对自己的威胁很可能是极大的。因此张伟对众人叮嘱道：“敌人的航速和大海中的灵活性都不如我们，我们必须尽力强占上风，这样敌人的箭在百人身长以上的距离上就不能威胁我们了。我试试在那个距离上用大号的陶弹能不能威胁对手的船！”

就这样，依靠着人力螺旋桨在这还算平静大海上的航速优势，张伟所在的小船很快就抢占并不断保持着上风的位置。

当张伟在着船上挥舞起飘杆投石索的时候才忽然间发现这海上运用这套投射兵器同陆地上的巨大不同，摇晃着的小船、比陆地大部分时候强劲的多的海风都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投石索的精度。因为这些问题，射速至少比陆地上降低了一半，而且投射的精度也大打折扣。在这大致一百五六十米的距离上石弹抛射，大致只有十分之一左右的精度范围。仅仅如同一个在投石索方面经过初级训练刚刚入门的人一般。

不过，即便小船上的投射战力低到如此的程度，依旧给那同样不过大号渔船规格大小的帆船带来不小的威胁。在只有张伟最多加上张勇两个相对靠谱点儿的投射索手抛射的情况下，虽然投射过来的石弹很少能打中人，往往会被船上的人随机应变的所躲过，可是那并不算太小的船体在这个距离上还是免不了中弹。

有过十二年苦功的张伟此时已经算的上一名从力量到技巧颇为突出的投石索手了，即便在这乘风破浪的大海之上，面对一百数十米外的帆船十发之中也有三分之一左右的比例可以命中船体。

六七百克的石块飞到那个距离上的时候往往可以把还算坚固的木头砸出一个比拳头还大的坑。让船上的众人更是不敢直接以盾牌所抵挡。

不过这艘专门为在大海上出远门而设计建造的大船还算兼顾，并不是可以被这种原始投射兵器可以直接砸破船体的。

虽然见到自己的投射并没有多大效果，但是在可以利用航速和射程优势单方面吊打的情况下张伟依旧没有放弃。尽管身体多少也有些疲劳，依然坚持不懈的将一块块沉重的重陶弹投向对手。

在这样的距离上，就是平地上打中木杆的命中率对于张伟这样的熟手来说也会惨不忍睹。可是在上百次拼尽全力的发射之下，仍然有四五块重陶弹打中了那似乎并不算坚固的船帆，还有一块重陶弹打中了帆船的桅杆。

正是看到敌人的船帆和桅杆可以被影响的效果给了张伟更近一步的底气，在休息了片刻之后继续针对敌船展开这种效率看起来很低的投弹，追求那运气中的一线胜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