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节 蒋介石两面三刀

第87节  蒋介石两面三刀

蒋介石听说共C党领导上海工人起义取得胜利，并成立了临时Z府，十分震惊。他立即来到上海，决计在这里策划反G。可是他到上海之后，发觉上海的形势对他极为不利：首先是全市民众乐于接受共C党的领导，陈独秀、伍豪、赵世炎等在这里一呼百应。工会拥有武装纠察队，如遇冲突，工人便从四面八方赶来，动辄上万人，真难以应付。其次是武汉国民Z府已派宋子文来总理江浙一带的财政和税收，派邓演达来沪建立国民革命军总政治部的办事机构，推动军中党务工作。在军队内部，已发现第二、六两军有异动迹象，更要命的是他自己的嫡系第一军也已不稳，尤其是第一、二两师，团以下的军官因受共C党的影响，与工人组织交往频繁，不受何应钦约束。还有一些黄埔毕业的军官，经邓演达一点拨，发觉这几个月来，他们的校长确实已经背离了黄埔时的许诺，对共C党人和工农群众组织公开镇压，毫不留情。于是便有人在官佐中散布对校长的不满情绪。蒋介石乍一听到，心中不免一惊。仔细思量之后，即在嘴角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奸笑。他马上将何应钦召来，如此这般交待了一番。

第二天，陈明仁、侯镜如等十几名团级军官应邀来到蒋介石的司令部。

这个陈明仁，自从在南昌救出蒋介石后，就被升为上校团长。侯镜如等也都是近来因功提到团长位置上的。

蒋介石看到这些受到他提拔重用的学生，厉声说道：“听说你们这些日子，在下边散布反对我的言论，难道你们要背叛我嘛！”

陈明仁等笔直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有侯镜如暗暗拉了拉陈明仁的衣襟。陈明仁立刻大声说道：“我们不敢，我们在军校时，校长曾对我们说‘反工农便是替帝国主义服务’，‘反G便是反革命’！可是，近几个月来，我们的军队屡屡发生迫害工农团体和捕杀共C党员的事。听说这都是校长指使的,这是真的吗？”

蒋介石气愤地说：“胡说！这都是共C党和邓演达之流在胡说，你们不能上他们的当！我对共C党和对国民党是一样的，我虽然不是共C党的领导人，但从革命的地位上说，是要我负一份责任的!我是中国革命的领袖，并不仅是国民党一党的领袖，共C党是中国革命势力的一部分，所以共C党员有不对的地方，有强横的行动，我有干涉和制裁的责任及其权力。”

侯镜如听了，底气不足地说道：“但我听说，您对付共C党和对付国民党的方法是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我不是也取缔过几个国民党的党部嘛！”

陈明仁说：“这个我知道，不过我听说那几个国民党部里的人都是共C党员，所以校长才捣毁的。我记得在黄埔时，校长还对我们说过，您不但不会反对共C党，还要扶助共C党。现在怎么忽然变了？”

“我是说过这样的话，但是我亦曾附带有一句话说,共C党将来强大起来了，如其党员有飞扬跋扈的事情发生，那我一定要纠正他，并且一定要制裁他的。现在共C党员事实上有许多时候，对于国民党党员施加一种压迫，表示一种强横的态度，并且有排挤国民党员的趋向。这样我便不能照从前一样优待共C党员了，如果还同从前一样的态度，那我就不是站在国民党领袖的地位，也就不能算作国民党的党员了。”

陈明仁还要发问，蒋介石摆了摆手说：“不要再争辩了，我劝你们不要再受共C党和邓演达的蛊惑了！”说完气哼哼地走了出去。

这天晚上，蒋介石又把他的智囊张静江、吴稚晖、李宗仁、李济深、白崇禧、李石曾、陈果夫、陈立夫等人召来密议，但多数人对目前的状况束手无策。就连素有小诸葛之称的白崇禧也感到沮丧。

李济深觉得是何应钦没有带好军队，就对何应钦责问道：“你这第一军是怎么带的，竟有这么多的部下瞎起哄！”

何应钦委屈地说：“这些日子，我真的感到难以掌握第一军了，我只能辞职了……”

蒋介石没等何应钦说完，就接过话头说：“这都是共C党和邓演达这一干人在捣乱，在煽动反蒋反何。别说敬之了，如此下去，我也干不成了！因此，我建议由白健生副参谋长率司令部卫队，先将邓演达设在上海的总政治部办事处予以查封，然后再着手整治上海的现状。”

蒋介石的这些幕僚，除李济深之外，大都对邓演达等人没有好感，因而对蒋氏的主张不持异议。

就在蒋介石秘密筹划对付共C党和上海临时Z府的时候，美国驻沪领事派人前来与他联络，并用汽车把他接到龙华交涉署商议。紧接着，日本驻上海总领事矢田七太郎也亲自来了，还送给蒋介石一张特别通行证，允许其带着卫兵自由出入租界。之后，英、法驻沪领事也接踵而至。

原来，各国列强眼见北洋军阀一败涂地，已经保证不了他们的在华利益，早就开始物色他们的下一个代理人。通过近几个月的观察，他们的瞳孔同时聚焦到蒋介石身上，继而又追溯到一年前的“中山舰事件”，这使得他们的大脑兴奋到了极点。因为他们同时看到，这个国民革命军中的实力派人物，已不同于他的老师孙中山，对他的支持者苏联并不十分听命，最重要的是从骨子里仇视共C党的方针政策，同时对异己的下手毫不手软。这不正是他们要找的理想合伙人吗？真是天随人愿，蒋介石到上海遇上了不小的麻烦，他们在一阵窃喜之后，便找准时机来与他们未来的代理人进行交易。

通过一番交涉，各国的外交使节几乎都不约而同地答应蒋介石，如果蒋氏需要，他们的驻沪之武力可以助其镇压异己。蒋介石听了万分惊喜，反复向各国领事表示：“国民革命军是各国列强的好朋友，决不用武力改变租界的现状，保证与租界当局及各国捕房密切合作，以建立上海的新秩序。”

与各国领事交涉完毕，蒋介石迅速找来李宗仁、李济深、白崇禧等人商议。李宗仁说：“我可把第七军一部调至上海附近，以监视沪宁线上不稳的队伍，使其不敢异动。你可大刀阔斧地把一军中不稳的军官全部调职……”

商议完毕，李济深立即回广州策划，李宗仁则将第七军主力从芜湖调至上海附近。

第七军一到，蒋介石即将一军调到南京，将第二、第六军调往长江以北。又令由北洋军阀孙传芳部投降过来的第二十六军担任上海防务。

军队安置好了，蒋介石又加紧联络江浙财阀。因江浙财阀完全控制着上海的商业和金融业，又称为上海财阀。其实，蒋介石与上海财阀的头目王一亭、王晓籁等早有秘密交往，让他们组织“上海工商联合会”，为其筹措军费。这次当然一拍即合，第一笔即从银行得到300万元的短期贷款，接着又从资本家那里获得第二笔借款700万元。上海财阀除对蒋介石提供大笔金钱外，还积极为蒋介石引见了上海滩闻人黄金荣。当黄金荣得知蒋中正就是他先前的徒弟蒋志清时，颇为得意，就又给蒋介石引见了杜月笙、张啸林等。蒋介石让他们重组“上海工商联合会”，充当反G的打手。蒋介石为他们提供经费、武器，并派王柏龄、杨虎等军官为他们训练队伍。

蒋介石在做这些准备的时候，并没有忘记麻痹工人组织。当他在会见上海总工会代表时，上海总工会主席汪寿华问道：“蒋总司令，市面上传言说，蒋总司令要收缴工人纠察队枪支，请问这是真的吗？”

蒋介石毫不迟疑地回答：“没有的事。纠察队本应武装，断无收缴之理。你们尽可放心，余可担保不缴一枪一械。”

等一切准备就绪，蒋介石即指示在上海的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员吴稚晖、张静江、古应芬、李石曾等人，召开所谓“临时执、监委常委会议”，大肆造谣说，国民党中的共C分子已有很多行为危害本党及国家。要求取消共C党人的国民党籍，并对苏联顾问鲍罗廷进行非常处置。这次会议还决定，国民Z府要立即取代“上海市临时Z府”。

正在这时，汪精卫应武汉Z府的恳切要求，从法国秘密回到上海。蒋介石得到消息，立即对汪施展拉拢手段。一方面发表“拥汪通电”，一方面与吴稚晖一起前去拜访。谁知汪精卫下榻的地方，有三四个工人纠察队员把守在门口，就是不让他们往里进。蒋的卫士上前对工人纠察队员粗暴地说：“你们胆大包天，你们知道这是谁吗？快闪开！”

“对不起，我们的陈总书记正和汪先生在会谈，谁也不能进！”

蒋介石知道他说的陈总书记是陈独秀，就一脸不高兴地对卫士说：“算啦，我们改日再来！”

其实，陈独秀与汪精卫谈的并不愉快，汪精卫这时正板着面孔向陈独秀发问：“仲甫，我一回到上海就听说，共C党已经喊出要打倒国民党，打倒三民主义。真是如此吗？”

陈独秀以肯定的口气说：“事实恰恰相反，不是我们要打倒国民党，打倒三民主义，而是蒋介石正在进行驱逐共C党、摧残工会之事。”

“我们的同志那样说，你又这样说，我应该相信谁的？”

“这样好了，我把我党对国民党和三民主义的态度写在纸上，你也代表国民党把对我党的态度写在上面，然后作为宣言发表出去，相互约束。汪先生以为如何？”

“这样也好。”

陈独秀便坐下写了起来……

过了一天，蒋介石派人将汪精卫接到他的司令部，叙完他时时盼汪主席回国主政的心情之后，即转上主题，要求汪精卫马上做两件事：一是赶走鲍罗廷，二是坚决分共。汪精卫面对一年前与他争权夺利、勾心斗角的蒋介石，不免心有余悸，他刚回来，还需要暂时联合共C党来对抗这个党内的对手。于是就说：“我这次回来，是要站在工农方面的。”

汪精卫的话音刚落，李石曾从外边进来，将一张《民国日报》递给了蒋介石。报纸的第一版印有一个通栏大标题：《国共两党领袖联合宣言——告两党同志书》，蒋介石速速看看了一遍，只见《宣言》中称：中国共C党坚决承认，中国国民党及国民党的三民主义，在中国革命中毫无疑义是需要的。只有不愿意中国革命进展的人，才想打倒国民党，打倒三民主义。接着又替蒋介石掩盖说，蒋先生决无有驱逐友党、摧残工会之事。希望国共两党不要听信任何谣言，要继续开诚合作。云云。

蒋介石看完又将报纸传给了吴稚晖，吴看后用挑衅的口气说：“汪主席，那是陈独秀骗你的话，你也信他。你也太好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