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节 陈独秀二进牢狱

第28节  陈独秀二进牢狱

陈独秀认为，国民党是资产阶级政党，她的奋斗目标是推翻现有的政权，建立资本主义制度。而中G是无产阶级政党，她不但要推翻现在这种半封建半殖民主义统治，并且还要推翻资本主义制度。两党的性质不同，最终目的又相反，中共岂能与这样的政党同流合污！

两个人为这两个问题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结果不欢而散。这就又使张国焘的三寸不烂之舌派上了用场，他在二人之间不停的奔走，最后形成一个“腹案”：先与孙中山接触一下，如果他赞成党外合作，就签署一个协议；如果不同意党外合作，就按马林的意见办。张国焘现在正向陈独秀汇报最后一次与马林交谈的结果。

楼上的说话声音停了，接着传来噔，噔，噔，的下楼声。少时，张国焘捂着肚子从后门跑了出去。原来张国焘从昨晚开始闹肚子，没谈多久就觉得肚子难受。上海居民习惯用马桶，院户里没有厕所，他又不好意思蹲主人家的马桶，只得到户外去找公厕。

张国焘出门不久，客厅的人听见有人在敲门。包惠僧以为是张国焘回来了，便说：“国焘今天是怎么啦，从后门出去，却从前门回来……”

李达不等包惠僧说完，就接上说：“不会是张国焘，熟人是绝不会走前门的。我去开门，你们要有所准备。”

李达开开前门，见门口站有三四个陌生人，就问：“你们找谁？”

这几个人是法租界巡捕房的便衣巡捕，为首的即是在李书诗家搜查的那个巡总。他走上一步说道：“陈先生在家吗？我们想会一会他……”

陈独秀是社会名人，他回到上海的第二天，便有报纸披露了他的行踪。李达知道很难掩盖，便大声说：“陈先生外出了，要很晚才能回来！说着就要关门。”

这几个巡捕却一拥而上，硬要往里挤，并且恶声恶气地说：“没在家也不当紧，我们想买几本《新青年》。”

李达说：“这里不卖《新青年》，大自鸣钟下有卖，你们到那里去买吧！”

一个巡捕又说：“你们不卖，我们就等陈先生回来，兴许还能送我们几本呢！”

客厅里的三个人这时也走了出来，包惠僧没好气地说：“你们是干什么的，怎能如此无礼，主人不在，就改日再会嘛，为何硬要往里闯……”

“主人不在，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巡总也厉声追问。

包惠僧指着李达说：“他也住在这里，我们是找他打牌的，不信你们进去瞧瞧！”

“那好，你们打牌去，我们就在这里等着陈先生！”巡总说着，让手下人把李达他们拥进客厅。

陈独秀听到楼下的吵嚷声，知道来者不善，便悄声下楼，欲从后门走脱，谁知后门也有巡捕守候，刚一开门，便被挡住了。张国焘解溲回来，远远看见有两个陌生人不让陈先生出门，知道出了问题，立刻闪身走进一个小胡同。

“你就是陈先生吧?”巡总见陈独秀从后门走进客厅，厉声问道。

“不，我也是来找陈先生的！”

“哼，全是一伙G党分子，去，到楼上搜一搜，看还有何人！”巡总对另外两个巡捕发出命令。

那两个巡捕噔，噔，噔跑上楼，少时即下来报告说楼上没人。

巡总说：“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凡是找上门来的，统统押到巡捕房。我们把这些G党分子先押走！”

陈独秀气愤地说：“你们为什么无故抓人！”

“对不起，我们到巡捕房再说！”巡总说完，指挥部下把陈独秀等人押进了停在路傍的汽车。

张国焘这时正坐在斜对面的小茶馆里品茶，看见巡捕把陈、李等人押上汽车，便付过茶钱起身而走。

大东旅社楼顶是一个半露天的茶座，旅客们闲来无事，便来这里一边品茶一边欣赏民间艺人的表演，一些商人也把这里作为谈生意的良好去处。因而，一天到晚总有不少人聚集在这里。马林也相中了这一块宝地，常常在这里会见需要会见的人。他虽然住在三楼，可会见客人时，从不直接上楼顶，而先是上大马路上转几遭，把监视他的人引出去甩掉，再转回来，坐电梯径直到楼顶。

法国巡捕房对马林也伤透了脑筋，虽然早有情报说他是莫斯科派来的G党分子，但要抓他却不能象抓中国人那样随便，没有真凭实据不好下手，只能派人盯梢。可这个马林也着实狡猾，盯梢的人盯着盯着就不见了。

傍晚，马林还是采取老办法甩掉了“尾巴”，与杨明斋一块坐在茶棚里一边品茶一边等候张国焘的到来，这是他们约好的时间。

杨明斋呷了一口茶说：“也许张国焘今天能给您带来好消息！”

“不一定，中G的这些人，一个比一个顽固，尤其是陈独秀。”马林摇摇头说。

“马林同志，你不能这样说，要知道，近百年来，我们中国人一直遭受外国列强的歧视和控制。中国有一句古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们的顾虑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外国列强岂能与第三国际同日而语，完全是两码事嘛！第三国际是世界GCD的联合组织，她的宗旨是领导各国工人阶级一起来推翻资本主义制度……”马林趆说趆激动，声音也逐渐高起来。邻座的人不明白这个外国人为什么突然激动起来，就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这一中一西两个人。

杨明斋见引起了周围的注意，就提醒说：“马林同志，你已经惊动了我们的邻居！”

“对不起，我好冲动的毛病总也改不了！”马林压低声音说。

“好在这里的人都不懂俄语。”

“再说国共合作问题，虽然两党性质不同，最终目的也确实相反，但目前两党的目标却是一致的。并且，GCD在实现GC主义之前，首先要建立的是社会主义制度，而孙文提出的民主、民权、民生这个‘三民主义’与社会主义有共同之处。这就是两党合作的基础。”

其实杨明斋也不完全同意马林的观点，他听完马林的话，正准备谈自己的看法，瞅见张国焘走进茶棚，就向背朝门口的马林说：“张国焘来了！”

马林转身向张国焘扬了扬手。

张国焘向马林打过招呼坐下来，小声向杨明斋诉说了陈宅的变故。

马林听完杨明斋的翻译，想了想说：“得尽一切力量来营救他们！我们分一下工，明天，我去找法租界的巴和律师，请他出庭辩护。杨明斋同志设法打通巡捕房的关系，所需费用从我们的活动经费中开支。张国焘同志去找邵力子，让他联系社会名流进行营救……”

孙中山正式成立中华民国政府之后，陈炯明一身兼任了陆军部长、内务部长、广东省长和粤军总司令四个要职。这时候，陈炯明以为羽毛渐丰，因而，他的个人野心日益彭胀起来，自从西征广西，打垮桂系军阀，占领南宁、桂林之后，在政治上、军事上与孙中山的分歧便日见明显。

孙中山为了尽快消除军阀割据，完成统一大业，主张立刻北伐。陈炯明却生怕带兵北伐之后，失去他在广东这个富庶之地的覇主地位，便寻找种种借口予以拖延。为了促成北伐，孙中山这天又召集陈炯明、廖仲恺、胡汉民、汪精卫、戴季陶、李烈钧、许崇智等人前来商议。孙中山先让戴季陶宣读湖北同志会发来的电报，只听戴季陶高声念道：“……北庭群凶，久窃魁柄，卖国殃民，罪恶昭然。国人公意，屡揭其奸，手无斧柯，徒深焦愤。诸公声称北伐，应早进攻，为民除害。因何勒兵观望，久不实行？道路传闻，有谓诸公同床异梦，并无救国诚心，与北庭军阀同一步骤者。诸公将何以自解！”

戴季陶刚念完电报，李烈钧即起身说道：“看来，北伐之举，乃人心所向，吾等不得不行……”

陈炯明不等李烈钧说完就反驳道：“北伐势在必行，但问题是，时机尚不成熟。我以为此时固内较北伐为急，因北伐为暂时的。吾等应从事于永久事业，以期达到最终目的。”

孙中山笑了笑说：“竟存所谓永久事业，是指经营广东吧。其实经营广东，只能苟且图存，绝非长治久安之事业，只有出兵北伐，统一中国才是永久之事业！”

粤军第二军军长许崇智听到这里也起身说道：“总统之言极是，徐世昌一日存在，我正式政府一日不能发展。崇智愿为前驱杀贼，不抵北京，誓不生还！”

陈炯明一看部下竟也与自己唱反调，立刻火冒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