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山间肉搏战

    元军开始组织人手登山清剿半山腰处埋伏的宋军步卒，这也早在麻士龙的意料之中。金山笔半山腰处只有他的亲卫麻六虎带着十个兄弟，十一个人在暴露了踪迹之后已经只剩下了唯一的出路，那就是从山后直接逃走。然后想办法绕路再寻找自己的队伍。

在山脚下元军骑兵的压制下，麻士龙不可能让更多的步卒冲到开阔地带去送死。所以，得知元军小队步卒开始登山后，麻士龙传令让大峰嶂山顶上点燃了两堆烽烟。这是当初约定好的信号，两股烽烟就是让麻六虎他们直接从金山笔的峰后撤离。

峰下元军二十人左右的小队开始登山时，负责观察大峰嶂上动静的军士很快就发现了命令他们从后山撤退的烽烟。可是当他将这个消息回报给麻六虎时，麻六虎却并没有按照当初约定的军令率领他们从后山撤离。

军中的汉子向来给人的印象都是粗豪莽撞，可是在某些时候这些军汉们也会有着旁人难以觉察的敏感和细腻。

身为麻士龙身边的亲信，麻六虎对于自己主将的许多心思其实都是一清二楚的。虽然麻士龙和张虎从来不曾对军中的亲信们说过什么，可是麻六虎却从诸多细节上感觉到了麻士龙准备和元军以死相拼的决心。

抬起头看着身边的十个弟兄，麻六虎对他们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兄弟们，将军此次请命断后，只怕已经存下了以身殉国的准备。以五千步卒独挡元军六万大军，哪怕以将军身经百战的经验和过人的武勇，到最后只怕也还是要落得个马革裹尸的下场。”

说到这里，麻六虎环视了身边众人后长叹了一声，接着问道：“兄弟们都跟随将军不少时日了，将军待咱们也不薄。如今将军既然下定了与元贼血战到底的决心，咱们做为将军身边的亲卫，就这么不声不响的逃了，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到黄泉之下去面对将军？如今军令已下，确实是让咱们先行撤离，可是我麻六虎先给兄弟们表个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麻六虎要违抗一次将军的军令了。兄弟们有愿意和我一道和元狗拼命的就留下，想按着军令从后山撤离的，我老麻也不埋怨。”

听明白了麻六虎的意思，山腰上的十名步卒沉默了。都是麻士龙身边的亲卫，在麻六虎点明之后，大家也想明白了主将的心思。

平静了片刻后，性子最直爽的曹云最先开口道：“麻老大，你既然想好了，兄弟们跟着你走就是。生在乱世之中，咱们从当兵吃粮那天起过的就是刀头舔血的日子，早就做好了随时成为刀下亡魂的准备。麻将军身边的一百亲卫，如今也换了有一大半人了吧。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兄弟们在一起高兴最重要。”说完曹云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起来。

在曹云的笑声中，众人也都下定了决心，和曹云一同笑了起来。麻六虎起身逐一走到每个兄弟面前给每个人的肩头重重拍了一掌后，也笑着从身后取出了一块用腰刀削好的长木板子举到了众人面前。“我老麻就知道，兄弟们没一个贪生怕死的，下辈子咱们还做好兄弟。知道你们都不识字，别嫌哥哥写的不好，总归是先给咱们兄弟留了个墓碑。”

在麻六虎手中的木板上，麻六虎、曹云、何金、郑明、刘明、陈华、徐文、王立、周晓、刘宁、徐剑十一个普通的名字歪歪扭扭的被麻六虎用匕首刻在了上面。

围在一起细细看着那块粗糙的木板，不识字的众人却仿佛有了某种归宿一般放下了心头的所有牵挂，好像有了这块墓碑就能让他们这些生死与共的好兄弟永不分开一样。

年纪最小的刘宁忍不住问了一句，“麻哥，这墓碑有了，可咱们到时埋在哪啊？这墓碑怎么立啊？”

听到刘宁的问话，麻六虎没好气的伸手敲了敲他的头，抬手指着身后最险峻的一处山峰说道：“墓碑就立到那里，至于埋在哪，这么深的山沟还不能够你躺的啊？难不成等着落到元狗的手里，把你的耳朵割下来当军功啊？”在众人的嬉笑中，刘宁汕汕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等麻六虎将刻好名字的木板插回自己腰间后，收起嬉笑的众人也面色严肃起来。山下的元军登山已经有一阵子了，估计最多再有一柱香的时间就能爬到这里了。

麻六虎开始肃容分派军令：“兄弟们，哥哥跟着将军这么多年，指挥千军万马的大战不行，这点小场面还难不住我。刘宁、徐剑，你们两个眼最尖，到前面观察山下情况，记得多听着动静。何金、刘明，你们两个现在就先赶到上面那处巨岩后面，搜集石块。咱们身上都没带弓箭，可是元狗估计不会缺这玩意，呆会就看你们当年砸兔子的手艺还丢没丢了。”分派了前出侦察和后撤准备远程攻击的两拨人手后，麻六虎带着其余众人开始各自寻找隐蔽的藏身地，准备借助地势给元军先来一个“惊喜”。

二十个元军在邵雷的带领下已经快要接近麻六虎他们当初朝山下抛石块的山腰位置了。越是靠近，邵雷行进的步伐也变的越发的轻缓了。

爬了一刻钟的山，再强悍的身体也会感觉到累的，虽然身旁的许多部下都感觉宋军的步卒应该已经从山后逃跑了，可是出于谨慎邵雷还是吩咐部下们都先在一处岩石后面休息片刻恢复体力。

邵雷的这份谨慎和警觉还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因为当他们休息过后继续朝着山腰处前行不久，身处在最前方的邵雷就听到了一声呼啸而来的风声。凭着过人的身手，邵雷敏捷的闪身避过袭向自己身体的“暗器”后才发现，还有更多拳头大小的石块带着劲风狠狠的砸向了仍在朝山腰攀爬的同伴。

邵雷挑选精练人手的好处这时也终于显现了出来，除了两个军中普通步卒被石块砸中脑袋血流满面的滚落山下外，其余的十几个元军不是闪过了偷袭的石块，就是用手中的兵器将石块打飞。

出手偷袭之后，麻六虎等人的行踪已经暴露出来，隔着不到二十步的距离，站在高处的宋军和身在低处的元军都用嗜血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对手狠狠的看了一眼，然后又迅速各自藏身到了山间的隐蔽处。

谁能在这场残酷的生死搏斗中存活下来了，取决于能不能将对方全部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