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听瓮破招

    卫固将手中的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案上，将其打开，只见里面包着的是一卷竹简，看上去果然十分破旧，至少有三四成位置因为虫蛀或是霉烂的原因已经不见了，可见其年代久远。

卫固一边小心地翻着竹简一边说道：“这是一册古兵书，可惜我们卫氏自从家道中落后，再也无人从军，因此这些兵书没有保管好，我当初也只是好奇翻了翻，见它残破便没有细读。”

“这册书里提到一种攻城之法，名为‘穴攻法’。”

卫固的手指在竹简上滑动，快速查找着自己想要的内容，接着道：“看，在这里。书中有言，‘穴攻法，掘地为穴，越城垣以攻其卒……行必有声，可置……侦其动静……以水灌之……’大概就是这些了。”

卫仁几乎是一看到这简短的几行字就马上想到了一个著名的战术：地道战！

当然书里说的“穴攻法”不可能是抗战时期的地道战，但两者显然是有相同之处的，那就是挖地道，借此通行于地下，出其不意地打击敌人。

白波军显然就是打算用这种战术，越过难以攻克的城墙，直接内部开花，打守军一个猝不及防。

如果不是他们画蛇添足地在其他三门同时开展行动，有可能他们挖进城了卫仁也察觉不到，那后果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当然，这也是因为卫仁卫固俩在军事上都是初出茅庐的新人才会这样，若是有经验的守将，早就防着这一招了。

“可惜这里的字损毁了，不知道到底是拿什么来侦其动静。”卫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卫仁此时也依稀想起前世看过的《墨子》一书中好像也提到了类似的“穴攻法”，还详细说明了如何应付，只可惜他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记不清了。

但他综合看到过的其他知识，很快就想起了一件关键物品：听瓮！

当下便叫道：“来人，马上给我找一批大瓮来，至少要能坐人的！军中若是没有，那就到城里一家家去问，直接征用！”

实际上的听瓮应该是专门烧制的有特殊开口的陶罐，使用时将其置于地下，让人在开口的位置仔细倾听，就能听到从地下传来的动静。

但这时他没那个时间烧制，便打算找大瓮来改造。而且考虑到要让人长时间监听敌人，干脆就让人坐在里面，相对能舒服点。

马上有人领命而去。

卫仁接着又让人召集了一群民夫，对他们道：“城外恶贼又有了新的诡计，想要攻破我们安邑城，然后杀了我们，再抢我们的钱财，夺我们的妻女，你们说，这能不能忍！”

“不能！”民夫群情汹涌。

“好在我已经想到了对付他们的办法，只要你们按照我的要求去做，我们就能阻止敌人的阴谋！这不光是为了我，也是在保护你们自己！希望你们认真干活，不要懈怠，做好之后，每个人都有饭吃！”

“好！”顿时群情鼎沸。

这个时代的人力成本太低廉了，尤其是对军队来说。

一旦发生战事，军队基本都是直接强征民夫从军，各种累活脏活都交给他们做，还不给工钱，有时甚至连干粮都要他们自带，所以卫仁承诺给他们饭吃，这就显得无比仁慈。

因此这些民夫也是干劲十足，很快就在卫仁的安排下前往一个个地方，挖起了井来。

当然这些不是喝水用的水井，而是用来放置听瓮的竖井，往下挖到有泉水涌出后，就回填三尺，确保井底干燥平整即可。

卫仁要求的大瓮很快也一批批地送来，虽然大小不一，但都满足了他的要求，里面装个人肯定没问题。

当下又让泥工木匠给这些大瓮做了改造，在瓮身上掏出一个小口，装上一截竹管，听瓮就改造好了。

等竖井挖好后，把听瓮放进去，竹管一端插进土里，让人在瓮里仔细倾听，就能听到敌人挖土或走动发出的声音。

据说用听瓮最远能听到数十里外的动静，但那是专门培养的人才，特别是盲人中听力极佳者才能做到的。

卫仁仓促行事，不敢要求那么高，他的目标只有一百步，只要他设置的听瓮能够在敌人挖进城里前及时发现就足够了，听得更远也意义不大。

最后花了大半天时间，总算是沿着整个安邑城城墙埋下了足足八十个听瓮，哪怕他安排的“侦听组”真的只能达到侦听一百步这个最低要求，也足够全方位无死角地把整个城墙内外监听起来。

事实上听瓮的表现比他想象的更好。

侦听员一进去，立马就报告说听到了声音。

只是当卫仁问声音距离多远时，那个侦听员就懵了，因为完全没有相关的经验，不懂得如何判断距离。

这就尴尬了。

好在卫仁急中生智，马上又让人在城内距离听瓮一百步的位置挖下竖井，再让人在竖井里模拟敌人挖地道和行走时发生的声音，让侦听员两相对比。

经过多次测试，这下结果就出来了，侦听员报告，城外传来的声音远比城内的小，这也就意味着城外的地道还在一百步外继续挖着，知道了这一点，卫仁也就心里有数了。

确定敌人一时半会挖不到城里来之后，卫仁放下心来，开始和卫固商量发现敌人的地道走向后怎么对付他们。

其实最稳妥的方法当然是在侦测出来的大概范围里挖一条横向的壕沟，敌人的地道挖到壕沟处自然也就接通了，到时不管是烟熏还是水淹都能有效阻止敌人。

不过这样的办法不但有些费时费力，收益也比较一般，只能击退敌人，而不能借此机会干一波大的，让敌人肉疼，甚至敌人还有可能抱着侥幸心理反复争夺出口，牵扯大量精力。

因此卫仁跟卫固商量了一番后，决定冒一点险直接把敌人放进来，再利用提前布置的埋伏干掉他们。

当然不能全部都放，否则那么多条路的敌人一起涌现，哪怕可以布置好埋伏也是挺危险的，因为敌人的具体行动时间难以确定，你没办法让埋伏的人时时刻刻保持充沛的体力和精神在那等着，一不小心控制不住可能就会酿成大祸。

最好还是只留下一两条地道假装没发现，让敌人抱着侥幸心理进来，这样需要埋伏的点少了，人手足够轮换，才能保证把危险控制起来。

想到这里，卫仁又跟卫固讨论起该如何把这个放水的事情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