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以诗对骂

    又过了一阵，卫仁要找的两百名大嗓门的壮汉终于带到。

卫仁把他们分为两组，都喝了些茶水润喉，然后一组暂且留下休息，另一组到城墙上站好。

随后他就在城楼上对楼下这组人说道：“都听好了，等会我说一句，你们也跟着喊一句，声音一定要整齐、要有气势，喊好了晚上我请你们吃肉，明白了吗？”

听到吃肉，这帮汉子齐齐想起了昨晚那一碗又鲜又香的羊肉汤，咽了口唾沫，才大声答道：“明白了！”

声音果然够大，可惜还不够整齐，不过想到他们都是刚集合起来的，倒也能理解。

卫仁便让他们先喊了几句口号，比如“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之类的名句，让他们迅速熟悉起来，喊话的声音语气速度调整到一致后，这才正式开始。

于是只见卫仁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一百名大汉异口同声：“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其声音洪亮，响彻云霄，轻松盖过了白波军骂人的声音，虽然只有短短片刻，却也让人心神为之一清。

卫仁继续念：“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一百大汉当即跟着：“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卫仁气势猛增：“与子同仇！”

一百大汉声如虎啸：“与子同仇！”

白波军那边完全懵了，按理说守军不是应该找人出来对骂的吗，然而现在他们喊的是什么鬼？

为什么他们一句都听不懂！

可是听起来偏偏又感觉很有气势的样子！

白波军骂街队面面相觑，本来连绵不绝的辱骂顿时出现了停滞，然后才在队长的督促下继续骂了起来。

只是那气势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无法跟对面相比。

现场画面是这样的：

白波军：“我X你祖宗，你们一帮废物到底有没有卵子！”

安邑城：“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白波军：“你们的将军就是个生儿子没**的怂货！”

安邑城：“王于兴师，修我矛戟。”

白波军：“是个带把的就出来跟我们打一场！”

安邑城：“与子偕作！”

这画风完全就不一样！

白波军虽然在上级的督促下没有停下辱骂，但是不管骂得多难听，对方的回应却总让他们有一种浪拍高崖无法撼动的感觉，渐渐地越骂越没劲。

李乐也是越听越没劲，哪怕自己这边增加了人手，让声音盖过了对方，听起来也不像对方那么有气势，后来干脆便让骂街队停了下来，只让鼓手继续轮流打鼓。

然而停了后对方却没停，这下感觉更不对劲，就好像自己这边专门给对方擂鼓助威似的。

没奈何，骂街队再次上场。

与白波军这边相反，卫仁倒是觉得越念心里越畅快，等到把这首《无衣》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便又念起了另一首《击鼓》。

这首诗里面有一句现代人非常熟悉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但其全篇却是一首不折不扣的战争诗，在这里念倒也没什么不合适。

等念到口干舌燥了，便退下休息，换卫固上，卫固也觉得这事还挺文雅的，乐呵呵地接了上去。

当然那一百大汉也随之轮换。

就这样到了中午，虽然今天没打仗，但为了保持体力，卫仁还是大方地让全军将士都分批吃了一顿简餐，而且还特意让士兵们就在城墙垛口处让敌人看着吃，惹得对面白波军垂涎不已，就连擂鼓声都一度中断！

在这个大多数人只能一天两餐的时代，卫仁给全军加餐的行为简直无比奢侈。

意外的是，刚吃完午餐没多久，正要继续念诗，西门那边就派了个人来，报告了一个异常情况。

“什么，西门外也有白波军擂鼓不停？什么时候开始的？”卫仁瞪着那个传令兵问道。

那传令兵战战兢兢地道：“天刚亮没多久就开始了。”

“一直没停过直到现在？”

“是的。”

“这种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传令兵在卫仁锐利的眼神中低下头去：“因为白波军只是擂鼓，没有攻城的意思，军侯本以为无关紧要。可是他们敲了半天没停下，军侯才觉得不对劲。”

挥手让传令兵回去，卫仁回头看了一眼卫固，只见他表情凝重地道：“可先派人到东南二门问一问是否也有这种情况。”

卫仁点点头，马上派了人去，不久带回消息，果然这两门也和西门一样，一大早开始就有人在城外擂鼓，持续不断，但没别的动作，所以这两处的人也不当回事，没有上报的意思。

卫固有些担忧地道：“没想到我们都被这白波军给瞒过去了，幸好他们也是多此一举，让其他三门同时行动，否则他们在北门再骂上几天，只怕我们也察觉不了异常。”

卫仁也是庆幸地道：“有句话说智者千虑，终有一失，何况他们还不是智者呢！这也算是万幸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这么做，目的究竟何在？”

卫固沉吟道：“会不会是疲兵之计？”

卫仁摇头道：“不会，若是疲兵之计，只需每隔一个时辰鼓噪一次即可，用不着持续不停，更不用四门同时开展。”

“这倒也是。”卫固表示赞同，然后继续皱起眉头思考。

卫仁敲了敲案几，让卫固看过来，然后说道：“我们应该这么想，敌军擂鼓不停，有何用处？除了给我们制造没什么用的噪音，就是掩盖其他的声音了。那么，有什么事是不能发出声音，一旦出声就很容易被我们发现的？”

他虽然聪明，很快想到了其中关窍，但毕竟是刚穿越过来才两天时间，对古代的战争还处于一知半解的阶段，见识经验上的欠缺不是聪明就能解决的，所以一时还想不出来敌人有什么可利用之处。

卫固得了提醒，若有所悟，一手捏着眉心，嘴里喃喃自语，过了一会，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家里有一册破书，似乎提到过这种状况，可惜当时见它残破，没认真读，记不清了。且容我回去找找。”

卫固说着就匆匆下楼回家去了。

卫仁见状也只能希望他能顺利把书找到。

好在因为这个时代书还是很宝贵的，越是世家大族的人越是珍惜书籍，哪怕是残破的旧书也会认真收藏，绝不随意丢弃，所以卫固回去大半个时辰后，就抱着一件东西兴冲冲地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