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阔别多时喜重逢 智降宏龙抵恩义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就在此危急关头，前方却突然传来阵阵枪响，迫得那伙刚跳下马车的凶徒阵脚大乱，身后追赶而来的凶徒亦被一队从旁杀出的人马截住。瞬间，前方凶徒已被杀得四散，落荒而逃，而身后追兵也被打得落花流水，鸟兽散去。张振勋和刘洪全见转危为安，方才松了口气！

原来前方枪响，正是李亨、李显兄弟二人及德佩尼的副官“希丁斯”带领一队荷兰卫兵及时赶到，枪击凶徒所致。

义华堂横行无忌，全赖巴达维亚军事官“范菲尔”这座大靠山，而要对付义华堂必须先去其靠山，所以张振勋让李氏兄弟向德佩尼求助。而德佩尼也一直想到巴达维亚这个较为富庶的城市当军事官。

收到张振勋求助后，德佩尼打听到荷兰皇室对于范菲尔的管治已颇有微词，便想正好籍此机会将其拉下，好为自己的调任创造有利条件。因此德佩尼以保护贸易通商为由，派出副官希丁斯协助张振勋。

此次受袭，幸好希丁斯带领卫兵队及时赶到，将凶徒击退。众人不禁庆幸，张振勋却发现，那队突然从旁杀出的人马中，有一张熟悉脸孔。定神一看，欢喜若狂，未想，那人竟是陈更！

自码头一别，两人已多年未见！当年陈更被迫离开码头，其孑然一身，颠沛流离。后来，到了一家烟馆当小二。

一日，有几个无赖抽完大烟不但赖账，还捣乱生事把掌柜打伤。陈更怒不可遏，打退几人，又把带头之人打伤扣留，更要其手下付清烟款及赔偿损失后才可放回。不想，这带头之人竟是义华堂的六十四贤坐馆之一的“大壮”馆主，方异钰。

馆主被扣，义华堂上下震动。大壮馆属八圣堂之一的“震”堂分管，震堂堂主“许傅鸣”想，此人以一敌几，还把方异钰扣下，确实不简单，于是竟起了招抚之心。

许傅鸣亲临，给了烟款和赔偿，让人把方异钰带走，遂对陈更说：“你可知我否？”陈更答：“管你是天王老子，也得讲道理！”许傅鸣大笑，说：“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此处，我就是道理！我想邀你入我门下，未知意下如何？”陈更大笑，说：“我陈更，顶天立地，自力更新，为何投你门下？”许傅鸣不屑冷笑，说：“哼！愚不可及！”

翌日，烟馆掌柜说：“陈更，你天大的脸子！义华堂已把这烟馆买下，以后你便可安心留下！”陈更不明所以，但却素知义华堂恶行，因此甚为不快！未几，数人前来接收烟馆，说是受许老爷之托。陈更方才明白，原来许傅鸣和方异钰均为义华堂中人。其气上心头，说：“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便拂袖而去。

辗转间，陈更来到市郊一处华人聚居的村落，未想，竟在此遇上一个开面档的故人。此人曾在码头和其共事，叫彭铿。彭铿念旧，收留陈更，两人共同经营面档。

忽一日，有群恶人前来索要孝敬。彭铿把一日经营所得奉上，那恶人却将其扔到地上，冷笑说：“哼！你以为老子是乞丐吗？才这丁点钱，这生意不做也罢，免得丢人！”陈更刚想发作，彭铿阻止，然后将半月积蓄交予恶人。恶人方才满意，大摇大摆离开。

陈更愤慨，说：“彭兄为何姑息养奸？”彭铿无奈，说：“只怪我等势穷，那些横行恶人，我等实得罪不起！”陈更握拳捶案，说：“苟延残喘，何为仗夫！”

事隔一月，那群恶人再次来到面档索要孝敬。这日，彭铿正巧外出采办面料不在档口，而且把钱全数带去。恶人见陈更没钱，就要砸毁面档。陈更怒上心头，举起板凳就向那群恶人砸去。双方大打出手，陈更以板凳作棍，打得那群恶人抱头鼠窜落荒而逃。见此情境，满街称道，大快人心！

彭铿归来得知，甚是焦虑，责怪陈更鲁莽行事，还说，“此处已不容我等矣！”陈更愤愤不平，说：“那群恶霸若是再来，我定让他们好看！”

翌日，陈更和彭铿照常营业。昨日被打恶人果然伙同党羽到面档找陈更报复。带头的恶霸叫郭宏熠，此人生得极其魁梧，比陈更高出一头不止，圆眼怒瞪浓眉似刀。郭宏熠怒吼：“陈更小子，竟敢与我“宏龙帮”抗行，还打伤我帮众，你是活腻了！”陈更不屑冷笑，说：“哼！什么宏龙帮？呸！我看你就是条虫！有胆和我单独较量！”

在帮众面前岂可示弱，郭宏熠脱去上衣，露出壮实肌肉，一脸轻侮蔑视就要应战。那郭宏熠硬桥硬马，力大无穷，使陈更吃了不少亏，加上帮众呐喊助威，其更勇猛无比！陈更只好一边闪避，一边找其破绽。

苦战十来个回合，陈更发现郭宏熠虽然力大势猛，但脚步欠缺灵活，转身迟缓。看准时机后，乘其突前猛击，陈更立刻闪避一旁，并顺势向郭宏熠背门一推，再伸脚一跘，将其重重推倒在地，其一头撞进水缸，撞得头破血流，狼狈不堪！

帮众见帮主受辱，连忙将其扶起。此时，竟有几个帮众将彭铿抓住，籍此要挟陈更。郭宏熠血流满脸，说：“岂有此理！将彭铿押下，想要换回，奉上右手右脚！否则准备收尸！”此时，陈更方知闯祸，对方岂会善罢甘休。一时情急，便吹嘘说：“无耻“虫”帮！我素和义华堂交好，识相你就把我兄弟放回，否则要你等无立足之地！”

听到义华堂，郭宏熠果然有所顾忌，其说：“既然如此，我给你三天时间，三日后，我要见义华堂圣堂主，否则你乖乖奉上手、脚，或是为你兄弟收尸！”

陈更已骑虎难下，回想起当日在烟馆和义华堂震堂主许傅鸣相遇，于是便匆忙赶回，求掌柜引见。许傅鸣亲自来到，向陈更问明事由。陈更将事情始末详细说出。许傅鸣笑说：“我等与那宏龙帮并无区别，皆为恶霸无赖，此事恕我不能帮忙！”

陈更恳求，说：“如许堂主肯帮忙救回兄弟，我愿意投你门下，听任差遣！”许傅鸣却说：“你只为救出兄弟，并非真心投门，他朝必定反悔！”陈更无语。许傅鸣又说：“公义正邪，本难界定，道理是非，亦难辨曲直！众人说我义华堂横行霸道，其实生逢乱世，我等只为抱团取暖！利益得失全凭角度量踱。纵然损害到部分人利益，但可换得太平安定，依然可取！”

陈更不以为然，但其一心要救回兄弟，于是双膝跪地，高举拜师茶，说：“我陈更，愿投义华堂门下，听任许堂主差遣！”许傅鸣斜目而视，说：“为了兄弟，甘作违心之事，可见你是重情义之人！但投我门下并没有如此简单，我给你十人，你自设法救回兄弟。如可降服宏龙帮，方可投入我堂！”陈更欣然应允！

宏龙帮不过是群乌合之众，帮众也就二十余人。为首的郭宏熠经营一家小赌坊，平日帮众就在赌坊内堂聚集议事，彭铿也被关在内堂。郭宏熠头上还缠着厚厚纱布，帮众说：“如那陈更果真能请出义华堂中人，我等可招惹不起！”

郭宏熠也有顾忌，说：“此处偏远穷困，义华堂不看在眼内，我等才能占地横行，如因此和义华堂结怨，我等恐怕风光不再！”帮众说：“不如把彭铿放了！”郭宏熠顶着头上纱布，心有不甘，说：“那陈更如和义华堂圣堂主有交情，亦不至于在这穷困之地经营小小面档，明日便是三天之期，看他如何请出帮手，再作打算！”

就在此时，前堂赌坊却突然传来慌乱大叫：“不好，起火！……”“起火！快跑....”郭宏熠急忙带领帮众察看，赌坊内烟雾弥漫，烟熏刺鼻，但却看不到火起何处。赌坊主事见到郭宏熠便慌张诉说：“刚才突然烟雾四起，赌客中有人大叫起火，并乘乱将庄家赌资悉数抢去！”

郭宏熠咬牙切齿，立刻夺门追去。刚出赌坊门口，却见一幡旗飞舞，旗上书写“义和堂”三个大字。帮众查察四周，又发现多辆烧透了的柴车围在赌坊墙外，浓密熏烟正由此而起！郭宏熠立刻冲回内堂，那彭铿已被人救去，不知所踪！郭宏熠捶胸顿足，暗叹，此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郭宏熠又是愤怒又是害怕，赌资被抢可谓损失巨大，而且招惹上义华堂，恐怕今后将难以安宁！可这口闷气又怎能吞下？陷入进退两难之际，甚是煎熬！此时，陈更却突然而至，并把抢去赌资悉数奉还。

郭宏熠不明所以，陈更说：“抢去你“虫”帮赌资，简直有如探囊取物，今先还予你，他朝有需再来取回！”郭宏熠气得满脸通红，怒目圆瞪，说：“岂有此理！你竟敢如此小看我宏龙帮，简直欺人太甚！”陈更洋洋得意，说：“并非我小看你等，实是你等过于不济！”

郭宏熠怒不可遏，但又不敢对陈更怎样，就说：“你竟敢口出狂言，好，你送回的赌资就在我宏龙帮内，有本事再来抢去！”陈更笑说：“如赌资再被我抢去，你等又该如何？”郭宏熠气急败坏，说：“如赌资再被抢去，我等任凭你处置！”陈更笑笑，说：“任由处置倒是不必，如赌资再被我夺去，你等则归顺于我，宏龙帮从此拜入我陈更门下！如何？”郭宏熠一口答应，又说：“我等定下十日之期，如届时赌资仍稳在我帮之中，你则自行五花大绑，前来我帮领罚，任凭我帮处置，如何？”陈更亦一口答应！

郭宏熠忧虑陈更真能再次夺去赌资，竟把赌资分散让各帮众携于身上，又暂停赌坊经营，闭门十日严阵以待。心想，就算那陈更有三头六臂，会飞天遁地亦无法得逞！

数日过去，依然相安无事，但郭宏熠却不敢掉以轻心。忽然帮众来报，那陈更已到堂前！郭宏熠大惊失色，急忙而至，却见陈更自行五花大绑站在那里。陈更说：“郭帮主，请恕陈某当日狂言，要再夺你帮赌资谈何容易！陈某甘愿认输，特应当日之诺，自行五花大绑前来领罚。”

郭宏熠恐其有诈，但细想，既然陈更自绑前来领罚，任其如何了得又能怎样？便说：“好！既然你有自知之明，甘愿领罚，我今就成全你！”郭宏熠又想，之前与这小子有十日之诺，现在才过数日他就自绑而来，如现在就将其处置难免遭受诟病，甚至被义华堂中人以此作为籍口，乘机生起事端！不如，将其囚在帮中，静待十日之期过后再行处置，岂不更为妥当！于是，郭宏熠又说：“我也不占你便宜，反正离十日之诺还有数天，说不定会有什么天兵天将帮你盗去赌资！如我帮能侥幸安稳渡过余下数日，届时再论处置不迟！”

郭宏熠将陈更囚于内堂，心里顿觉轻松踏实，当晚和帮众开怀畅饮，并决定第二天重开赌坊迎客。谁知，翌日赌坊未开门帮众就慌忙来报，“赌资被盗，而且一个叫徐醒的帮众也不知所踪。”

郭宏熠惊慌失措，心想，那陈更明明还囚于内堂，莫非是徐醒和陈更勾结为其盗去赌资？此时，彭铿却突来求见。其说：“想取回赌资，先放了陈更！”郭宏熠无可奈何，唯有将陈更释放。

原来那徐醒早有加入义华堂之心，却苦于无人引荐。得知陈更和义华堂中人交情非浅，就去求荐。徐醒来得当时，陈更正苦于用何方法再夺赌资，于是就对徐醒说，“只要帮忙盗取赌资便代为引荐。”徐醒当然答应，遂下药迷倒帮众，乘机下手。

陈更让彭铿把赌资交还郭宏熠，遂说：“怎样！离十日之期还有半数，赌资已回到我手上，你可服输？”郭宏熠甚是不忿，说：“阴谋诡计，何足挂齿！只恨我门人背信弃义，与你智谋无关，有本事再来一试！”陈更爽快答应：“好，我就让你心悦诚服！”于是与郭宏熠又定下十日之期。

这次，郭宏熠把赌资揣在怀中，日夜不离身。心想，任凭你陈更再诡计多端也无法从自己怀中夺去赌资，不禁窃喜！

究竟陈更能否再次夺去宏龙帮赌资，让郭宏熠心悦诚服拜入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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