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苏云渊是本宫的儿子

这一句，把他先前用来教训人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堵的卫静之胸口一阵发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现在确实不是计较这只鞋的时候，再闹下去，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点朝臣的仪态，对着昭明初语拱了拱手“公主说的是。是臣失了分寸。”

“闲话少说！大驸马，你倒是说说，臣方说的两件事，苏云渊之死，还有上官明远私离上京，要怎么解释？”

“丞相大人这话，越说越离谱了。”上官宸嗤笑一声，“我爹好好在太尉府里养着身子，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私离上京了？就凭着自己的臆想，给当朝太尉扣了个谋逆的帽子？还是说，丞相大人觉得，如今在太尉府里的，不是我爹本人？那倒是拿出证据来，给皇上和满朝文武看看，凭什么说我爹不是我爹？”

卫静之被他怼得一噎，立刻转身对着景昭帝躬身急声道：“皇上！上官明远到底是什么性子，您比谁都清楚！他素来恪尽职守，几十年来上朝从未缺席过一次！可近一个月来，不是三天两头告病不上朝，就是日常政务都一概推了，连面都不露！这不是心虚是什么？求皇上明察！”

景昭帝拿起手边的茶，慢悠悠抿了一口，又轻飘飘地放下：“上官明远身子不适，是朕准的假。他这些日子在家静养，也是朕允的。怎么，丞相是觉得，朕准的假，也有问题？”

一句话，狠狠砸在了卫静之的心上。连站都快站不稳了。手心里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皇上这是明摆着护着上官家。

“既然我爹的事说清了，那就剩下最后一件，苏云渊的死。”他抬眼看向景昭帝，敛了神色，躬身道：“皇上，苏云渊一事内情复杂，牵扯甚广，恐怕不宜公开审理。”

“不宜公开审理？”卫静之瞬间来了精神，猛地跳出来厉声喝道，“大驸马！你是不是心虚了？！苏云渊是先皇后冒着性命上下来的，事关皇家血脉，为什么不能公开审理？！”

上官宸闻言，转头看向他，忽然勾了勾唇角，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来。那笑容看得卫静之心里咯噔一下。

“好啊。”上官宸摊了摊手，语气轻飘飘的，“既然丞相大人这么想让天下人都听听，那就公开审理。”

卫静之拼命压着心底的慌乱，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又一步踩进了上官宸提前挖好的坑里。

就见上官宸撩起衣服

的下摆，双膝跪地，对着景昭帝恭恭敬敬磕了个头，语气郑重：“皇上，苏云渊一事，说与臣有关，确实有关；说与臣无关，也确实无关。”

“有人想要用苏云渊的命，更想借着他的死，拉靖远王下水。那天，臣本与靖远王约定一同进宫，临时与王爷换了马车。背后动手的人，以为马车里坐的是靖远王，这才有了后面苏云渊惨死的事。”

“皇上！他这是狡辩！”卫静之立刻出声打断“他这是想撇清自己的干系，还想给自己博个好名声！皇上圣明，万万不可被他这话诓骗了！”

他话音刚落，就传来了拐杖拄声，众人转头看去，就见苏正兴拄着那根拐杖，站了起来。先是对着景昭帝躬身行了一礼，随即从袖中掏出一叠纸。

那东西是上官宸在没人注意到他的时候，塞给他的，还低声跟他说了那是什么。

无庸很快把东西呈到了景昭帝面前，苏正兴这才接着往下说，拐杖拄地的手微微发着抖，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痛心和愧疚：“老臣之前之所以愿意认下这桩罪，一来，是不想让长公主难过，二来，苏云渊的死，确实与老臣那个不争气的小儿子脱不了干系。”

“自从耀东的腿废了之后，整个人就变得阴鸷扭曲，整日里以看别人痛苦为乐。是老臣教子无方，养出了这么个祸害，害了云渊，子不教父之过，他犯下的罪，老臣这个当爹的，愿意替他担着，任凭皇上处置。”

“苏老国公！”卫静之彻底急了，厉声喝道，“想替大驸马顶罪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不惜把自己的亲儿子拉下水！苏云渊是先皇后拼了性命生下来的孩子，是你苏家的亲外孙！你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你今天说这些话，对的起九泉之下的先皇后吗？”

“苏云渊，是本宫的儿子，不是长姐的。”

现场瞬间死寂，原本还有些的议论声都戛然而止，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高处的昭明宴宁，猛地一下站了起来，连带着打翻了面前的茶，他眼睛死死盯着底下缓步走上去的人影，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惊怒：“母后？！她来做什么？！”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亲生母亲，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这里，搅他的局。

苏清焰一步步踩着台阶走上去，裙摆扫过地面，步履稳的没有一点摇晃，脸上也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

。

她先是对着景昭帝行了个标准的皇后礼，随即抬眼，又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本宫说，苏云渊，是本宫的亲生儿子，不是长姐的孩子。”

卫静之整个人都傻了，僵在原地，浑身的血都凉了。他张了张嘴，舌头像打了结，半天挤出来一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皇……皇后娘娘……您、您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本宫自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苏清焰淡淡扫了他一眼“当年本宫生下的那个孩子，根本就没有夭折。孩子一落地，就被洛贵妃抱走了，本宫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东华园那次，本宫才终于知道，苏云渊，就是本宫当年生下来的亲儿子。”

“而先皇后长姐当年拼了性命生下的嫡子，从来就没有死，一直被养在段家，养得极好。就是如今的段怀安。他的胳膊内侧，有长姐当年亲手刻下的一个‘安’字。”

“我的天！这、这是真的假的？！”

“段家！”

“这瓜也太大了”

窃窃的私语声蔓延开来，嗡嗡作响，旁边站着的那些官员一个个面面相觑，满脸的不敢置信。

卫静之猛地想起前几日，二公主话到嘴边差点说漏的话，原来他们一开始都知道，那大皇子也知道苏云渊是他同胞亲弟弟。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通！大皇子是皇后的唯一的儿子，他跟大皇子是一条船上的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当众爆出这么大的秘密？这不是亲手毁了他们布了这么久的局吗？

“砰！”

隔壁隔间突然传来一声重物砸地的闷响，紧接着是稀里哗啦声。

正扒着栏杆、听的眼睛都直了的昭明玉书，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猛地扭头看向隔墙，满脸疑惑：“什么情况？隔壁搞什么呢？拆房子啊？”

旁边的元宝赶紧几步凑到隔墙上，把耳朵贴的死死的，屏息听了半天，才脸色古怪地转回来，压低了声音，“王爷，好像是大皇子的声音……”

“正好！这么大的热闹，本王还嫌光听着不够劲！刚好过去会会我这位好大哥，问问他亲手弄死了自己亲弟弟，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刚要走他又猛地顿住脚，微微俯身把嘴唇贴到何晚月耳边。

“你就在这等我，别跟过来。昭明宴宁那人心眼发黑，这会儿急眼了，你别沾这趟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