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装什么装啊？

代理商在利润面前相当自觉，想尽办法推广邦舜设备。他们各显神通，开展五花八门的营销活动。

在有些城市，一些与明昌集团合作关系不那么密切的客户动摇了。质量差不多，价格却有差距，本地的代理商又只卖邦舜的设备。

一些工厂主有自己的考虑，比如说，买明昌的设备，本地只有直营店，直营店都是新设的，负责人又是外地人。工厂主从内心是信不过的，毕竟不熟悉。

代理商就不同了，都是本乡本土的，平时又少不了打交道，有些甚至是亲戚朋友。熟人们都不卖明昌设备了，那说明什么？还不是邦舜的设备更好？

加上价格优势，不少更新设备或者新设的食品厂选择了邦舜设备。这样的变化虽不普遍，但足以影响明昌和邦舜的市场份额了。

吴柯默默的关注着事态的发现，试图把这种变化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既要让邦舜获得喘息的机会，稳住宋志河保证他不撤资，又要保证明昌的销售不出现断崖式下滑。只有这样，自己才有足够的时间说服陈明昌把股份真正转让给他。

股份套了现，这几年才没有白忙活，自己也才能从容的离开。

说服陈明昌不是件容易的事，他既然敢私下做那个补充条款，那他肯定有把握应对各种法律和审计方面的麻烦。

单靠嘴去说是没有任何希望的，除非让事实说话，让陈明昌向现实低头。

陈明昌不是傻子，虽说他嫉贤妒能有时候专注于内斗，但在明昌集团面临危机的时候他还是拎得清的。

在吴柯心中，原本模糊的计划已日渐清晰，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明昌和邦舜拉入持久战拉锯战中，谁也干不过谁，谁也不服气。时间久了，双方一定会慎重评估竞争以来造成的损失。尤其是明昌集团，资金实力相对弱些。

到那时，谈判就成了宋志河跟陈明昌的最优选择。然而陈明昌多年来只管大局，生产销售财务技术等等方面只是一知半解，到时候能代表明昌去谈判的，就只有自己了，找不到第二个人。

到那时，就是最好的摊牌时机，为了与邦舜达成和解，陈明昌没道理拒绝自己的正当要求。那股权本就已经奖励给自己了，凭什么不给我？

吴柯正在办公室沉思，宋志河的助手打来电话，问有没有时间见一次面。

虽在意料之中，但吴柯还是大喜，宋队友果然上道，不住的为自己增加筹码。

吴柯捏着话筒装作为难的样子道：

“恐怕有些不妥，上次宋总搞的动静太大了，在陈总那里闹了不小的误会，解释了很久才……”

助手也是老道，不由分说笑道：

“吴副总，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宋总对你可是赞不绝口啊！放眼全省，能受到宋总邀请的企业界人士可不多。”

吴柯没有立即回话，只道目前正忙于园区的节能降耗和效率提升，恐抽不出时间，回头看一下日程再正式答复。

助手心里骂了句草泥马便挂了电话，装什么装啊？宋总的邀请都敢拒绝？什么玩意儿？

结果才过了几分钟，助手的一支

烟还没抽完，吴柯的电话打过来了，是手机号。

不是吴柯多心，陈明昌真的能做出监听的事，公司的办公电话没有被做手脚就见鬼了。

“喂？吴副总，这么快就想清楚了？日程能排出来？”

助手的话里带着戏谑，这样的人他见多了。

“我看了下，明后两天的晚上都有时间，宋总请我，我怎么能不见呢是吧。”

“那好，就定到明天晚上吧，地点还在省城迎宾馆，离高速口不远，你自己开车来吧。”

这个助手是个越南籍新加坡人，从小在新加坡长大，自负惯了，向来看不起非发达国家的人民。顶替孟章来到省城也才俩星期，便把这里的一切骂了个遍。今天宋志河只是让他知会一下吴柯，具体时间宋志河都没想好呢，结果这货入戏太深把自己当老板了，一秃噜嘴把时间和地点都定了。

首先不爽的当然是吴柯，他第一次接触这个助手，挂了电话一脸懵逼。这宋志河从哪儿找了个这？直接替老板作决定了？麻麻批的，你说明天就明天呀？过会儿，吴柯愣了一下，特么的这个人是宋志河的助手吗？

被个神经病涮了？！

助手兴高采烈的敲开了宋志河的门，他圆满完成了任务，表扬是少不了的。

“宋总！”

宋志河也是一脸红光，但助手刚喊出“宋总”的时候他摆手压住了：

“你看看这个。”

宋志河把一张扫描件递给助手，依然是一脸红光。

“哎呀！宋主席，恭喜恭喜！”

宋志河摆摆手：“嗨！意料中事。我那哥哥当董事局主席有十年了，那把椅子也该让我坐坐了。这次本家叔伯兄弟一致选我，为的就是让邦舜换个气象。”

“宋主席，那您什么时间回总部就职？”

“不忙，板上钉钉的事，急着回去干什么？再说这里的事情刚开端，我短时间内不能离开。与明昌集团这场竞争必须赢！这样我才能仰着头回去。你好好干，干好了我给你记功。”

助手喜出望外：“宋主席放心，像明昌这样的公司，我还真放不到眼里。”

宋志河僵了笑脸：“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他同不同意见面？”

“宋主席请他是给他面子，他敢没有时间？都约好了，明天晚上八点，迎宾馆，他自己过来。”

宋志河黑着脸道：“你等会儿，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明晚八点？什么迎宾馆？”

“见面时间和地点呀，这吴柯也是有意思，他先说自己没时间，过了没五分钟又死皮赖脸的回过来电话说有时间。我就帮你把时间定下来了。”

宋志河气笑了：“他就没有骂你？你特么凭什么帮人家定时间？还让人自己开车过来？谁给你的权力？我女儿都不敢帮我做决定！”

宋志河越骂脸越黑，他想不到总部派了个这人来协助自己。正好刚当上董事局主席，这新官上任三把火，正愁第一把找不到地方呢。

“宋主席，他就是个本地企业的副总，我是怕他耍滑头，所以才直接在电话里把时间定下来了。”

“我让你定时间了？”

“在总部我做行政总监……”

“滚！直接滚回总部吧！回去我再收拾你！”

宋志河是真的怒了，自己见吴柯都客客气气的，这助手倒不把自己当外人。本来就怕吴柯不来，这下好了，人家一生气真不来了也没什么办法呀？哥哥派这人过来是故意的吧？

不过都不重要了，这人反正已被赶走了，让他自己想想。

宋志河与宋志山是亲兄弟，倒不至于手足相残，但大家族有大家族的烦恼和规矩。千口之家，主事一人。过去宋志山一言九鼎，就连来这个地方进军设备生产行业都是他排的板，前面的孟章就是他的得力干将。

可是人都是有理想的，宋志河空怀抱负在哥哥的隐形下生活了太长时间了。关键是他认为哥哥的眼界能力都不如他，近年来邦舜出现多次投资失误，哥哥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也不怪本家叔伯们不支持他。

他如今得偿所愿，正是展现自己能力的时候。这里的投资决策虽是哥哥布置的，但既然现在是自己负责，那就得做出个样子。

他的眼界不同了，争取吴柯已经不单单是为了与明昌竞争，把他带回总部或许更有大用，这样的人才可不多见。

想到此处，宋志河亲自拨通了吴柯的电话。

“宋主席，恭喜呀！”

吴柯热情祝贺。

宋志河大惊：“你消息挺灵通啊？吴副总，哪里得到的消息？”

吴柯刚刚挂了宋晴的电话，宋晴的意思很明确，父亲已经成为邦舜的一把手，跟着他大有可为，吴柯得抓住机会。

但吴柯对邦舜内部的事情并不感兴趣，他从来没想过加入邦舜集团。在明昌已经做了见了太多，离开明昌完全可以自己干了，跟着别人干有什么意思？

吴柯故弄玄虚道：“宋主席您身边出了间谍了，您不知道吗？”

宋志河迅速回想了身边的几个人，觉得不该呀，谁会泄露公司的秘密给吴柯？身边的几个核心成员都是从总部带来的，不会这么快就被吴柯拿下了吧？

“吴副总刚才我的助理有些冒昧，我已经把他开了。作为补偿，这次会面我去A城，时间地点你来定。”

吴柯卧了个大槽，那人还真是宋志河的助理呀，不过嘴上还是客气道：

“宋主席您太客气了，不怪他，没必要对他那么严厉，他也不容易。会面哪里都行，我随时等您的通知。”

二人又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宋志河心里有了阴影，尼玛谁泄露了公司的秘密？

三天后，宋志河秘密来了A城，只带了女儿宋晴，吴柯把会面地址选在城南一家私人会所。

双方心照不宣的对这次会面进行了保密，除了宋志河父女和吴柯，几乎没有人知道这次会面。

说几乎，就是说还是泄密了，吴柯独身开车去会所的时候，后边跟了个尾巴。

按照正常的逻辑，吴柯发现后应该兜几个圈子把尾巴甩掉，但他没有那样做。

这还不正常吗？你们都不知道了，我见宋志河还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