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医务室

第64章 医务室静养第三天，詹姆斯依旧待在医务室里休养。后背痛感基本消得差不多，膏药还没揭，他随手掀起一角瞧了瞧，底下一大片青紫瘀斑，从肩侧一路蔓延到后腰。试着坐起身慢慢走动倒是不疼，可只要微微弯腰，拉伤的肌肉就会扯著发酸。负责接诊的女医师叮嘱他再多观察一天，稳妥些再决定能不能回训练场。

白天大半时间他都趴在病床上打发时间。窗外天气阴晴不定，云朵被风扯得飞快，飘来飘去没个准头。枕边那本海军手册被他翻来覆去读了无数遍，急救章节的内容几乎能一字不差背下来。止血带缠绕手法、骨折固定步骤、各类烧伤应急处理，书页字迹偏小，配套示意图也画得简略，他一遍遍翻看，把整套流程死死刻在脑子里。倒不是真心想学得有多扎实，纯粹是医务室里太无聊，没别的事可做。

病房里还住着另一名伤员，是别的训练小队的新兵加西亚，比詹姆斯早一天入院，同样栽在障碍跑项目上，脚踝严重扭伤，肿得跟发面馒头一般。他平躺在床上，伤脚缠着厚厚的绷带，垫高搁在枕头上面。这人性格外向健谈，一下午功夫就把自家底细全盘抖了出来：加州出身的墨西哥裔，家里经营一间修车行，排行家中老大，底下还有三个弟弟。高中毕业没打算读大学，茫然找不到出路，索性报名参了海军。

“你叫罗斯福？”加西亚侧过脑袋看向他。

“嗯，没错。”

“是我想的那个罗斯福家族？”

“就是那个。”

加西亚愣了片刻，有点难以置信：“那你犯得着来军营遭这份罪？家里地位摆在这儿，没必要吃训练的苦吧。”

“家世归家世，该服的兵役躲不掉。”

加西亚琢磨几秒，恍然大悟：“倒也对，肯尼迪家后辈也照样入伍参军。”

詹姆斯没接茬，不想继续聊家族相关的话题。

下午，墨菲推门走进病房，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头装了两个新鲜苹果。

“今天感觉咋样？”墨菲把苹果搁在床头柜上。

“好多了，痛感基本没了。”

“约翰逊教官说了，你明天就能归队参训。”

“真定下来了？”

“嗯。明天正常早起出操就行，不用勉强跟紧大部队快跑，跟不上直接放慢速度掉队歇著，别硬扛拉扯后背伤口。”

詹姆斯轻轻点头应下。墨菲拉过床边椅子坐下，随手拿起那本海军手册翻了两页，没看进去，又原样放了回去。

他转头看向隔壁病床：“加西亚，你还得躺多久？”

“医生说得再静养三天才能下地。”

“那你这几天就只能躺着熬时间？”

“不然还能干啥。”

墨菲没再多闲聊，起身往门口走，临走前交代一句：“明早我过来喊你起床。”

“行。”

墨菲离开后，加西亚扭头看向詹姆斯：“这人是你靠谱朋友？”

“同宿舍室友。”

“人挺仗义，天天抽空过来探望你。”

詹姆斯没应声，伸手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果肉不算脆爽，口感偏面，但甜度足够，吃起来还算顺口。

入夜后，詹姆斯起身去了趟洗手间。步子放得慢悠悠，后背虽说不疼，可挫伤的肌肉依旧紧绷僵硬。回到病床，目光落在枕边那卷医用绷带上——就是上次戴维斯摔给他的那一卷，至今一次都没用过。他拿起来拆开塑料外包装，在自己手上来回缠了两圈试手感，松紧度刚刚好。试完又解开绷带，规整放回枕头旁。

没过多久，病房熄灯。

走廊灯光顺着门缝底端渗进来，拉出一道细细的黄光。隔壁病床的加西亚早已睡熟，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詹姆斯侧身朝着窗户躺着，窗帘没拉严实，一缕月光顺着缝隙斜切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片惨白，和路灯暖乎乎的黄光完全是两种感觉。

医务室离海岸线太远，听不到熟悉的海浪声，周遭静得离谱。

他闭着眼琢磨明天归队的事。整整三天脱离训练，心里没底，不清楚自身体能下滑到什么程度，或许状态还行，也可能大幅度退步。脑海里又冒出戴维斯当初的质问：“你明明知道抓墙容易手滑，为什么不缠绷带？”答案他心里一清二楚，只是不愿直面承认。无非是太过自负，觉得前几次翻越高墙都顺顺利利，这次肯定也不会出纰漏，结果偏偏栽在了盲目自信上。

詹姆斯翻了个身，脸正对雪白的墙面，鼻尖离墙面很近。盯着墙面发呆，心里惦记着清晨五点准时响起的起床喇叭，既担心睡过点耽误集合，又害怕醒过来后背发力困难，没法正常起身。

走廊传来零星脚步声，慢悠悠由近及远，慢慢彻底消失。四下再度陷入死寂，安静得仿佛耳朵被手掌捂住一般。在宿舍起码还有潮汐浪涛声做背景音，医务室只剩加西亚沉沉的呼吸声一下接着一下。

他记不清自己究竟是何时坠入梦乡，只记得入睡前最后一眼，望向地板上那道静止不动的月光白痕，像一笔画死在地面上，半点波澜都没有。

第64章 医务室静养第三天，詹姆斯依旧待在医务室里休养。后背痛感基本消得差不多，膏药还没揭，他随手掀起一角瞧了瞧，底下一大片青紫瘀斑，从肩侧一路蔓延到后腰。试着坐起身慢慢走动倒是不疼，可只要微微弯腰，拉伤的肌肉就会扯著发酸。负责接诊的女医师叮嘱他再多观察一天，稳妥些再决定能不能回训练场。

白天大半时间他都趴在病床上打发时间。窗外天气阴晴不定，云朵被风扯得飞快，飘来飘去没个准头。枕边那本海军手册被他翻来覆去读了无数遍，急救章节的内容几乎能一字不差背下来。止血带缠绕手法、骨折固定步骤、各类烧伤应急处理，书页字迹偏小，配套示意图也画得简略，他一遍遍翻看，把整套流程死死刻在脑子里。倒不是真心想学得有多扎实，纯粹是医务室里太无聊，没别的事可做。

病房里还住着另一名伤员，是别的训练小队的新兵加西亚，比詹姆斯早一天入院，同样栽在障碍跑项目上，脚踝严重扭伤，肿得跟发面馒头一般。他平躺在床上，伤脚缠着厚厚的绷带，垫高搁在枕头上面。这人性格外向健谈，一下午功夫就把自家底细全盘抖了出来：加州出身的墨西哥裔，家里经营一间修车行，排行家中老大，底下还有三个弟弟。高中毕业没打算读大学，茫然找不到出路，索性报名参了海军。

“你叫罗斯福？”加西亚侧过脑袋看向他。

“嗯，没错。”

“是我想的那个罗斯福家族？”

“就是那个。”

加西亚愣了片刻，有点难以置信：“那你犯得着来军营遭这份罪？家里地位摆在这儿，没必要吃训练的苦吧。”

“家世归家世，该服的兵役躲不掉。”

加西亚琢磨几秒，恍然大悟：“倒也对，肯尼迪家后辈也照样入伍参军。”

詹姆斯没接茬，不想继续聊家族相关的话题。

下午，墨菲推门走进病房，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头装了两个新鲜苹果。

“今天感觉咋样？”墨菲把苹果搁在床头柜上。

“好多了，痛感基本没了。”

“约翰逊教官说了，你明天就能归队参训。”

“真定下来了？”

“嗯。明天正常早起出操就行，不用勉强跟紧大部队快跑，跟不上直接放慢速度掉队歇著，别硬扛拉扯后背伤口。”

詹姆斯轻轻点头应下。墨菲拉过床边椅子坐下，随手拿起那本海军手册翻了两页，没看进去，又原样放了回去。

他转头看向隔壁病床：“加西亚，你还得躺多久？”

“医生说得再静养三天才能下地。”

“那你这几天就只能躺着熬时间？”

“不然还能干啥。”

墨菲没再多闲聊，起身往门口走，临走前交代一句：“明早我过来喊你起床。”

“行。”

墨菲离开后，加西亚扭头看向詹姆斯：“这人是你靠谱朋友？”

“同宿舍室友。”

“人挺仗义，天天抽空过来探望你。”

詹姆斯没应声，伸手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果肉不算脆爽，口感偏面，但甜度足够，吃起来还算顺口。

入夜后，詹姆斯起身去了趟洗手间。步子放得慢悠悠，后背虽说不疼，可挫伤的肌肉依旧紧绷僵硬。回到病床，目光落在枕边那卷医用绷带上——就是上次戴维斯摔给他的那一卷，至今一次都没用过。他拿起来拆开塑料外包装，在自己手上来回缠了两圈试手感，松紧度刚刚好。试完又解开绷带，规整放回枕头旁。

没过多久，病房熄灯。

走廊灯光顺着门缝底端渗进来，拉出一道细细的黄光。隔壁病床的加西亚早已睡熟，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詹姆斯侧身朝着窗户躺着，窗帘没拉严实，一缕月光顺着缝隙斜切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片惨白，和路灯暖乎乎的黄光完全是两种感觉。

医务室离海岸线太远，听不到熟悉的海浪声，周遭静得离谱。

他闭着眼琢磨明天归队的事。整整三天脱离训练，心里没底，不清楚自身体能下滑到什么程度，或许状态还行，也可能大幅度退步。脑海里又冒出戴维斯当初的质问：“你明明知道抓墙容易手滑，为什么不缠绷带？”答案他心里一清二楚，只是不愿直面承认。无非是太过自负，觉得前几次翻越高墙都顺顺利利，这次肯定也不会出纰漏，结果偏偏栽在了盲目自信上。

詹姆斯翻了个身，脸正对雪白的墙面，鼻尖离墙面很近。盯着墙面发呆，心里惦记着清晨五点准时响起的起床喇叭，既担心睡过点耽误集合，又害怕醒过来后背发力困难，没法正常起身。

走廊传来零星脚步声，慢悠悠由近及远，慢慢彻底消失。四下再度陷入死寂，安静得仿佛耳朵被手掌捂住一般。在宿舍起码还有潮汐浪涛声做背景音，医务室只剩加西亚沉沉的呼吸声一下接着一下。

他记不清自己究竟是何时坠入梦乡，只记得入睡前最后一眼，望向地板上那道静止不动的月光白痕，像一笔画死在地面上，半点波澜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