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藏头的蛟

翌日, 秦仙师外出荡魔，蛟不用去上课。

浮曲楼内悄然游出一只硕大漆黑蛟，阴雨绵绵, 外面巡逻执法堂弟子在雨水中隐约晃到一个黑影。

“什么人？！”他们揉揉眼睛，握住武器尖端朝外并排朝前追, 左手掐诀, 眼见着要聚集其余弟子过来。

刷刷刷！

一只大黑蛟折返回来，尾巴尖不客气地伸过去, 钻进一名弟子衣服中勾出一张纸, 蛟尾在空中迅速划拉几下, 三两下便在纸上用灵力画了一只虽然简单，但仍可看出威风黑蛟。

嘶——

蛟宝石般绿眸不耐地把纸张扔过去, 意思很明显, 本蛟登记了, 本蛟现在有事, 可以走了吗？

弟子们为难地端详纸上蛟, 李俨一探上边灵力：“可以了。”

蛟立刻甩尾离开。

一只蛟途经风雨, 偶尔不认识路, 便藏在一堵厚厚墙背后, 碧绿眼记下来往弟子路线，再鬼鬼祟祟跟上去。

终于，蛟来到一处巍峨仙宫面前。

仙宫巍峨庄严，仙乐缭绕，清鹤振翅高飞，环绕左右。漆黑蛟和这座宫殿相比, 显得蛟小许多。

嘶——这就是蓬莱祖师住处吧。

蛟悄然游到正殿, 小心翼翼从窗户上露出半只蛟头, 蛟心浮现期待，谢蕴昨天给蛟讲蓬莱祖师往事时，蛟便动了心眼。

蓬莱祖师十万年成仙，成仙后手创蓬莱仙宗，又由仙变人，重新修炼成仙。他到底经过了多少个十万年？

那么多个十万年，蓬莱祖师仙寿永恒，不知他有没有见过真龙？

蛟紧张而担忧地躲在窗户后，她今日来，是想问蓬莱祖师，自己和真龙相比，还有多远距离。

可是，蓬莱祖师毕竟是金仙之师，蛟有些担心自己被赶出去。

碧绿目光期待地望进殿内，空无一人，蛟不禁有些失望，难道不在吗？

“你是在找本尊？”

一个声音从蛟背后响起，以蛟警觉性，居然没发现背后有人，她当即被吓了一跳，自动进入攻击状态，鳞片怒耸，张开蛟嘴咬过去。

呸！

蛟碧绿眼中瞳孔细竖，她咬碎一柄拿来格挡长剑，当即吐出去，看着眼前苍髯白发老者，没再做出攻击之态。

“好！”老者道，“能咬碎本尊剑，这么强力道，可不多见。还要再来试试吗？”

嘶——谁要跟你试？

本蛟今日是来找人，这个老头须发皆白，自称本尊，能自由出入这里，难道他就是蓬莱祖……

蛟还没想完，鳞片就被戳了戳。

她蛟鳞，被戳了戳！！蛟震惊，绿眸细竖，凶狠看着眼前老头。

眼前老者再拿着一柄剑，戳着蛟鳞，地上那截被蛟咬碎长剑，不知何时起变成一截断裂竹枝。

“再来和本尊玩玩，好吗？”

你以为本蛟是你玩具蛟吗？！猛兽尊严不可犯，蛟立即怒发冲冠，鳞片层层耸起，瞬间爆发出恐怖速度，张开硕大蛟嘴，咬向老头。

蛟威猛地迸发出来，仙宫周围仙鹤们全部脚软飞走。

这种似曾相识感觉……蓬莱祖师些微怔愣，这么近距离，他失神便无法躲开，被蛟咬到半边身子。

他微微一笑，身体化为金色粉尘，飘入殿内，坐在蒲团之上。

“只差一点点。”他指指自己手中长剑，“如果你再弄碎它，本尊今日便能回答你一个问题。”

蛟怒不可遏，一尾甩在墙上，墙体、窗户朝蓬莱祖师飞去，偌大仙宫被蛟这么一拍，摇摇欲坠，琉璃瓦片尽数落下。

蛟同时飞进去，蛟躯旋转着，以不可思议角度卷上蓬莱祖师手臂，蛟躯一个用力。

咔擦一声。

蓬莱祖师手臂粉碎，蛟却高兴不起来，刚才不是真正手。果不其然，蓬莱祖师哈哈笑着跳出蛟包围，重新长出一条手臂。

嘶——

他戏弄本蛟。

蛟眸一转，从高空飞至地面，炮弹般朝蓬莱祖师双腿疾速射出，砰！蓬莱祖师腿再度消失，蛟一点不气馁，趁此机会快速昂头，朝蓬莱祖师两腿之间凶狠咬下。

“嗯？！”蓬莱祖师慌忙躲开，脸上终于出现片刻惊慌，“你怎么是这样一只坏蛟？蕴儿不是说你是女蛟吗？怎么能做这样事？”

嘶——本蛟能做事还多着呢。

蛟头在地面蜿蜒咬上祖师手中长剑，蛟尾往上一扬，往祖师头顶拍去。祖师仍不还手，长剑避走，头被打飞出去，那颗头在空中笑道：“你可不是一只堂堂正正比斗蛟。你可知道本尊和蕴儿是什么关系？”

嘶——明明是你在欺负本蛟。

蛟根本不理会他，现在也自知他法力高强，蛟不是对手。她想了想，嘶，本蛟才不会中人类奸计。

他不知活了多少个十万年，实力远在本蛟之上，故意让本蛟弄碎他手中长剑，本蛟真去弄碎长剑，一定会被他继续戏弄。

嘶——看本蛟！

蛟转身飞出，她速度奇快无比，一口咬住蓬莱祖师飞出去头，叼着就往门外飞。

蓬莱祖师：？？？

她怎么不把头咬碎呢？

真是一只狡猾蛟，不愧是蕴儿仙宠。

蓬莱祖师心念一动，想要收回自己头，然而……

“咦？”他腹中道，“好坚硬蛟鳞，一般法术居然无法突破？罢了罢了，对后辈，再用其他法术，也太过为老不尊。”

蓬莱祖师早已修到至臻之境，哪怕自己头被蛟带着飞到外面，他也能心如止水，坐在蒲团上打坐。

“师尊。”云中下来两个仙人，此刻飞花摧开天海，阴云渐破，霞光初绽。谢蕴衣上脸上笼罩着霞光，为这个冷淡清俊仙人，添上一抹神辉。

他来此，自是蓬莱祖师今日要给他授课。身旁则是他三师兄道藏金仙，来朝师尊请安。

谢蕴走入殿中，看见一地狼藉，顺便用复元术全部复原。

然而，当他看到蒲团上师尊时，仍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师尊，您头？”

师尊是在练什么新法术？

蓬莱祖师和蔼道：“本尊头没发生什么，只是在和蕴儿仙宠切磋时，被她叼走罢了。”

谢蕴：…………

三师兄：…………

小蛟居然把师尊头给叼走了。

难怪刚才他看到小蛟兴高采烈往其他地方飞，他叫她她也只用尾巴搭理一下。

二人都听出蓬莱祖师话中揶揄，三师兄笑道：“师弟，师兄仙宠最多也就曾和九华祖师起过冲突。师弟仙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小蛟。

谢蕴朝蓬莱祖师请罪：“弟子这就去找小蛟，让小蛟把师尊头还回来。”

“无事。”蓬莱祖师和蔼道，“本尊许久没这么高兴过，何况，本尊对蕴儿仙宠极有眼缘，总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若非她确是一只蛟，本尊都要怀疑是消失已久真龙回归。”

“本尊当日摸索求道，幸得真龙带本尊去察看万道本源，本尊这才求得己道。”蓬莱祖师道，“相逢即是缘，她千里迢迢在众多仙宗中选中蓬莱仙宗，又正好成为蕴儿你仙宠，此中缘分实在深厚，让本尊不得不多想一些。”

“师尊之意是？”谢蕴想，难道自己和小蛟缘早已注定？

蓬莱祖师看着自己最得意徒弟，想到他那块和曾经天虞仙山一样冰冷灵髓，没将心中猜想说出，只道：“此次她来找本尊，定是有事要问本尊，本尊这就将神识附于头部，解答她疑惑。”

“多谢师尊。”谢蕴恭敬行礼。

“诶、诶，师弟你等等我。”三师兄快步跟在谢蕴身后，满脸笑成花，“师弟，你就让师兄去看看吧。师兄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仙宠敢把师尊头给叼走。”

他笑得弯腰。

“师兄，你一去，定然要笑她。届时，她再不好意思起来，不归还师尊头，师尊若动怒，小蛟必定被责罚。”

谢蕴走在前面：“师兄若想见小蛟，下次再说。”

他走入云中，身形瞬间消弭在云雾之中。

三师兄摇摇头：“真是小气。”他转转眼珠子，想到一个好方法。

师弟啊师弟，你不是动了凡心还不告诉师兄那是谁吗？道藏金仙记得，谢蕴在男版仙界美人图中也位列第一，他摇摇折扇：

“师弟，女人醋意你是没体会过，既然你不主动告诉师兄，别怪师兄自己动手咯。”

此时浮曲楼内。

蛟鬼鬼祟祟用尾巴把门拴好，把蓬莱祖师头吐出来，嘶——头都被本蛟带回来了，岂不是本蛟想问多少问题就问多少问题。

她把那颗紧闭双眼头放在桌上，用尾巴尖儿点点头，严肃道：“快醒醒。”

蛟不知天高地厚，别管这是蓬莱祖师还是什么祖师，她也照点不误——更何况，蓬莱祖师不是说，只要本蛟再弄断他手里剑，本蛟就能问他问题嘛？

哪怕之后他生气，本蛟只要说带走他头是为了诱使他来满地找头，本蛟好借机弄碎长剑就好了。

本蛟这么遵循赌约蛟，他肯定不好意思说什么。

蛟头喜悦发颤，正要再用尾巴尖儿拍拍那颗头脸颊时。

“小蛟。”

谢蕴又找来了！

嘶——蛟瞬间慌乱起来，谢蕴不是一大早就出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

蛟深思，她记得谢蕴和蓬莱祖师是什么关系来着？

好像是师徒。

蛟心虚得眼睛滴溜溜转，察觉到谢蕴已经在解门，一不做二不休，唰一声扯下一截床帘把蓬莱祖师嘴塞住，一尾毫不留情地把蓬莱祖师脑袋踢到床下。

再热情地主动解开门闩，探出一只蛟头和碧绿眼睛：“嘶——主人，你回来了呀。”

“小蛟。”谢蕴伸手摸摸可爱蛟头，连忙进来，四处搜寻师尊头。

“主人，你在找什么呀？”心虚蛟乖巧地盘坐着，歪头，好巧不巧挡住谢蕴脚步。

“小蛟，你是不是把……”

不等谢蕴说完，蛟就主动道：“主人，想不想看小蛟跳舞？”

说完，蛟就蛟头一点一点，蛟躯半立起来一扭一扭，尾巴旋转，热情而不着痕迹地每次都挡住谢蕴。

这还是蛟之前去村里偷鸡蛋时，看见一些蛇就这么跳舞，表演给人类看。

谢蕴：……

偷偷往这里开天眼三师兄噗哈哈地拍着大腿，绝了绝了，谢师弟啊谢师弟，真没想到，你这么个性子，养出来仙宠居然是这样哈哈哈哈。

看你现在怎么办？

谢蕴头疼，先在空中一挥袖，关闭三师兄天眼，师尊头还在房里呢。

咚！

咚！

蓬莱祖师故意发出声音，看看外面那只蛟想怎么办。

谢蕴也听到这个声音，一使仙法，床下蓬莱祖师头就飞出来。蛟怎么可能眼看着自己一个问题都没问，就被谢蕴破坏。

蹭一声跳跃起来，掀开床帘，把蓬莱祖师头团团包在里面。

“嘶——主人，这是小蛟刚才去厨房找到南瓜，主人也想吃吗？”

蛟眼一弯，努力表演。

谢蕴：…………

什么南瓜能修成他师尊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