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是在欲擒故纵啊。”……

许玉烟每次都会刻意晚到现场，今天也一样，她到的时候导演正准备叫助理给她打电话。

沈瓒站在导演助理旁边，看见她来了，两人脸上都露出欣喜的神态。

助理马上跑过来跟她打招呼，沈瓒却只是喜色从眼里一闪而过，表情和姿态都丝毫未变，他自己或许都没察觉这不同，但许玉烟发现了。

沈瓒不和她打招呼，她自然也不理，如往常一样，高冷地站到角落等待开机。

谁知没过一会儿，沈瓒竟站到了她旁边，只是依旧不讲话。

许玉烟皱眉，同样继续沉默。

沈瓒等了半天，见楚天恩都不搭话，只好自己开口：“昨天你提议……”许玉烟抬起头，瞥向他，沈瓒的话突然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提议什么？”许玉烟表情不变，心里有些不耐。

看着那张与往日无异的脸，沈瓒不知为何不能如往日般轻松聊天:“提议……”

旁边传来万厚华各就各位的喊声，许玉烟见势不再理他，扭头朝自己的位置走去，留下沈瓒一个人咬牙切齿。

这一场戏是阿栀照顾受伤的宋凯，沈瓒躺在床上，许玉烟坐在床边。

看着许玉烟清淡的模样，沈瓒实在不明白她怎么昨天还热情似火，今天就冷漠如冰了；更让他不明白的是导演一喊开始，这张冰块儿脸怎么就能瞬间梨花带雨，一脸怜惜心疼的样子，而导演一喊停，又可以立刻擦干眼泪，变回冰块脸。

沈瓒忍不住对身边助理发问：“三金，你说有的人怎么忽冷忽热呢？”

“你说谁？”三金顺着沈瓒的视线，看见正要离开的许玉烟，“天恩啊，别人不知道，她我倒是知道。”

见沈瓒一副求学好问的样子，三金倒也不卖关子：“她是在欲擒故纵啊。”

欲擒故纵？乖宝宝沈瓒虽然单纯，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他还是清楚的，混乱地思考一番后，一句话莫名脱口而出：“那我该怎么办？”

*****

像很多人一样，元凤华也发现了楚天恩的变化，和别人不一样的是，她立即让助理去跟踪楚天恩，以期找到她变化的原因。

元凤华和楚天恩第一次合作拍戏，平时没什么往来，但她对楚天恩的关注从没少过。

她俩都是童星出道，最开始几年，毫无交集。到十四五岁时，由于少年角色少，并且青年演员和少年演员都能出演，两人曾多次抢同一个角色，由于每次都是楚天恩获胜，元凤华就渐渐恨上了楚天恩。

她觉得自己演技比楚天恩好，角色还能被楚天恩获得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楚天恩的父亲和母亲是著名导演和编剧。

她只是平头百姓，比不上别人有人脉，所以只要碰到楚天恩，元凤华必定找茬儿，没有碰到，她心情不好，也会联系营销号捧一踩一。

以元凤华的认知，楚天恩性情的两面性，肯定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比如前段时间受到感情伤害，突然精神分裂什么的。

大概一开始受到其他人影响，特别是万导的影响，所以她觉得这就是一个人拥有两种性格特征，从来没把她想成过两个人。

可惜几天下来，助理没有一点新发现，反倒是敏锐的两姐妹第一天就发现了助理的存在。

就像现在，楚天恩和许玉烟在保姆车里换衣服，透过玻璃车窗，就看到虎头虎脑的元凤华助理躲在另一台车后。

“不用管他。”这窗户从外面看不见里面，楚天恩一点都不怵。

“如果元凤华真要调查，找个私家侦探，咱们怕是藏不住。”许玉烟有些担忧。

“不会发现的，只要咱们在片场不被当场抓住，他们有什么证据？就因为性格变化？我承认精神分裂还不行吗？”

许玉烟颇有些无语，不过她觉得天恩说得也不无道理，既然天恩都不怕，她也不想把这件事放心里。

“好啦，你回去吧。”楚天恩开门下车，返回片场。

跟踪的助理但凡有半分敏感性，也会好奇中途只休息一会儿，楚天恩为什么还要跑保姆车里待着，楚天恩的造型师为什么会消失一会儿。

可惜助理已经被元凤华洗脑，一直秉持着盯紧楚天恩的命令，一见楚天恩从车上下来，立即跟着她走了。

薇姐当机立断开车送许玉烟回去。

回到片场的楚天恩，远远看见人群中的沈瓒，被一身天青色长褂衬得愈发身材颀长，容貌俊逸，迫不及待地走到他身边，拍了下他肩膀：“赞赞！”

沈瓒扭头，入目的小脸容颜精致、笑靥如花，想起刚刚三金支的招，他板起脸：“你不是提议正式拍摄前，我们排练一下52场吗，就定在明天你收工后吧。”

沈瓒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不是要对她冷淡吗？

一看楚天恩那喜笑颜开的脸、灿若明星的眼睛，他又释然了，幸亏自己没有拒绝。

楚天恩的小尾巴翘起来：“不是说从来不和人排练吗，怎么又同意了？”

“那是因为……”沈瓒发现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因为你刚刚那场戏演得太好行了吧？”

他以为这样说，她更要笑得露出大白牙，谁料楚天恩却突然安静下来。

难道她没懂自己的意思？沈瓒心里疑惑，是不是得夸得明显些：“最近这几天，你充分发挥了演技，到底是前辈，我要向你学习。”

楚天恩依旧不说话，但脸黑了。

“喂——我是在夸你。”沈瓒迟疑又忐忑。

楚天恩这才勉强挤出个笑容：“嗯，我知道啊，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结束后见。”

许玉烟被送到酒店门口，薇姐开车回片场，她独自回酒店房间。

在酒店时，她一向十分小心，每次都把自己包得严实，戴一副眼镜和一顶帽子，生怕被酒店监控拍下来。

由于一般人不太可能认出来，电梯门开的时候，她完全没有防备，谁料今天电梯间里竟站着陆昶。

趁着陆昶低头玩手机，助理周易扭头和他说话，许玉烟赶紧捂脸转身。

到底该往左还是往右，酒店大堂怎么没个藏身的地方？

陆昶和周易走出电梯，许玉烟惊慌失措，一群年轻女孩子叫嚷着“陆昶、陆昶”，与她擦身而过，把陆昶团团围住，许玉烟急忙躲到大厅柱子后面。

好险，差点碰个正着，许玉烟偷偷朝外看，助理不知去哪了，陆昶被一群小姑娘围在中间，面带微笑地签名、合影。

不管何时，他的姿态似乎都很稳重得体，许玉烟感概。

没过多久，周易提着一袋奶茶又回来了，陆昶招呼着分给她们：“天太冷了，大家喝热茶暖暖。”

“他真的对粉丝很好。”许玉烟叹道，看看旁边的楼梯，她选择直接爬楼回去。

在房间里看了会儿书，楚天恩便拎着她的晚餐回来了。

楚天恩坐在她对面，不像往常一样缠着她讲片场趣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气氛真让人不习惯……许玉烟戳戳快餐盒里的菜：“天恩，你送过粉丝东西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不等许玉烟回话，楚天恩不在意地给出答案，“送过啊。”

“那你送……”

“小烟，最近元凤华的人跟得紧，为了避免被发现，从明天开始，所有戏我都自己演，你就回去吧，或者玩儿两天回去也行，我让Dave送你。”

话题被突然转换，许玉烟怔住了，良久，低低回答：“好。”

*****

楚天恩今天只有一场戏，元凤华和陆昶先后出场与她搭档。她觉得没什么问题，自己已经好好研读过剧本，可当打板器拍响的那一刻，她还是不由紧张起来。

“没错，我是故意接近赵卓然的，那又怎样？”何如步步紧逼阿栀，情绪逐渐激昂，“你大可以去告诉他！告诉他我的父母死在了那场车祸！告诉他我知道他只是赵家养子！是他谋害了赵家！而你……也知道了这一切。”

阿栀害怕得后退，听到最后一句，瞬时瞪大双眼：“什么？你说……”她猛地摇头，“不，我不信！哥哥……哥哥……”

“停！”万厚华关切地发问，“天恩，你要不要再看下剧本？”

“对不起，不用了，我记得台词。”

“好，再来一遍。开始！”

阿栀再一次被何如逼到了墙角，瞪大了双眼：“什么？你说……”她猛地摇头，“不，我不信！哥哥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做这种事！他……他……”

“停！”未等万厚华开口，Dave赶紧把剧本拿到楚天恩面前。

元凤华忍不住落井下石：“天恩，你还是休息一下吧，我看你常常休息一下，状态就回来了。”

这话听起来在为楚天恩考虑，其实讽刺她NG次数过多。看着满面笑容的元凤华，楚天恩淡淡道了句不用，又赶紧朝周围的工作人员致歉。

再一次开机。

“什么？你说……”阿栀猛地摇头，“不，我不信！哥哥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做这种事！如果是他做的，他不会眼看着我因此自责，他那么疼我。我不信……你骗我！”

“停！天恩，你这个时候要使劲把何如推开，不是瑟瑟发抖。”万厚华再一次发话。

“抱歉，万导，再来最后一次，我保证这次不出问题。”

万厚华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叹口气，示意一旁待命的化妆师：“给补补妆。”

*****

对于前一天楚天恩的提议，许玉烟本想问问原因，可又觉得不管为什么，总归是好的变化，最终到底没问。

她选择玩两天再回去，这个选项不仅出乎楚天恩的意料，也让她自己意外。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这么快离开这个地方。

许玉烟推开一扇门，走进一栋民国建筑，环顾四周，夕阳透过窗棂照射进来，映在木地板上，有种小说里描写的静谧美好。

她觉得有些热，拿掉脖子上厚厚的围巾，忽然，后面传来似是沈瓒的声音。

“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