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烟，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初春的河水寒凉刺骨，许玉烟一下水就恨不得立马跳起来，但只能强忍着不适，催眠自己现在是初夏，自己是阿栀。

游泳记忆早被丢进旮旯里，她以为自己能演好，可以轻而易举演出溺水的真实感，但是没过多长时间，她就觉得手脚都不是自己的，根本没办法做到把脸很好地对向镜头。

看着水里难受扑腾的许玉烟，陆昶心里着急，“扑通”一声，跳了进去。

“停，停。”万导大喊，“快拉起来。”

许玉烟和陆昶上岸后，有人迅速围过来，帮他们擦头发和脸，助理们也给他们二人披上外套。

许玉烟看着面前叠叠人影，说道：“不要围成一堆。”

没人听见她的声音，许玉烟又焦急道：“不要，不要围过来。”

声音似乎在颤抖，陆昶诧异地看着面色发白的许玉烟，从旁边人手里，拿过巨大的白色毛巾，一把罩在她头上。

刹那间，许玉烟的视线里就只剩下她面前的Dave，接着听到陆昶清冽的声音：“抱歉，万导，是我跳早了。”

“我不是要怪你们，是这水太冰了，看你们怪难受的，要不还是找两个替身吧？”万厚华的声音很大，显然走到了他们旁边。

“不用了，我自己演。”她自己就是替身，还找什么替身。

陆昶和万厚华看着传出声音的白色毛巾物体，怎么觉得有点好笑？

“那我们找室内拍吧，兑点热水。”万厚华又提议。

“不好，效果完全不一样的。”许玉烟又道，她演戏的机会少之又少，既然演，就一定要尽最大努力演好。

万厚华看向陆昶。

“我也同意，”陆昶欣赏地看了一眼那个白色毛巾体，对万厚华道，“万导，你不是要参赛吗，这样半吊子可不行。”

“你这家伙。”万厚华气笑了，“好，那我可会更加严格要求了。”

万厚华说要严格要求，那是一点没放水，许玉烟不记得自己在水里泡了多久，只知道拍完全景拍近景，拍完近景拍特写，全部拍完之后，她整个人都虚脱了，身体麻木了，手也泡皱了。

中间当然有休息，剧组准备了热水、毛巾、姜汤、取暖器，可她还是好半天没缓过来。

在洗手间简单擦洗并换好衣服后，Dave递来一罐热咖啡和一盒冲剂：“今天可以休息了，回去喝点药，预防感冒。”

“还有吗？”陆昶的助理大概会帮他准备，但想起那条毛巾，她仍想去看看他。

许玉烟在化妆间看到他，造型师在帮他吹头发，她正准备敲门进去，关掉吹风机的造型师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楚天恩最近有些奇怪？一会儿开朗，一会儿孤僻。”

陆昶的助理周易说：“是有点儿怪，她今天忽然那么敬业，以前都没有过。”

“敬业还不好吗？”陆昶笑。

“你不觉得怪？”

“不止你们觉得，组里不少人议论，都跑去问万导了呢。”

造型师了然：“啊，楚天恩之前也演的万导片子，他们应该很熟了。”

“嗯，万导说她是这种性格，偶尔会有情绪内敛的时候。”陆昶解释。

许玉烟放下敲门的手，这一次被当做天恩，她明明白白感受到心间的失落，因为自己所做的努力只能给天恩加分，所以不平衡么？许玉烟蹙眉，把咖啡和冲剂放在门口，转身回了酒店。

大年三十，男女主角戏份不多，剧组预备早收班吃年夜饭，楚天恩去了现场，自掏腰包买咖啡糕点慰问大家。

许玉烟在酒店睡觉、看书、吃外卖，一天很快过去。

墙上的钟显示晚上七点半，正是剧组聚餐的时间，许玉烟看着昏暗的房间，突然有些孤单，应该听薇姐的，让她留下来陪自己，否则不会感觉这么凄惨。

许玉烟起身，穿上外套，戴上围巾、帽子和眼镜，全副武装后离开房间，准备出去透透气。

拿出手机，才发现家里打来五个电话，赶紧拨过去，谁知却没人接。刚收起手机按电梯，它却又响了起来，竟是罗七，她干脆去走楼梯。

“喂——”

“我饿了……”那头传来罗七半死不活的声音。

“哦。”

“就哦？你怎么不叫我出去买得吃叫外卖吃或者你来给我做得吃？”

“你去买得吃叫外卖吃但我不会给你做得吃。”

“……”电话那头静默了片刻，接着又叫嚣起来，“你那边好安静，不像过年的样子。”

“你那边也很安静。”

“你在哪儿？我现在过去。”

许玉烟差点脱口而出，她想如果她说了，罗七肯定会过来，他那个性子无拘无束甚至无法无天，但她还是没说，只回道：“在很远的地方。”

“好吧，所以你不能来给我做吃的。”声音里有被隐瞒的不高兴。

“……”许玉烟一时不知该回些什么话，好在很快罗七又道：“那等你回来了再做吧。”

许玉烟心里哀叹，喂，我是根本不会做饭，但最终还是“嗯”了一声。

挂掉电话，她搓了搓了手，不想大晚上一个人出去逛，准备就在廊下站会儿，谁知不经意间一回头，竟在一米开外的地方看到一个挺让她惊悚的人：陆昶。

他为什么站在那儿？许玉烟有点慌，将围巾往上又拉一些，这样应该认不出吧，不，还是赶紧回去。

然而，她的脚没来得及挪动，围巾也只拉了一半，就僵硬不动了，因为陆昶正好看过来，和她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许玉烟和陆昶大眼瞪小眼片刻，正想着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陆昶却冲她微笑，还朝她走了过来，这回真把她吓得不轻。

“呵，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见我像见了鬼的表情。”

许玉烟呆呆的。

“怎么，要我的签名吗？还是说要其他人的？”陆昶扭头看向酒店内，许玉烟顺他的视线看去，才发现剧组的人在玻璃窗内聚餐，看来他是出来透气的，并且把自己当成了粉丝。

她松了口气，也是，自己这副打扮，只剩一双眼睛在外面，怎么可能认得出，刚才幸好没有转身就跑，看见影帝转身跑才奇怪，既然影帝主动给签名，那就……

许玉烟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陆昶。她不敢随便说话，声音和天恩那么像，说错什么露馅儿怎么办。

影帝对待粉丝很亲切，二话不说就拿出了笔，可是他没有纸，等许玉烟给他，许玉烟心里叹气，万般不乐意地把自己心爱的围巾一角递过去。

于是，影帝笑着在她的围巾上签了名。

许玉烟抽回围巾，冲陆昶友好地笑笑，转身要走。

“等等。”

许玉烟微笑回头，当然她这副打扮任何人都看不见她微笑的嘴角，只能看见一双眯眯的眼睛。

陆昶忽然把许玉烟的手托起，将一个什么东西放进了她的手心，温和道：“新年礼物。早点回去吧。”

说完，陆昶转身进了酒店。

许玉烟伸手一看，竟然是一块巧克力。看着那巧克力，她实在难以说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许玉烟回房间后，给家里回了个电话，看了会春节晚会便睡了，并不知道楚天恩什么时候回来，直到第二天早上两个人早起准备开工才说上话。

楚天恩难得比许玉烟起得早，站在洗手间的镜台前敷面膜，许玉烟在她旁边刷牙。

“快别笑了。”许玉烟斜睨楚天恩，面膜贴了五分钟还没贴上去。

“我有笑吗？啊？哈哈……”面膜终于在她绷不住的脸上皱成一团，楚天恩干脆也不管了，笑嘻嘻地拉住许玉烟的胳膊：“小烟，赞赞前天挨了一拳，你没搭理他，结果他生气了。”

“啊？”许玉烟含着泡沫的嘴微微张开。

楚天恩一点不在意，依旧脸含笑意：“嗨，没事，已经被我哄好了，再说他一向别扭。”

“哦。”许玉烟吐掉中泡沫，低头漱口，耳边传来楚天恩悠悠的叹气声，紧接着在镜子里看见楚天恩恍惚的脸：“小烟，我好像喜欢上他了，沈瓒。”

许玉烟一时不知接什么话，楚天恩好像也不需要她接话，一会儿功夫又笑眯眯了：“小烟，你知道吗？赞赞表面看起来很冷酷，其实特别单纯，像小孩子一样，而且很善良，哦，不能多说了，说多了你也该喜欢他了。”

许玉烟不理楚天恩，自顾自洗脸。

楚天恩还在说得兴奋：“听见没？不可以喜欢他哦，不许跟我抢。”

许玉烟只得模模糊糊嗯了一声，她这才放心往客厅走去：“今天第一场戏就是你的，我按你的样子打扮，你呢，薇姐马上会过来帮你化妆……咦，小烟，你的那条大围巾哪儿去了？”

许玉烟洗脸的动作停了，那条围巾被她藏起来了，还有那块巧克力。

“小烟？”

“啊？那，那，那条围巾太脏了，我把它扔了。”许玉烟想抽自己两个大耳瓜子，自己为什么结巴，不对，为什么不能像天恩一样坦白讲出发生的事呢？

“是该扔了，现在哪还有人围那种围巾，改天我给你买条名牌的。不过今天要怎么把脸藏起来？”

许玉烟看着近在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有些气，这样的谎话都信了，该是多么嫌弃自己的围巾，不过还是好好帮楚天恩把衣领竖起来拉上拉链：“这样应该挡一些，等下再找薇姐借一条。”

“是啊，我竟然没想到，今天怎么变笨了？”因为你满脑子都是赞赞，许玉烟默默在心里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