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晚宴

埃斯克罗传媒的大厦里，在一楼华丽的大厅，水晶灯闪着璀璨的光芒，女人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美丽衣裙，男人们西装革履，正在举行盛大的晚宴。

此刻，有两个男人正靠在二楼大露台的栏杆上，端着红酒，一边赏月，一边亲密地聊着什么。

这两个男人，一个优雅英俊，五官深邃，另一个风流倜傥，容貌俊秀。说起身材五官，比下面那群明星还要耀眼。

他们正是撩拨的女人们心痒痒的钟御卿和秦峻宁。

埃斯克罗传媒公司，有钟御卿的股份，当初秦峻宁想收购这家快倒闭的传媒公司，因为手头经费问题，所以与好友一起合股收购，只是钟御卿不喜欢娱乐圈的事，一切都交给秦峻宁打理，他一心都扑在购物网上。

今天晚上群星云聚，似乎要举行什么欢迎新人的仪式——秦峻宁有时候签约到得意的有潜力的新人，会邀请钟御卿一起观看，让好友看看自己的眼光。

只是现在已经到了八点，新人竟然还没有出现。

所有的女人都在往大露台上看，可又不敢前去打搅，这两个人无论攀上谁，都是钻石王老五，多金又有钱，而且还长得那么帅……

可惜秦峻宁的脾气古怪暴躁，上一刻还在笑，下一刻就开骂，而且对女人无情无义，下了床拍拍屁股就不认人。

除非是有天赋又能给他赚钱的女人，他才会绅士一点。

至于钟御卿，简直就是绝缘体，他的眼里除了事业，没有任何女人，更没听说他有过什么固定的情人。

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会带着暗芒，让人心里慌乱，不敢接近。

“第一天就不守时，以后要是有点名气还了得？”秦峻宁看着手表，皱起眉，明显不悦起来。

“小高，有没有给她打电话。”秦峻宁看向一边的助手，问道。

“打了好几次，应该马上就到。”小高擦着冷汗，今天他不该让唐小爱和那个男人走，现在BOSS明显不开心，惹到秦峻宁的后果会非常严重。

秦峻宁是典型的笑面虎，公报私仇更是拿手。偏偏现在唐小爱还不到，要是再拖延下去，肯定会死的很惨。

唐小爱匆匆往埃斯克罗传媒总部赶去，她是个守时的人，可因为今天特殊情况，忘了还有个晚会。

门口的保安拦住了她，没有穿晚礼服和通行证的人，不准踏入这里。

唐小爱有些尴尬地看着自己的衣着，普通的牛仔裤，普通的毛衣和围巾，清清爽爽的学生装扮，连这里的扫地大妈都比不上。

小高正郁闷地走来走去，突然手机响了起来，他立刻接起来，往外面跑去。

小姑奶奶总算来了，只是被保安拦在了外面。

只是当小高看到唐小爱时，又满脸愁容，上帝，这个女人不知道今天晚宴她是主角吗？怎么可以穿成这样？而且还素面朝天，她在故意炫耀自己的好皮肤？

可无论皮肤多好，她那脸的憔悴和微红的眼圈，都出卖了她现在糟糕的状态。

这里都是妆容精致完美的女人，从头发到脚趾都精心护理过，闪着耀眼的光芒。

小高领着她匆匆穿过俊男靓女，来到大露台边，对两个低声私语的男人说道：“老板，人到了。”

秦峻宁先转过身，看到唐小爱气喘吁吁又满脸憔悴的模样，立刻皱起眉：“快点带她去化妆间，瞧瞧这副模样！”

“是……好的。”小高赶紧点头，扯走对着钟御卿背影发呆的唐小爱。

唐小爱回过神，立刻跟着小高离开，那个背对着她的男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其实我很不喜欢签新人，调教起来很麻烦，直接挖一线明星更方便。”秦峻宁转过身，对一直赏月的钟御卿说道。

他还没有告诉钟御卿自己签约的新人是谁，不过钟御卿太了解秦峻宁，不必说也能猜到新人会是哪位。

唐小爱僵硬地接受着化妆师和造型师在自己身上乱放东西，她还沉浸在悲伤中，不仅是因为失恋，还有学校的处分，以及自己的家庭灾难，被迫签约卖身……

换上了造型师挑选的礼服，挽起了长发，画上淡淡的妆容，唐小爱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半天没回过神。

她脸上浓浓的疲倦被轻薄的粉底掩盖，炫彩的水晶唇膏和纤长浓密的睫毛膏，让她更显得明眸皓齿，那双本就明亮清澈的眼睛，又被画龙点睛一般，露出摄人的美丽。

几乎不敢相信镜子里神采飞扬的人，就是半个小时前失魂落魄从地铁站走出的自己。

唐小爱抬手摸着自己的脸，视线在镜子里慢慢下移，晚礼服很适合她，正红色衬托得她肌肤雪白晶莹，而且并不暴露，带着温婉含蓄的美丽。

“BOSS挑人的眼光可真不错。”小高见惯了美丽的女明星，这一刻也不由地啧啧称叹。

造型师在为她做最后细节上的小造型，等一切完成之后，也微笑地赞叹：“身材很好，放松点会更好。”

“谢谢。”唐小爱低声地道谢，像旧时代的那种知识分子，谦和有礼，带着温润的风度。

啪！啪！啪！

掌声在门外突然响起，唐小爱从镜子里看到门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男人，正是秦峻宁。

他拍着手，露出漂亮的笑容，像是在打量一件完美的作品：“真不错，快换上高跟鞋，属于你的时刻到了。”

唐小爱看着十二公分高的鞋子，头皮发麻，从没穿过这么高的鞋子，就算是当内衣模特，也不会踩着这样的高跟鞋……

“速度！”秦峻宁脸上的笑容蓦然消失，她迟到了整整一个小时，还没有谁敢在他面前迟到这么久！

“我的极限是八厘米。”唐小爱不想摔跟头，只能说实话，这么高，她不会走路。

“你知道我的极限是多少么？”秦峻宁双手插在裤兜里，挑起眉问道。

刹那，化妆间里的气氛非常压抑，化妆师和造型师都很默契地低着头找其他事做，唐小爱也在秦峻宁的逼视下，终于蹲下身，手指勾住高跟鞋的镶钻细带。

“小心礼服，让我来。”造型师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看见唐小爱一弯身，急忙上前，帮她穿鞋。

那么漂亮的高跟鞋，在耀眼的灯光下闪着璀璨的光芒，仿佛灰姑娘的水晶鞋。

可对唐小爱来说，却像是踩着一朵带刺的玫瑰，每一步都要滴出血来。

“你们都出去。”看见她穿好了高跟鞋，脸上淡淡的清透的妆容完美无缺，秦峻宁对化妆间里的其他人说道。

立刻，化妆师和造型师，还有其他助手全部退得干干净净。

秦峻宁走到唐小爱的面前，她穿上十二厘米的高跟鞋，与自己一米八的身高倒是很匹配，只要抬起她的下巴，就能轻松吻住那张闪着水润光泽的唇。

唐小爱和秦峻宁静静地对峙着，从签下合同的那刻起，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变了。

他不再是古怪的陌生人，而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笑。”秦峻宁端详着她很久，吐出一个字来。

唐小爱平静地看着他，两秒后，扯起唇角，牵出一个美好的弧度。

“不要这样的笑。”秦峻宁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转过她的脸，对着大大的化妆镜，“这个世界没有欠你什么，给我笑得开心点。”

唐小爱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很陌生，隔着一层粉底，就如隔着一层云雾，从化妆师手里变出的那张毫无瑕疵的脸，不是她的。

只有那双带着距离感的安静的眼睛深处，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而捏着她脸的男人，再不是那个对她笑容满面脾气好好的先生，此刻正命令式地盯着她。

她再次牵动唇角，想笑，可鼻子却酸了起来，是的，这个世界不欠她任何东西，但是她只想哭。

“想要当好艺人，无论什么时候，让你笑的时候，都必须笑，不管你有多难过。”秦峻宁站在她的身后，让她面对着镜子，捏着着她的脸颊，在她耳边说道。

她这种闷屁隐忍的性格，确实不适合娱乐圈，不过他会慢慢调教，至少要让她完全听从自己的话。

唐小爱再次牵动面部肌肉，露出笑容。

“应该先找个老师给你训练笑容。”秦峻宁看不到她眼睛里的微笑，皱眉说道。

“抱歉。”唐小爱终于说话了，因为她今天遭遇了许多打击，声音很暗哑，没有那分明澈。

“知道嘛？我最讨厌别人对我道歉，请你再做一遍标准笑容。”秦峻宁摆正她的脸，对着镜子，一字一顿的说道。

唐小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压制着所有的情绪，狠狠地压住。

虽然有的东西，就像弹簧，越用力压制，反弹时的力量就越大，可她依旧用尽全力地克制着情绪，几秒后，睁开眼睛，对着镜子露出笑容。

“很好，保持这个笑容，在今晚的宴会上。”秦峻宁虽然还不是太满意，可他知道唐小爱已经尽力，如果再逼她下去，她也许会在宴会上崩溃。

秦峻宁松开手，又对她说道：“挽着我。”

唐小爱顺从地挽住他的胳膊，她需要一个支撑，免得摔倒。

二楼的楼梯口，出现两个人，热闹的场面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抬头看着他们。

男人很英俊，型男的硬朗英气，举手投足间，有种无法言喻的拽拽的大腕范儿。

而他身边的女孩，如同出水芙蓉，化妆师神奇地擦去了她脸上的憔悴和疲惫，只剩下清灵静谧的美。

两个人似乎郎才女貌，无论是身高还是长相，都十分很般配。

这就是秦峻宁刚刚签约下来的新人？

大家都在用各种眼神打量着唐小爱，合身而高档的礼服衬托得她身材曼妙，那张小脸透着清纯和灵澈，可眼神却很空洞木然，大大减少了整体分数。

钟御卿靠在二楼的大露台边，终于转过身，端着高脚杯，看着站在楼梯口的两个人。

唐小爱从前面看似保守端庄的礼服，背后却别有玄机，半裸的蕾丝隐现着洁白的肌肤，露出漂亮的背部线条，蝴蝶骨更加惑人。

秦峻宁正在为大家介绍新人，牵着唐小爱走下楼梯，给她介绍着以后的同事和伙伴们。

唐小爱的笑容已经变得僵硬。

这里有很多明星，可惜她一直就对娱乐圈没有关注过，即便有的明星看着很眼熟，也仍然叫不上名字来，这让某些人很恼火，尤其是现在埃斯克罗的当家花旦和当家小生，更觉得初来的新人目中无人。

终于，一圈转下来，秦峻宁被制片人拉到一边，只剩下唐小爱孤独地被红男绿女包围着。

她并不是一个怯场的人。

从很小就会泰然面对形形色色上门要债的大人，再到上学后，参加各种比赛拿奖上台说话，她从来没有腿软手抖失去镇定。

可现在，唐小爱只想立刻逃走，她恍恍惚惚地挤出人群，对身边的搭讪勉强维持着微笑，扶着楼梯下意识地往人群最少的地方躲去。

铺着地毯的楼梯，迎面走来一个俊美的男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有君临天下的气势。

唐小爱低着头，一只手提着裙角，生怕踩到了这么美的裙摆。

一切像是在做梦，梦幻般的水晶吊灯，俊男美女如云，香槟和红酒带着迷醉的味道，让她想到了那个盛大的年会——她失去自己的那一夜。

不同的是，那天夜里她失去了身体，而今天，她将失去自由。

唐小爱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就像不喜欢太高的鞋跟一样。

脚下的地毯不知泼上了什么东西，唐小爱本就不太能驾驭如此高的高跟鞋，现在脚下一滑……

唐小爱下意识地伸手抓住身边能够稳住身形的东西，却还是跌跪在楼梯上，只是因为她紧紧拽住一个男人的裤腰带，才不至于滚下楼梯。

热闹的场面又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楼梯上尴尬的场景。

唐小爱如今的姿势，就像是在跪拜上帝……

对绿嘉国际里的人来说，钟御卿的确是他们心中的上帝。

华美的裙摆从楼梯上倾泻而下，她拽着某人的价格不菲的皮带，半跪在他的面前，脸蛋全贴到了他的大腿上……

唐小爱僵直了身体，几秒后，一直安静的脸上闪过惶然和羞涩，似乎刚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赶紧想收回手，却被一双温热的手掌扶住了手臂。

“对不起……谢谢……”唐小爱羞窘地不敢抬头看对方，刚才自己撞到了什么？

很少这么羞窘，唐小爱更想赶紧逃离这里。

“小爱，你可真会抢镜。”秦峻宁看到这一幕，立刻大步赶来，笑着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故意说道，“想和钟先生认识，也不必这么费尽心机嘛。”

他是在开着玩笑打圆场，因为秦峻宁和钟御卿很熟很熟，但是对唐小爱来说，除了羞窘还是羞窘，恨不得立刻钻到地下去。

钟御卿也顺势收回手，他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刚才碰到她的肌肤细柔的胳膊，那夜的记忆迎面扑来。

她的身体很软很滑很嫩，犹如罂粟，尝过的人绝对不会忘记……

“介绍一下，这是埃斯克罗传媒的大股东，也就绿嘉国际购物网的首席执行官，”秦峻宁见唐小爱满脸羞红的模样，凑到她耳边用心不轨地低声说道，“无数女人心中的钻石王老五，钟御卿。”

唐小爱听到绿嘉国际四个字时，本来羞红的脸上，立刻变得苍白。

仿佛又看见了那个黑暗的夜。

虽然她的脸上打上了轻薄的粉底和腮红，掩盖住了真实的表情，可她的神态依旧让狐狸般精明的秦峻宁感觉到不对。

“小爱，虽然钟先生很少过问艺人的事，不过也是你的老板，应该好好打个招呼。”秦峻宁见她一直低着头，神色有点慌张的模样，心中有些疑虑，她到底认识不认识钟御卿？

听钟御卿的口吻，应该是这个女孩不认识他，只是钟御卿自己做了点过头的事，所以想要补偿一下。

“不用了，新人还年轻，别吓着她。”钟御卿终于说话了，声音温和优雅，磁性十足。

“以后还得面对成千上万的FANS和长枪短炮，这样胆小怎么当艺人？”秦峻宁笑了起来，亲昵地将手搭在唐小爱的肩膀上，又凑到她耳边低低的说道，“宝贝，你今天状态很差。”

虽然语气里没有责怪，但是唐小爱却听出了不满。

她勉强挑起唇角，终于抬起头，看向刚才撞到的“钻石王老五”，很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

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因为眼前那张男人的脸太英俊，比大厅里的男明星还要耀眼，尤其是那双漆黑狭长的双眸，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让唐小爱失神的并不只是这张脸，还有他身上的味道……

刚才就觉得莫名的心慌，原来是因为这似曾相识的味道——夹杂着淡淡的烟草香味，似乎还带着淡淡的檀木香，那样的特别，可她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闻过。

“以后会慢慢习惯高跟鞋。”钟御卿对她微微一笑，优雅而绅士，像降临人间的天使。

他看到了这个女生眼里的疑惑和惊讶，那个夜晚她绝对不会记住自己的样子，可现在唐小爱的眼神，似乎在从他身上搜寻着什么。

所以，钟御卿说完之后，立刻走到另一边，和某个制片人聊了起来。

他不想和任何女人纠缠不清，暂时也不想要一个稳定的情人。

不过，她今天的样子确实很美，青春又清纯，甜美又恬静。

鼻间的烟草味散去，唐小爱还没有回过神来。

“被钻石男shock到了？”秦峻宁轻笑，不着痕迹地提醒着唐小爱她的身份，“只要是女人，都会为他疯狂，看看那群漂亮的女明星，多想往他身上凑？不仅她们，还有那些上层名流女子……可惜啊可惜，钟御卿的心都在事业上，没有女人能吸引他的目光。”

秦峻宁试探完钟御卿，确定他对唐小爱没有更多的感情，也就放心了，现在唐小爱就是他的……专属物品。

从她签上自己的名字开始，就成为了一件商品。

对秦峻宁来说，所有的艺人都是商品，只是价格不同而已。

唐小爱在陌生的公寓里，做着无穷无尽的噩梦。

梦中有着似曾相识的烟草味，还有一个穿着白衬衣的男人，远远地看着她。

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沈墨……

唐小爱醒来的时候，枕头上都是泪水。

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铃在七点钟准时响起，这是公司的专用电话，而唐小爱自己的私人手机则不能再用。

因为她正式成为了签约艺人，一切都要按照合同来。

她的所有行为都会受到公司的监控，包括电话。

所以唐小爱一点也不开心。

苛刻的合同条约和即将到来的专业训练，想一想她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还有学校……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见沈墨，幸好这两天恰好是周末，不用回学校去见他。

形体训练助理的电话，要求她三十分钟内赶到九楼的形体训练室，开始基础的训练。

这里准确的说，是一个酒店式的公寓，埃斯克罗传媒修建的大厦，从十五楼开始，上面全住着埃斯克罗传媒签约下的艺人和工作人员，按照等级分类，便于管理，又能让艺人之间增进感情。

十五楼以下是工作区，有练舞房，录音房，内景拍摄房，还有各种训练室……

七楼以下则是休闲区和生活区，下面有酒吧、歌厅、餐馆、健身馆、游泳池，以及容纳数千人的大厅……

总是，一切都统一规划，有些半军事化的感觉，但是这种管理制度确实很方便管理艺人，更不用担心他们的私生活被偷拍到，也不用担心年轻的艺人整天泡酒吧在外乱混……

听说即使是一线明星，在这里都要听从公司的安排，哪怕他们在全世界拥有无数豪宅，也必须在工作期间住在这里，除非脱离了公司。

只不过他们所住的房间，如同总统套房般豪华，里面还有24小时的管家和贴身助理，比起唐小爱现在住的普通单间，要华美万倍。

唐小爱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天空，她觉得这里仿佛是一个军营，毫无自由可言。

可偏偏有那么多人，削尖脑袋想钻进来……

对面也是一座大楼，离这里不过百丈远，上面有四个气势凌厉的大字——绿嘉国际。

唐小爱不知道原来这两家公司离得那么近，那天她来绿嘉国际参加年会时，兴奋得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埃斯克罗传媒。

现在看来，钟御卿果然是大股东和投资人，两家公司挨在一起，平时两家公司的员工就在楼下散步聊天，仿佛一个大学里的两座相邻宿舍般。

唐小爱和其他几个新人跟着形体老师练基本功，她小时候曾被学校推选去市里参加芭蕾舞队，所以有些舞蹈底子，平衡感也很好，所以这些基本功对她来说非常简单。

不过，身边有两个身高很高大的男人，总是协调不好手脚。

“我叫KIKI，你呢？”在休息期间，一个看上去年纪和她相仿的女生凑过来，问道。

“唐小爱。”唐小爱平日的性格就很静默，所以总是被搭讪的那一方。

“啊，你就是唐小爱啊？”名为KIKI的女生，一脸惊讶和羡慕地打量着她，兴奋得说道，“听说昨天晚上特意为你准备了迎接晚宴，二线以上的艺人全都去参加了！”

“哦……”唐小爱心里有些诧异，表情却依旧沉静。

她以为每个新人都会像新生做自我介绍一样，参加晚宴。

“以后请多多关照！”KIKI立刻对唐小爱伸出手。

“互相关照。”唐小爱很礼貌地握了握她的手，发现对面的几个新人，正在窃窃私语，似乎在议论自己。

“你怎么和老板认识的？听说你们是故交，是吗？”KIKI是一家酒吧的键盘手，被星探发现，签来公司，可是已经过去整整三个月，她还每天接受这种枯燥无味的训练，没有任何通告可上。

这里也有的人，签进公司以后，几年也得不到重视，白白浪费了青春年华。

可有的人，一进来就有好的机遇，出唱片，拍写真，进军大荧幕……短短数月就人气爆红，成为炙手可热的明星。

而唐小爱并不知道，一夜之间，关于她的身份，已经被公司的人八卦得面目全非。

因为秦峻宁为她准备迎接晚宴，加上她在晚宴上摔倒在钟御卿的脚下，这本来就是有着八卦精神的圈子，所以关于她的一切，已经在各个艺人间传得沸沸扬扬。

而唐小爱从这个叽叽喳喳的女生口中得知，埃斯克罗传媒虽然有着半军事化的严格管理制度，可是艺人之间的拉帮结派、互相倾轧还是非常严重，新人基本上就是受欺压的对象，除非靠运气或本钱，用尽手段傍上高层，慢慢爬到最上面，才能扬眉吐气。

而且，如果接不到工作，艺人的生活会非常艰难，基本上没有进账，虽然在公司里有吃有住，但是没有经济来源。

公司也不会白养着这些人，所以很可能就会安排一些小饭局或者其他辛苦的工作给他们，甚至会不满合约周期就将他们踢出去，实在没有潜力创造财富的人，秦峻宁可不会留下来。

KIKI今年才十九岁，因为文化程度低，初中毕业就去了酒吧当键盘手，虽然有一点音乐天赋，但是她性格太大大咧咧，来了三个月，得罪不少人，原本能参加一个小型演唱会的乐队，却莫名其妙被刷了下来。

唐小爱默不作声地听着KIKI的诉苦，她就知道这一行不好做，还有那么多的黑幕和潜规则……

但是KIKI的语气里，依旧带着憧憬和开心，她说，至少被签了进来，不用担心吃喝，住的又这么舒适，下面的普通饭厅吃饭全面免费，只有高档餐厅才需要付酒水费。

而且，娱乐设施条件一流，需要什么都有，比起酒吧里当键盘手，不知有多轻松舒服。

说不准哪一天，还能当某个巨星的演唱会键盘手，或者傍上个大款，甚至出自己的唱片……

“小爱姐，我住在E1904，就在你的楼上哦，有空来找我。”晚上，KIKI已经和唐小爱很熟了，颇有点依依不舍地说道。

19层住着的全是乐队和歌手。

这里全部楼层都分为了A、B、C、D、E、F五个区，A区都是总统套房，里面住着的全是当红明星，一哥一姐。

B区也如同五星级宾馆，住着的都是二线明星，C区D区的条件渐渐递减，住着三流小明星，到E区，就是他们这些新人，F区则住着工作人员。

如同阶级制度严格的古代社会，这里封闭式的训练和一些等级划分，让唐小爱非常地压抑。

不仅他们的住宿如此，就算是吃饭娱乐也分为ABCDEF这些区域，大牌的明星自然去A区高档消费，那里经常能碰到公司的高层决断人士，也能得到更多的提拔机会。

而唐小爱和KIKI，只能在如同学校食堂般普通的环境下就餐。

疲惫地拖着身子回自己住着的E1858号房间，在这里，唐小爱感觉像是坐牢。

“咦，我们是‘邻居’啊？”正在她对面开门的另一个高大男生，突然说道。

唐小爱转过身，看见今天上午和她一起训练的那个男人，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嗯。”

“我叫小希，很高兴成为你的‘邻居’。”那个约莫二十二岁左右的男生，友好地伸出手来。

唐小爱只是碰了碰他的指尖，挤出一点笑容：“我是唐小爱，你好。”

说完，她就准备开房门回去休息。

“你也是模特出身？”名叫小希的男生，无视她的冷淡，很热情地问道。

“不是。”唐小爱刚刚才从KIKI的口中得知，18楼住着的全是平面模特，A区还有顶级名模，只是他们很忙，每天要参加各种商演，为公司赚钱。

“哦……这一层都是模特，我以为你也是……”小希依旧很热情，也许在这里，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

“我有些累，晚安。”唐小爱毫无精神，打开门，走进去，对那个高高大大身材健美的男生微微一笑，说完，关上了房门。

靠着房门，看着如同旅社般的员工宿舍，一张大床，一个电脑和电视，还有洗浴间……没有一丝家的温暖，像极了旅社的布置，让唐小爱的心乱糟糟的。

不知道在这里什么时候才有出头之日，也不知道她会遭遇怎样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