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柳河义诊

周三早上七点，李为东准时到了学校南门。

南门外已经停了两辆大卡车，车斗里放着桌子椅子和一些医疗器具。几个学生会的干部正在忙着清点人数和物资。

李为东到的时候，林诗音已经在了。

今天的林诗音穿了一身素净的衣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化妆，看起来清爽利落。她身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上次见过的学生会干部，另一个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男生。

“来了。“林诗音看到他，微微点头。

“没迟到吧？“李为东走过去。

“还差两分钟。“林诗音看了看表，“你倒是守时。“

“答应的事就要做到。“李为东说，“这是我做人的基本原则。“

林诗音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车还没来，先等等吧。“她指了指旁边的树荫，“到那边坐会儿。“

两人走到树荫下，林诗音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他。

“喝点水，等会儿路上会渴。“

“谢谢。“李为东接过水，喝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又陆续来了几个学生。带队的是学生会的黄副**，他点完名后招呼大家上车。

“都到齐了吗？“黄副**看了看手里的名单，“还有谁没到？“

“沈明远还没来。“旁边的学生会干部答道。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轿车从校门外驶来，停在了南门内侧。

车门打开，沈明远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运动装，看起来青春洋溢。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的随从，帮他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抱歉，来晚了。“沈明远笑呵呵地走过来，“路上有点堵车。“

“沈**来了就好。“黄副**笑着说，“车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了。“

沈明远点点头，目光扫过人群，在看到林诗音和李为东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在林诗音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到李为东身上，微微眯起眼睛。

李为东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没做任何回应，只是淡淡地站在原地。

“诗音也来了？“沈明远走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没想到你会参加这种活动。“

“我报名了，当然要来。“林诗音淡淡地说。

“那正好。“沈明远说，“这次的义诊是我提议的，作为学生会**，我当然要亲自带队。正好一路可以多交流交流。“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林诗音身上，完全无视了旁边的李为东。

林诗音皱了皱眉，没接话。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黄副**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人都到齐了，大家上车吧！“

---

卡车一路颠簸，驶出了省城，开上了通往郊区的土路。

李为东坐在车斗里，身侧是林诗音，对面是陈志远。

是的，陈志远也来了。这个书呆子一听说有义诊活动，死皮赖脸地找黄副**报了名，美其名曰“深入基层了解民情“。

“东哥，你紧不紧张？“陈志远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紧张什么？“

“义诊啊！万一看出什么病来，你不怕？“

“你是怕自己看出病来还是怕别人看出你什么病？“李为东哭笑不得。

“我怕我看不出来！“陈志远一脸严肃，“我虽然书本知识扎实，但实践经验几乎为零。等会儿要是让我单独坐诊，我腿都要打哆嗦。“

“那你来干嘛？“

“我不是来学习的吗！“陈志远推了推眼镜，“再说，还有东哥你在嘛。有你这个神医坐镇，我心里踏实。“

“我可没答应单独坐诊。“李为东说，“今天主要是学习，看看老医生怎么诊断。“

“谦虚了不是？“陈志远嘿嘿一笑，“上次在医院那个不明原因发热的老太太，赵教授都拿不准，你一下就诊断出来了。这水平，比那些老主治都强。“

“那只是个例。“李为东摆摆手，“别给我戴高帽，我承受不起。“

林诗音在旁边听着，没插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卡车又颠簸了一阵，终于在上午九点左右到达了柳河村。

---

柳河村是省城郊区的一个小村子，位于两座小山之间。

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树下坐满了等候的村民。他们听说有省城的医生来免费看病，早早地就聚了过来。

卡车停稳后，学生们纷纷跳下车。

沈明远第一个下车，他环顾四周，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但很快他就换上了亲切的笑容，朝村民们挥手致意。

“乡亲们好！我们是省城医学院的学生，今天来给大家免费看病！“

村民们热烈鼓掌。

几个村干部迎上来，握着沈明远的手千恩万谢。

沈明远跟村干部寒暄了几句，然后开始安排工作。

“黄副**，你带人去布置场地。赵主任医师坐诊内科，林副主任医师坐诊外科……“

他安排得井井有条，显然是有备而来。

“那边那张桌子是谁的？“忽然，有人指着角落里一张孤零零的桌子问。

“那是我的。“李为东走过去，“我在这儿坐诊。“

“你？“沈明远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李为东同学，你是新生，临床经验不足，坐诊恐怕不太合适吧？“

“我没说要单独坐诊。“李为东平静地说，“我就是在这儿给乡亲们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再请教几位主任医师。“

“那也要有个老医生带着吧？“沈明远说，“万一你看错了病，耽误了乡亲们的病情，这个责任谁来负？“

“我负。“李为东说。

沈明远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这个新生会这么硬气。

“你负？“沈明远冷笑一声，“你一个学生，拿什么负？“

“够了。“林诗音忽然开口，“沈明远，你管得也太宽了吧？他要坐诊就坐诊，有什么问题我来负责。“

沈明远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看了林诗音一眼，又看了李为东一眼，眼底闪过一丝阴沉。

“行吧。“他冷冷地说，“既然林诗音愿意担保，那我就不多说了。“

他转身走开，继续安排其他工作。

李为东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不该出头的。“他低声对林诗音说。

“我愿意。“林诗音淡淡地说，“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嘴脸。“

“可他会记恨你的。“

“记恨就记恨。“林诗音说，“我不怕他。“

李为东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

义诊开始后，李为东的桌子前很快排起了长队。

来的大多是村里的老人和妇女，他们平时舍不得花钱看病，小病小痛都是硬扛。今天有省城的医生来免费看病，都想趁机让瞧瞧。

李为东耐心地给每一位村民诊断。

“大爷，您哪儿不舒服？“

“就是肚子疼，断断续续的疼了半个月了。“老大爷捂着肚子说，“吃了点土霉素，也不见好。“

李为东给老大爷把了脉，

又看了看他的舌苔。

“大爷，您这病是脾胃虚寒引起的。“他说，“您平时是不是爱吃凉的？“

“爱吃。“老大爷点点头，“夏天的时候，喝凉水、吃冰棍是常事。“

“这就对了。“李为东说，“您的脾胃受过寒气的侵袭，阳气不足，所以吃进去的东西消化不了，堆积在胃里，就引起了疼痛。“

“那咋办？“老大爷紧张地问。

“我给您开副药，您回去照着吃。“李为东拿起笔，“附子理中汤加减，温中健脾。另外，这段时间别吃凉的，也别吃油腻的，以清淡为主。“

他一边说，一边在处方笺上写着药名和剂量。

老大爷接过处方，连声道谢。

---

接下来是一位中年妇女，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医生，麻烦您给我家娃看看。“中年妇女焦急地说，“这孩子最近老说肚子疼，也吃不下饭，人都瘦了一圈。“

李为东让小男孩伸出舌头，又把了脉。

“孩子最近是不是总吃零食？“他问。

“是。“中年妇女说，“家里条件差，就想着多给他买点好吃的。“

“问题就出在这儿。“李为东说，“孩子的脾胃还没发育完全，运化功能弱。零食吃多了，伤脾胃，消化不良，所以吃不下饭，肚子疼。“

“那咋办？“

“先把这段时间的零食停了。“李为东说，“我给您开副药，健脾和胃。同时，给孩子养成定时定量吃饭的习惯，别让他暴饮暴食。“

他开了药方，递给中年妇女。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中年妇女抱着孩子连连道谢。

---

一个上午，李为东看了二十多个病人。

各种各样的病都有——感冒发烧、肠胃炎、风湿痛、贫血……大多是农村常见的病症，跟他前世在村里看的病差不多。

他诊断得快，用药准，开的药方即简单又便宜。村民们拿着药方去村委会旁边的卫生室抓药，几毛钱就能解决问题。

消息很快传开了。

“那个年轻的医生看得好！“

“是啊，开的药又便宜又管用！“

“他真是省城来的大学生？这么年轻就会看病？“

“听说是今年的新生，难怪这么厉害！“

村民们议论纷纷，李为东的名声在义诊现场不胫而走。

---

中午时分，义诊暂停，大家在村委会吃午饭。

午饭是村里准备的，简单但丰盛——一大锅面条，还有几盘咸菜。村干部们过意不去，非要杀只鸡，被沈明远婉拒了。

“乡亲们都不富裕，我们怎么能给村里添负担？“沈明远说，“有面条吃就很好了。“

这番话说得体面，村干部们连连点头。

但李为东注意到，沈明远根本就没动那碗面条，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

他心里冷笑了一声。

虚伪。

---

饭后，义诊继续。

下午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被两个人抬着进了村委会。

“医生！医生！快救命！“抬人的那个年轻人焦急地喊道。

李为东赶紧走过去。

只见那男人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双手捂着肚子，疼得在床上打滚。

“怎么回事？“李为东蹲下身问道。

“我爸他……他突然肚子疼！“年轻人说，“疼得满地打滚，我们都吓坏了！“

旁边的村民议论纷纷：

“老刘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刚才还好好的……“

“该不会是阑尾炎吧？我听说阑尾炎疼起来要命！“

李为东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他仔细观察着那男人的症状。

脸色苍白，额头冷汗，腹痛剧烈，但腹部没有明显的肌紧张。

他把了脉——脉象弦紧，但不是那种典型的阑尾炎脉象。

“你父亲今天吃了什么？“他问。

“就……就吃了点凉拌菜，还有几个桃子。“年轻人回忆道。

“桃子？“李为东眼神一亮，“什么时候吃的？“

“早上吧……“

“吃了几个？“

“三……四个。“

李为东沉吟片刻。

他看了看那男人的舌苔——舌苔白腻。又看了看他的面色——苍白而非潮红。

这不是热症，是寒症。

“我知道是什么病了。“他说。

“是啥病？“年轻人急切地问。

“寒实凝结，腑气不通。“李为东说，“简单来说，就是吃了太多凉东西，冷气凝结在肠胃里，导致肠子痉挛，剧烈疼痛。“

“那……那咋办？“

李为东想了想。

这种病，在现代医学看来，可能需要解痉止痛，甚至可能误诊为阑尾炎。但在中医看来，就是寒实便秘，用温下法就能解决。

他环顾四周。

村委会的院子里有一棵花椒树。

“去摘一把花椒来。“他对旁边的一个村民说，“再拿一碗陈醋来。“

“花椒？陈醋？“村民有些莫名其妙。

“快去！“李为东催促道。

村民不敢怠慢，赶紧去摘了一把花椒，又从厨房里拿了一碗陈醋。

李为东接过花椒和陈醋，让人把男人扶起来。

“我给您用个法子，很快就不疼了。“他对男人说，“可能会有点辣，但忍一忍就好了。“

男人疼得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点头。

李為東將花椒研碎，加入陳醋，用開水衝開，放涼後讓男人服下。

“这……这是啥？“男人迟疑地看着碗里的液体。

“喝下去，半小时内就不疼了。“李为东说。

男人咬咬牙，端起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花椒的麻辣和陈醋的酸涩在嘴里炸开，男人差点呕出来，但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咽了下去。

“好了。“李为东说，“您先躺着，别动。“

他让男人平躺在床上，然后在他腹部轻轻按压。

当按到某个位置时，男人的脸又是一皱，似乎又疼了起来。

“这里疼？“李为东问。

“疼！“

“这里呢？“

“也疼……“

“这里呢？“李为东按了另一个地方。

“这……这里不太疼。“

李为东点点头。

这不是阑尾炎。阑尾炎的压痛点应该在右下腹的麦氏点，而这个病人的压痛点更偏上，而且疼痛的性质是痉挛性的——一阵一阵的。

他判断，这是寒实便秘引起的肠痉挛。

“等着。“他对男人说，“等一会儿就会想上厕所。“

男人将信将疑，但还是按他说的躺着没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后，男人的眉头舒展开来。

“好像……好像不太疼了。“他说。

“想上厕所吗？“

“有……有点。“

“那就去。“李为东扶他起

来，“去吧，别太用力。“

男人被儿子扶着去了厕所。

片刻后，里面传来一阵畅快的声音。

等男人再出来时，脸色已经好了很多，虽然还有些虚弱，但那种剧烈的疼痛已经完全消失了。

“神了！“年轻人激动地说，“李医生，你简直是神医啊！“

“别叫我神医。“李为东摆摆手，“就是普通的寒实便秘，用花椒和陈醋就能治。“

“花椒和陈醋？“旁边的村民们啧啧称奇，“这也能治病？“

“能。“李为东说，“花椒性温，能散寒止痛；陈醋能软坚散结。两者合用，对付这种寒实便秘，效果很好。“

他顿了顿，又说：“但最重要的还是预防。以后别吃太多凉东西，尤其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还有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东西。这些东西最伤脾胃。“

“记住了！记住了！“年轻人连连点头，“李医生，太感谢你了！“

---

这件事很快在义诊现场传开了。

村民们奔走相告：省城来的年轻医生，用一把花椒一碗醋，救了一个危急病人！

消息传到了沈明远耳朵里。

他正在给一个老年妇女量血压，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一把花椒一碗醋？“他冷哼一声，“吹牛的吧。“

“不是吹牛。“旁边的黄副**说，“我亲眼看到的，那病人疼得满地打滚，吃了李为东开的药，五分钟就好了。“

“什么药？“

“就是花椒和陈醋。“

沈明远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放下手里的血压计，快步朝李为东那边走去。

---

李为东正在给下一个病人看病，沈明远走了过来。

“李为东同学。“沈明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阴阳怪气，“听说你刚才用花椒和陈醋治好了一个人？“

“嗯。“李为东头也不抬，继续给病人把脉。

“这种土方子，你也敢用在病人身上？“沈明远说，“万一出了事，谁负责？“

“没出事。“李为东平静地说。

“万一呢？“

“没有万一。“李为东抬起头，看着他，“沈**，你有什么话直说，不用绕弯子。“

沈明远的脸色变了变。

“我就是提醒你注意医疗安全。“他说，“你是学生，不能随意使用没有科学依据的土方子。万一出了医疗事故，对你的前途有影响。“

“谢谢沈**的关心。“李为东淡淡地说，“但我的方子有没有效，病人说了算。我看好病了，病人好了，这就是科学。“

沈明远的眼底闪过一丝怒火。

“你……“

“沈**。“林诗音忽然走过来，“那边有几个病人需要您去看看，您看是不是……“

她指了指不远处排队等候的人群。

沈明远的脸色阴晴不定，但他还是强压下怒火，换上了一副笑脸。

“好，我去看看。“他说，“诗音，你也别太累了。“

他转身离开，但李为东注意到，他的背影里带着一股阴冷的杀气。

---

义诊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

太阳西斜，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返程。

李为东看了三十多个病人，是他这几天看得最多的一次。

虽然很累，但他的心情很好。

这些农村的老百姓，生活条件差，看病困难，平时有个小病小痛都是硬扛。今天能帮到他们，他觉得很满足。

“累了吧？“林诗音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还好。“李为东接过水，喝了一口，“你呢？“

“我也看了十几个。“林诗音说，“主要是测血压和健康咨询，没什么大事。“

“那就好。“

两人并肩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看着远处的夕阳。

“今天表现不错。“林诗音说，“用花椒和陈醋治好了那个病人，全村人都在夸你。“

“就是运气好。“李为东说，“那个病人刚好是寒实便秘，对症了。“

“你就不能谦虚点？“林诗音白了他一眼。

“实话实说而已。“李为东笑了笑。

林诗音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李为东。“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用的那个方法……是中医的什么原理？“

“温下法。“李为东说，“花椒性温，能散寒止痛；陈醋酸苦，能软坚散结、通便。两者合用，对付寒实便秘效果很好。“

“这些知识……你从哪里学来的？“

“家传。“李为东说，“我爹是郎中，从小就教我这些。“

林诗音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李为东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破绽。

“你身上的秘密……“林诗音轻声说，“越来越多了。“

“哪有那么多秘密？“李为东说，“就是多看了几本书，多学了点东西而已。“

“是吗？“林诗音不置可否。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夕阳。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今天的联谊会……不对，今天的义诊，谢谢你陪我。“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李为东说，“要不是你，我还来不了这里。“

“那我们扯平了。“林诗音微微一笑。

两人相视一笑。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回去的路上，李为东一直在思考今天发生的事。

那个老刘的病，虽然用花椒和陈醋治好了，但他知道，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寒实便秘的根本原因是脾胃虚寒，阳气不足。如果不从根子上调理，过不了多久，还会再犯。

他决定，回去之后要认真研究一下这种病的根治方法。

还有那个沈明远……

李为东的眉头微微皱起。

今天的义诊，他算是彻底得罪了这个人。沈明远表面上是关心医疗安全，实际上就是看不得他出风头。

这种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以后肯定会有麻烦。

但他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想保护的人，谁也别想动。

想着想着，卡车驶入了省城。

李为东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今天发生的一幕幕——村民们感激的眼神、林诗音的微笑、沈明远阴沉的脸色……

重生回来快半年了。

他的生活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变。

前世的遗憾，正在这一世一点一点地弥补。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还有很多事要做。

王秀英、林诗音、还有那些他想要保护的人……

他一定要变得更强，才能保护他们。

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沉，把整个城市染成了一片金红。

李为东睁开眼睛，目光坚定。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