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打！

我点了点头，胡磊一巴掌扇我脸上，说：“有许明义罩你，你就跳是吧？我让你跳？”

饼脸拦了他一把，说先别打，歪着脖子问我知不知道他是谁，我说不知道，饼脸嘿嘿一笑，说：“我叫蒋凯，是初二的老大，整个子校初中部，没人不认识我！”说完，蒋凯指了指远处的小树林，说看到那棵树了么？等会就把你吊在那棵树上打！

我顺着他指头往过瞅，果然看到小树林正中有棵一人粗的杨树，于是我就被他们拉扯着往那走，前进中，背后有人想撕我头发，却忘了我是光头，那人骂了句，手顺着我后脑勺落下来，难以想象我当时心中的恐惧，我知道一旦进了小树林，自己就完了，就晕乎乎地喊了一句：

“我和许明义混的，他马上就来了！”

蒋凯冷笑：“许明义算个求？他来连他一起打！”

我一看这招不好使，又说：“初二的王凶勇是我朋友！”

我知道王凶勇是小角色，可都到这关头了，只好抱着侥幸试了试，蒋凯显然不认识王凶勇，他边走安慰我说：“嘘！别怕，打到你以后走不了路，我就把你放了！”我想他是在吓唬人，可听语气又不像，路过平房右侧的树荫时，我看到孙月勤和一帮社会流氓在那抽烟，就急忙喊了句：

“孙月勤，救救我！”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所有人都被我突入其来的喊声搞楞了，蒋凯他们止步，往树荫那看了眼，发现我后，我看到孙月勤脸上的表情先是吃惊，慢慢变成了犹豫，最后她低头骂了句，就朝我走来。

“蒋凯，你别动他！”孙月勤指着我说，她的语气带着命令，冷冰冰的，由不得任何人拒绝。

蒋凯歪了歪脖子，说：“跟你有什么关系？别J8多管闲事！”

孙月勤：“我就要管，你能怎么地？”

蒋凯：“他打我干弟胡磊！谁说情都没用！”

我能听出在孙月勤面前，蒋凯的语调变了，他似乎很忌惮她，这让我有些糊涂，一个小女生的气场凭什么这么大？

孙月勤回头招了招手，树荫下的流氓全围过来了，他们年龄比蒋凯那些人大，个个来头不明，这下蒋凯有些虚了，可他嘴上还很硬，拽着我衣领子问她：

“你这么护着他，他和你好啊？”

让我没想到的是，孙月勤毫不犹豫地答：“对啊！他就和我好，怎么了？”当时她这话说出来，不光我，所有人都惊呆了，蒋凯踢了我一脚，对孙月勤说：你跟我好不行？怎么找了这么个小比？孙月勤说我找谁关你个求事？这时她那边的社会流氓都围过来了，一物降一物，子校的流氓都特怕社会流氓，主要因为社会流氓年纪都偏大，长期流窜往返与不同中学，见识和背景也比子校的孩子更大，其实流氓间见面比的就是气场，厉害的流氓一个人能吓住一群，就是这个道理。

我上学那段时间，学校里没有所谓的“四狼”，“三虎”之类的团伙，主要因为子校的流氓太多太杂，彼此谁也不服谁，今天谁跳出来说他是某年级老大，第二天准保挨打，子校流氓只敢窝里斗，遇到社会上来的就认软，窝里斗时比的是谁喊的人多，有时候两帮人碰上，彼此一看对面都是自己认识的，架也就打不起来了。

当时抓我的那帮人就怕了，我看到胡磊和刘文武在往后缩，可蒋凯还是不服，说你孙月勤不给我面子是吧？这比孩子我今天打定了，谁拦都没用，正说着，远处姚大文带着许明义他们赶过来了，看到许明义我心里一下有了底气，转身推了把蒋凯，因为有孙月勤那帮人压着，蒋凯不敢动我，打算拿许明义出气，他指着许明义骂：“许明义你个比孩子，不收拾你不知道我姓啥，谁让你打我弟胡磊的？”

骂完蒋凯一巴掌扇过去，被许明义挡住了，许明义还没吭气，问小帅不愿意了，照蒋凯脸上就是一脚，我最佩服问小帅打架的动作，他打人脚踢的很高，再说蒋凯个子矮，被问小帅的尖头皮鞋直接甩在脸上，踉跄着退后两步。

后来我还偷偷跟问小帅学了几招，可惜难度太大学不来。

说当时这一脚下去，两边人一下炸开了锅，蒋凯身边的人许明义大多上都认识，也就不好动手，不过还是有几个生面孔跳出来去抓问小帅，于是混战开始，许明义和问小帅没管其他人，拽着蒋凯的头发就踢，边踢边骂：

“打你弟算求？打你又算个求？”

我也没闲着，朝刘文武脸上就是一顿猛砸，胡磊想跑，被我捡起捡起块砖砸到了脚，蹲在地上哼唧，这一架我打的昏天黑地，忘乎所以，独自对抗刘文武和胡磊两人，竟没落一点下风，等裁判跳出来宣布斗殴结束时，我才清醒过来，回头看蒋凯，脸上全是鞋印子，一嘴的土，胡磊他们被我打的也不清，个个嘴烂鼻子歪。

孙月勤那边有个老流氓出来充当裁判，吼了句：“都停手，谁再打就是不给我乌鸦面子！”我心想什么JB人管自己叫乌鸦？回头看那流氓十七八岁，大热天穿皮裤，肤色黑得吓人。

这仗蒋凯吃了大亏，多亏孙月勤帮忙，他没打成我，又被许明义他们暴踢，我看到他气坏了，脸上狰狞的吓人，抹了口嘴角的血，他指着我们几个说：“你们完了！”

“还有你！”走出十几米，他又回头指了指孙月勤，蒋凯就这么走了，他叫来的人低头骂了两句也开始散，胡磊和刘文武早就跑得没影子了。

“傻X！”许明义指着蒋凯的背影骂了句，他长发被风扬起，眼神迷离显得帅极了，骂完后他冲孙月勤说：“谢谢你帮忙，改天请你吃饭！”他说得很诚恳，可孙月勤却不领情，她指着许明义一顿臭骂：“你个小比，姐又没帮你，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赶紧滚！”

她是在生许明义的气，听她这么骂，我本来也想去谢谢她的，现在不敢了，于是我就喊了许明义他们往家走，走出没多远，我回头看了眼孙月勤，她也在看我，醉人的瓜子脸泛起红晕。

路上我问起蒋凯的来路，许明义说蒋凯是咱们初中部有名的流氓，后台很硬，我说那你还敢打他？许明义不屑地笑了笑，说：“我上小学到现在一直这样，看谁不顺眼就打！”许明义身上有股说不上的气质，让人敬畏，同时又给人安全感，后来随着年龄增长，我认识的流氓也越来越多，比许明义野的一大把，但没人具有许明义那种气质。

在以后的岁月里，蒋凯和许明义始终水火不容，很多年后，为抢地盘蒋凯团伙和许明义那帮人在东广场群殴，混战中许明义用双管猎枪崩断了蒋凯的腿，从报纸上读到这条新闻时，我的工作刚有起色，想到这两个流氓头目之间最初的恩怨，居然是因我而起的，不免感叹岁月蹉跎的同时又心有余悸。

问小帅说我一定和孙月勤有一腿，不然她凭啥帮我？我说我哪知道，心想好在他们来的晚，错过了孙月勤说她和我好的那段画面，这时姚大文没心没肺地插了句：“我刚才听人议论，说孙月勤跟你好上了？”这下问小帅他们一起臊我，说看不出来啊包昆！连孙月勤都被你搞到手了？我和他们笑骂了一阵，但一想起那小太妹，我的脸却阵阵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