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谁说了算？

“把你唇膏借我抹抹吧！”

周冉不知道内情，就把唇膏递了过来，这时，姚大文背着书包急匆匆冲进来，朝我喊了句：

“包昆你快跑！胡磊他们叫了一帮人，准备打你了！”

我回头往窗外看，空地上聚集了几十号人，个个叼着烟，表情一个比一个歪，周冉也看到了，说你别出去，我去找老师！第一次遇到女孩主动对我好，还是我的同桌大美女，我感动得头晕，就安慰她说：

“你去告老师，他们就连你打怎么办！没事的，他们不敢动我！”这会也没地方跑了，我咬着牙往外走，刚出教室门，脑子一激灵，想我等会被打死，就再没机会了，赶紧又跑回周冉身边，鼓起勇气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在一阵口哨和鼓掌声中，我一脸凛然地冲了出去，其实心里吓得发抖，姚大文跟在我身后，走到空地前，我先从墙角捡了块砖，拿在手上还没捂热就被人抢走了，胡磊，刘文武，孙建都在，人群里还夹杂着几个初二的流氓，见面胡磊就给了我一巴掌，又有人踹了我一脚。

他指着我骂：“小比，你再跳呀？今天要拔你层皮！”

后面有人劝他，说别在这打，拉到小树林去，胡磊就拽着我衣领往前拖，我一声不吭，惶恐像怪物一样夺取了我的思维，我能感到自己走路时腿在打摆子，胡磊表情狰狞，边走嘴里边骂骂咧咧：

“给老子狂？让你知道初一谁说了算！”

“谁说了算？”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所有流氓都愣住了，停下脚步回头看，许明义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到我面前，他看都没看我，而是用眼神刺胡磊的脸：

“问你呢？初一谁说了算？”许明义说话声不大，每个人却听得一清二楚，也许是没料到他会插手，胡磊表情有些尴尬，回了句：“什么？”

许明义把手从裤兜里慢慢伸出来，突然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胡磊脸上，因为是手背发力，巴掌打上去的声音很沉闷，但力道却大的出奇，胡磊身子一侧，直接摔倒在地。

他腮帮子肿了一大块，坐在地上一边退一边喊：“你说了算！你说了算，行了吧？”许明义没回话，冲上来左手撕住胡磊头发，右拳往他脸上暴砸！

“别打了……对不起别打了！”胡磊的求饶声嘶哑中带着哭腔，可许明义却没有停手的意思，一拳拳往他脸上砸，砸累了就换用脚踢，奇怪的是，胡磊被这么打，他叫来的那些流氓居然没有一个人敢吭气，甚至连劝架的都没有。

眼前的画面让我彻底呆住了，在此之前我从未在同龄人中见过有打架这么狠的人，许明义个子没我高，体型也不算壮，可他打人时不喊不叫，下手力度却让人咂舌。

打了七八下，胡磊叫来的人开始散了，许明义突然回头，喊了句：“哪个敢跑一下试试？”

于是流氓们顺从地站在原地不动，那些初二的人居然都被震慑到了，被个初一学生吓得不敢说一句话。

心里的恐惧渐渐消散，我从人群里把刘文武，孙建和其他几个揍过我的人拽出来，对许明义说：“就这几个，和其他人没关系！”

许明义拍着我肩膀，对那些人说：“包昆是我兄弟，谁动他就是不把我当回事！懂了吧？”

流氓们一起回话：“懂了！”许明义说，滚吧，除了被我拽出来的人，空地上一个人都不剩了，憋了这么久，恐惧变成勇气后，我终于等到了复仇的机会，找了块板砖，我对着刘文武，孙建他们脸上挨个拍，每个被我拍过的人，嘴巴和鼻子都歪了，脸上血和鼻涕交替，许明义刚开始站在旁边看，见我下手这么狠，他多少有些吃惊，最后我拿着板砖去找胡磊时，他拉了我一把，说：

“差不多了包昆，他都被我打成这样了！”我看了眼胡磊，他脸上五颜六色，昨天的伤口又裂开了，鼻梁也歪在了一边，我想现在心软以后还要被他们欺负，可许明义的面子又不能不给，，就翻了翻口袋，摸出周冉借我的唇膏。周冉用的是名牌货，唇膏盖金属做的，我把它握在手里，对着胡磊脸上一顿暴怼。

“X你妈，我JB招你惹你了？你看我新来的好欺负是吧？”怼了十几下，唇膏盖都变形了，胡磊脸上一个圈接一个圈，全是唇膏印子，他眼角肿得馒头高，青一块紫一块，嘴和鼻子上都是血，怼完又扇了他几巴掌，我这才停手，和许明义往教室走，已经上课了，我们还不急着进班，我说：“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帮忙，我可能要被他们揍退学了。”

这话我是由衷地说的，许明义笑了笑，说：“你帮我，我帮你！谢什么谢？”

我说：“他们怎么那么怕你？你混得到底有多好？连初二的都能唬的住？”

许明义问我有烟没，我递给他一根，结果我们两都没带火，他就把烟装口袋里了，说：“不是我混得好，是胡磊那些比孩子太弱了。”

我说至少在初一，你是老大吧？许明义摇了摇头说，初一我说了算，但还轮不到我做老大，我这才明白子校的水有多深，连他这种级别的流氓，都不敢在初一称王。

回班后，所有人都在看我，不用说，刚才那事已经被传开了，姚大文很开心，说你太威风了，还有那个许明义，你和他怎么认识的？我说等下课说，其实我没心思说话，整节课我都在想刚才的画面，过瘾的同时我又感到害怕，胡磊他们被打成那样，会不会告诉家长？或者找更厉害的流氓来报仇？又想许明义真够意思，要不是他的话，今天我可能连教室都回不来了。

胡思乱想了会，我才发现周冉有些不对，她一直低着头看书，脸上红彤彤的，我这才为刚才的冒失举动感到后悔，才认识了一天，就给鼻子上脸去亲人家？我算什么东西？人家对我好只是因为同桌关系，而关心我罢了……犹豫半天，最后我决定给她道歉：

我小声说：“周冉，你怎么不说话？”她没理我，我只好哄她：“对不起，我错了……”

“刚才我是怕我回不来，再见不到你了，所以才……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听我这么说，她才把头转过来，瞪了我一眼，说：

“胡磊他们没打你？”

我说：“他们被我打了！”

周冉做了个鬼脸，说：“你吹牛！”

我说：“骗你干什么？我现在是许明义的兄弟，以后谁敢欺负你，你告诉我！帮你教训他！”

周冉：“我唇膏呢？”唇膏在我口袋里，可我不敢拿给她看，就说不小心弄丢了，以后陪你个新的。

周冉又不理我了，用书当扇子扇风，夏天的教室里又闷又热，风从周冉头发上飘过，我闻着又香又甜，忍不住又往她身上偷瞄了两眼。

下课后我和许明义站在空地上抽烟，把姚大文也带上了，可能是看姚大文穿着猥琐，没有流氓样，许明义就没怎么理他，后来我才知道，许明义有两个哥哥，都是二十多岁的老流氓，在这一带特出名，江湖上的人都是这样，你自己再厉害再能打也没用，要看你能叫来什么人，后台硬不硬，许明义的后台够硬了，但显然子校里后台比他硬的还一大把。

许明义有个同学叫问小帅，没什么后台，但是据说打架比许明义还狠，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一到下课，我，许明义和问小帅就站在空地上抽烟，其中进进出出，夹杂着各种面孔，都是初一的流氓，现在，我也成了他们的一员，从挨打到打人，角色的转化只用了一天就完成了。